第35章 一起
顧若給沈輕打電話的時候，已經走到體校門口了，畢竟車站距離體校比較近。
假期體校的學生要少了很多，堅持在學校的，大多是之後還有比賽，或者是要進入省隊拼命練習的。
本市的學生也會時不時來學校練一練，所以這裡還是經常有學生過來的。
沈輕接通電話後還有點喘，說道：「我在田徑館呢，得穿上衣服才能出去。」
「你還沒消汗吧？剛才錄音師給我發消息說他那邊臨時有事，我可能要晚兩個小時才能去錄。」
「那你進來吧，之前你來過的那個館。」
「我可以進去體校嗎？」顧若問。
在顧若的概念里，體校還是她不能涉足的領域。這感覺就好像自己的班級隨便進，進入別人的班級送教具，都會覺得地面都燙腳。
「嗯，你跟門衛說你是沈輕女朋友，他就能讓你進來了。」沈輕說完就壞笑起來，輕笑時的呼吸聲噴在話筒里，呼哧呼哧的。
「我不……」這個壞心眼的東西！
「真的，我一身汗沒辦法去接你啊。」
「那好吧。」
顧若掛斷電話後，走到門衛室敲了敲小窗戶，做這個舉動的時候還有點小緊張，多少有點做賊心虛。
門衛大爺打開窗戶朝外看，問：「找誰？」
「我……我是沈輕女朋友，來找沈輕。」
門衛大爺之前在聽評書，沒聽清顧若的小聲音，特意關了收音機又問了一遍：「誰？」
顧若這次提高音量了：「我是沈輕的女朋友，找他的！」
「哦，沈輕啊，進來吧。」門衛大爺真的開門了，並且從門裡走了出來對顧若說，「看到那個橘黃色的圓形館沒？他一般在那裡。」
「嗯，謝謝您。」顧若客客氣氣地道謝，沒想到沈輕和門衛大爺還挺熟悉的。
剛走幾步就看到門衛室背風的一面，坐了一排的女生，手裡都捧著熱飲在喝。顧若在門外的時候，根本沒看到這群人。
此時，她們齊刷刷地看著顧若。
顧若慌亂了一瞬間，然後快速朝著田徑館走。
女生1：「她剛才說什麼？」
女生2：「她是沈輕的女朋友。」
女生3：「沈輕女朋友啊？老聽說他女朋友多，這次見到活的了？」
女生1：「沈輕女朋友多是謠言，余蓉傳的，和楊楠被傳陽|痿一樣，就是追不到就詆毀。」
女生2：「我檸檬了……沈輕居然是喜歡這一款的嗎？我們這些重競技的女孩是不是都沒戲了？練散打不能給男孩子安全感嗎？」
女生4：「我好酸啊，我上輩子可能是顆酸梅。我想發帖子，我在門口等室友，我招誰惹誰了憑空被餵狗糧！沈輕G！楊楠轉學以後他可以算是校草了吧？」
女生2：「不算，沈輕去省隊了。」
眾人：更過分了，未來可期的校草全飛了。
顧若進入田徑館的時候，沈輕正在做囚徒拉伸。
這個動作是深蹲時兩條腿的膝蓋外展，兩條手臂在腿的內側，手在身前垂著。
明明只是一個拉伸動作，顧若也被帥到了一瞬間。
顧若走過來問他：「你剛才是在跑步嗎？」
「嗯……算是。」
「為什麼是算是？」
「我們的跑分很多種，圓圈跑、8字跑、A形跑、樓梯跑……」沈輕依舊在做拉伸，同時跟顧若介紹。
「那你剛才在做什麼？」
「拉雪橇，在一定的阻力下，努力後蹬的一種跑步方式。」
「果然是雪橇三傻。」
「啊？」
「沒什麼。」
沈輕確實出了很多汗，一時半會也不會消汗。
他走到一邊拿毛巾擦了擦汗，隨口問：「你需要遲兩個小時，是不是兩個小時後出發就行？」
「一個半小時後吧，總不能讓人家等我。」
「那這期間你看我訓練吧。」
「好啊！」
沈輕走到了墊子上，對顧若說：「我給你表演一個後空翻。」
「不會有危險吧？」
「不會，這是我們訓練的項目之一，可以建立空中的肢體感覺。」
沈輕在墊子上找好了位置，接著表演了一個後空翻，腹部落在墊子上著陸。
顧若看完愣了一下：「我以為是空翻後站好。」
「我們是這樣，不夠帥是不是？」
「其實能翻起來就很厲害了。」
沈輕並沒有表演一次就結束，而是做了一組，一共十次。
做完之後他下了墊子朝著顧若走過來，問她：「還想看什麼嗎？」
「呃……我不知道你們的訓練內容都有什麼。」
「其他都沒什麼好看的了……」沈輕伸了伸胳膊，朝著一邊走了一段問：「我打籃球給你看吧。」
「好啊，楊楠說你籃球很厲害。」
「也就是還行，不過能吊打我們學校籃球隊的。」沈輕看似在謙虛，其實還是在花式炫耀。
田徑館裡就有籃球架，平時給運動員放鬆的時候用的，就在場館裡面。
不過需要把旁邊的器械推開才能用，沈輕走過去整理了一下場地，推東西的時候手臂上的肌肉鼓起，充滿了爆發力。好似拉滿了弓弦的弓箭，展現著充滿力量的弧度。
沈輕去倉庫里找了一個籃球出來，拍著籃球朝著顧若走過去，接著用力將籃球往地面上一拍，籃球彈起朝著籃筐飛了過去。
顧若眼睜睜看著沈輕連籃筐都沒看，還是背對著，籃球就這麼直接進網了。
她看得目瞪口呆，接著驚呼：「好厲害！」
沈輕終於發現了，跳高的技術不適合撩妹，籃球撩妹要更厲害一些。
一技在手，妹子我有。
沈輕笑著去撿球，對顧若示意：「看好了啊。」
說完拍著球上籃，給顧若表演了一個灌籃，真的是一瞬間跳起老高來，到了一種刷新顧若認知的高度。
這種彈跳力簡直逆天了！
牛頓看到都恨不得拍棺材板。
顧若一個勁地鼓掌，接著問：「楊楠說的滯空是什麼樣的？」
「哦，那個啊。」沈輕伸手用手指攔了一下掉落下來的籃球，籃球再次回到他的控制範圍。他轉了一個身再次躍起，到了半空中腳騰空踩了一下，短暫的停頓後才穩穩地落地。
顧若注意力全在沈輕的身上，等沈輕落地後，她才注意到籃球已經從籃筐里掉落下來了。
「你太厲害了吧！」顧若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沈輕被誇得都有點飄了，低下頭笑了幾聲，朝著顧若走了過去。
他在顧若臉前單手抓起籃球，突然鬆手，眼看著籃球要掉在顧若臉上了，他快速把球拍開。與此同時俯下身，他的臉快速出現在她面前。
顧若被嚇了一下，突然看到沈輕湊近的臉，下意識伸手錘了他胸口一下。
還挺疼的。
沈輕秒慫：「我錯了。」「帥不過三秒。」
沈輕扯了扯顧若的外套：「你把羽絨服脫了吧，館裡有暖氣，一會就熱了。我教你投籃。」
顧若脫掉外套後拿起籃球，站在籃筐前嘗試投籃。
沈輕看著她的動作問：「端尿盆啊？」
「算犯規嗎？」
「呃……無所謂，你投著試試呢？」
顧若試了，還整整試了十次，都沒進。
沈輕站在一邊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突然走到顧若身前蹲下身指著自己的脖子：「坐上來。」
「我很重的！」顧若不敢。
「你個小東西能有多重？我又不是沒背過。」
顧若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沈輕的肩膀上，沈輕扶著她的腿站起身來，顧若扶著沈輕的頭看著周圍：「我現在算是兩米五的視角嗎？」「高處空氣稀薄，你注意點。」沈輕單手拿球遞給顧若，接著走到籃筐邊說道：「投進去。」
顧若立即將籃球投了進去。
沈輕看到後笑道：「真棒，灌籃。」
顧若笑得不行：「什麼鬼啦！」
沈輕蹲下身去撿球的時候，顧若嚇得緊緊地抓住了沈輕的頭髮。沈輕就覺得頭皮一緊，想發作又捨不得：「你給我撒開。」
「哦哦哦，對不起。」
沈輕再次將籃球遞給顧若：「來，提高一下命中率。」
「好的。」
兩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田徑館裡其他隊員回來了，看到這邊立即罵罵咧咧的。
「不要臉！真不要臉！談戀愛出去談！」
「辣眼睛，啊啊啊！」
「誰先脫單誰是狗！靠，我好像才是被虐的那條狗！」
「我受不了這個刺激！嗚嗚嗚，教練我要女朋友！嚶嚶嚶！」
顧若看到其他人回館裡了，立即拍沈輕的腦門：「讓我下去，他們抗議了。」
「他們就是嫉妒。」沈輕沒放她下來，反而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隊友們嗓門更大了：「你人生贏家你了不起！」
沈輕輕哼了一聲，走到了墊子邊坐下，接著往後一倒。
顧若驚呼了一聲後倒在了墊子上，看到沈輕已經起身了，轉過身看著她。
隊員在旁邊看著，說道：「我覺得沈輕即將恢復單身。」
隊友2：「對，得有拯救眾生的聖母心，才能原諒沈輕這種畜生。」
顧若快速起身，踢了沈輕一腳，接著跑過去取自己的外套。
沈輕立即跟在顧若身後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換衣服。」
顧若氣鼓鼓點頭，氣鼓鼓地跟在沈輕身後到了更衣室門口，然後氣鼓鼓地繼續等待。
沈輕不在了之後，隊友還在跟顧若搭訕：「小美女，你為什麼這麼想不開？」
顧若搖頭：「我還不是他女朋友呢。」
隊友：「哦……還不是，以後可能是？」
顧若：「……」
隊友：「看來快了？」
顧若：「呃……也……也得等一陣。」
隊友：「這麼明確呢啊？」
顧若：「……」
隊友笑得不行，等沈輕出來後就跑了。
沈輕和顧若一起走出學校去坐公交車，到車站的時候正好碰到一群女孩子下車回來。
幾個女孩子看著沈輕和顧若一起等車，沈輕還背著顧若的包，沉默了一會後嘆氣。
女生1：「走的時候就已經被暴擊了，回來還看到兩個人在一起了？」
女生2：「我就說離得那麼近沒必要坐車，為了便宜去市場買洗腳盆，結果還貴出好幾塊路費，也不會被暴擊二連。」
顧若等這群女孩子走遠了，湊過去問沈輕：「你認識她們嗎？」
沈輕搖頭：「不，不過她們應該知道我，我們在體校的大多七八年，尤其是年齡相近的，彼此眼熟很正常。」
沈輕在體校已經八年了，他和楊楠都認識六年多了。
「我覺得她們可能誤會我們的關係了。」顧若小聲嘟囔。
「以後就不是誤會了。」
「……」
顧若今天加班了。
從錄音棚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十點鐘了，她為了手機不會有干擾，早就把手機放在儲物櫃裡了。
拿出手機，看到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顧若趕緊往樓下跑。
走到一樓大廳，就看到沈輕今天乾脆沒有坐在沙發那邊，而是站在刷卡器械的外面，微微低著頭，用不算友善的目光看著顧若出來。
「對不起，我加班了！」顧若跑出來的時候還在跟沈輕道歉。
「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要殺進去了。」
按照正常時間，顧若最晚也就九點就應該出來了。
沈輕想著，可能是今天來的晚了，所以時間要久一點。可是發消息不回，電話不接，眼看著到了十點，沈輕就坐不住了。
他在這期間腦補了顧若九十九種死法。
比如在錄音棚里缺氧窒息了，沒人及時發現。
比如這裡的落地窗窗戶掉了，顧若沒看清踏空掉下去了。
比如那個同桌人面獸心，看顧若可愛，就把她囚禁在裡面了。
等等。
就在他看著刷卡機器，想著中高度他隨隨便便就能跳進去的時候，顧若終於出來了。
那一瞬間沈輕將自己的兇惡表現到極致，要不是顧若跟沈輕熟悉了，估計還會被沈輕嚇到。
顧若站在沈輕面前解釋：「抱歉，我們錄音的時候不能帶手機，會干擾到設備。」
沈輕黑著臉說：「你們這個工作不太安全。」
「你訓練的時候帶著手機嗎？」
「……」沈輕覺得顧若學壞了，會抬槓了。
兩個人一起走出去，沈輕還是悶悶不樂的。
顧若跟在他身邊頭看他，然後拉著沈輕到了一邊，讓他站在路肩下面，她站在路肩上面，抬手摸了摸沈輕的頭：「好啦，不氣啦。」
沈輕看了顧若一會，到底還是心軟了。
看到她就氣不起來。
他低下頭，將頭搭在顧若的肩膀上：「我凍耳朵，耳包忘在體校了。」
「你為什麼不穿有帽子的衣服。」顧若抬手捂住沈輕露在外面的耳朵，他另外一隻耳朵則是貼在她的脖頸上。
「這件帥。」要來見你，特意穿帥一點。
顧若不說話了，只是捂著沈輕的耳朵繼續等車。
沈輕怕顧若的手冷，用自己的手蓋住顧若的手，手大的好處就是能夠完全覆蓋她的手掌。
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得沈輕的呼吸都噴吐在顧若的脖頸上。
她不太敢有大的舉動，只是站得小心翼翼的。
他們等的車來了，而靠在顧若肩膀上的沈輕看不到號碼，於是問道：「是我們要等的車嗎？」
「不是。」顧若弱弱地回答，她想這樣和沈輕多待一會。
這樣回答後，沈輕沒動。
然而公交車啟動的時候，車子放了報站音，播報聲很大，兩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就是他們要等的那輛。
車子開走了，只有兩個人繼續站在這裡。
顧若聽到了沈輕的輕笑聲，羞愧得不行，臉紅了個徹底，眼淚都要羞出來了。
顧若徒勞地解釋：「我看錯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