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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點,易夢起了一個大早，她今天有一個稿子要趕，所以起得比較早。見他們都還沒醒,她打算先去給他們做早飯。
要去廚房,就必須得經過客廳。她輕手輕腳怕驚擾了許哲。然而就當她走到沙發前的時候，忽然聽到窸窣的一聲。
她心裡一驚,以為自己吵醒了他,趕緊偏過頭去看他。
還好還好,這人看起來似乎睡得十分安穩。只不過……剛剛被子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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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夢剛把窗戶打開透氣,這剛入夏的清晨還有些冷，她趕緊過去把窗戶又關上了。
重新回去的時候,便聽到那人打了一個噴嚏。躺在沙發上的人不安穩地動了動。
易夢輕輕嘆了口氣,猶豫了一下，還是躡手躡腳走過去,撿起那床涼被,輕得不能再輕地搭在他身上。
這才放心地走進廚房，怕動靜太大,又把廚房門小心關上了。
半分鐘後,許哲悄悄睜開一隻眼。
他偏過頭看了看,自己妹妹的房間門還關著，估計是還在死睡著。那麼,剛剛……
剛剛那個噴嚏把他給打醒了,但因為腦子還沒清醒，他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想了半天才意識到被子掉下去了。
就在他要伸手去撿的時候，忽然間，他感覺那被子輕輕地落在了他身上。接著,他聽到拖鞋與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腳步聲慢慢遠去。
許哲這下徹底清醒了，他睜開眼看了看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摸著自己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心裡默默地罵了一句：操，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
許哲連著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的狀態，他跟許若的工作時間正好反著來。這天，他晚上閒得無事，還是躺沙發上看她的直播。不因為別的，就是吧，這個江煥的技術，確實，令他這個自詡高手的人都自愧不如。
再說了，自己妹妹喜歡他，他也得幫忙把把關不是？
不過他進了直播間之後，發現許若今天居然沒播遊戲。他這才走進她的房間，問她：「今天怎麼沒跟那個誰打遊戲？」
許若這回有經驗了，在許哲進門的時候就把麥克風關了。
她不明白他的疑惑從何而來，「我本來就是唱歌的啊。」
「怎麼？吵架了？」
許若：「嗯？？什麼吵架？你在說什麼？？」
「我還以為你跟江煥吵架了呢。」
「沒有。」什麼吵架啊，她跟江煥又不是那種關係。再說了，她本來主業就是唱歌啊。
「那就好，他要欺負你了你跟哥說啊。」
「知道啦。」
許哲出去後，許若回味他的話，這才隱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這個江煥，好像，是有點反常？
她翻到他跟他三天前的聊天記錄。
她主動找的他。
［江煥！來雙排！］
他過了二十分鐘才回：［對不起啊，我今天想打打單排。］
許若當時不以為意，
第二天，他依然沒有主動找她，連平時白天兩人的聊天都間斷了。她又問他：
［江煥，你今天打單排還是雙排？］
［我最近想上分，可能要打單排多一點。］
許若雖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畢竟他可是技術主播，上分才是硬道理，哪能每天跟她雙排？
可是到今天，許哲那麼一說，她忽然覺得有點不太對了。江煥之前不還每天興致勃勃地來找她雙排嗎？那天她下播前他不還說明天再來嗎？
怎麼感覺，突然之間，他對她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呢？
算了算了，也許是她多想了吧。
彼時，江煥的直播間，正好打到決賽圈。對面有人在卡著他，他想要進安全區的話必須得封煙走。
江煥打開背包，拿了一個煙.霧.彈出來，扔到自己面前。然而他根本沒注意到此時彈幕都快急死了：
［你拿的是雷啊大哥！！］
［這是手.雷！］
［你要炸死你自己嗎？］
［看看彈幕啊江煥！］
在江煥這兩天不知道第幾次把手.雷當做煙.霧.彈扔出去然後炸死自己後，他終於忍不住，跟觀眾說了句「不好意思，最近狀態不太好。」
觀眾也表示很理解：
［沒事沒事，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
［煥哥好好休息兩天吧！］
［對，可能是太累了。］
江煥於是就此下播，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找她問清楚。雖然他從未明確問過她有沒有男朋友，但是如果她有男朋友，為什麼又要跟他走得那麼近呢？那在她眼裡，他到底算什麼？
不過江煥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不認為她是有男朋友還會跟別人曖昧的人。可是，心裡就是煩躁地難以平靜下來。
他把手機拿在手上，看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幾次想要點開，卻沒有勇氣去問她。
就在此時，一聲震動讓他打了個激靈。他趕緊打開看……
原來不是她發的消息。
是汪蝶。
明明之前理都不想理的人，可江煥忽然想起昨晚那個男人的聲音，忽然就想要跟她置氣似的，點開了那條消息。
［江煥，你明天有空嗎？］
［怎麼了？］
［沒什麼事，就是想請你吃個飯。］
［不必。］他果斷地拒絕。雖想氣許若，但也不想讓自己惹一身風流債。
［你也不必這麼快拒絕我。我知道你想追許若對不對？我跟她可是大學同學，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江煥承認，看到這條消息，他猶豫了。關於她的過去，關於那個男人，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而汪蝶，也許正是那個可以告知他一切的人。
可是，他總覺得，他對汪蝶沒有那個想法，如果答應了她，豈不是又給了她無謂的暗示？
一時間，腦海中又開始自動播放那個聲音：把牛奶喝了，早點休息。
這個聲音像魔咒一樣，久久盤旋在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罷了。江煥嘆了口氣。
［什麼時間？］
這麼多年對女性的各種邀約都從來爽快拒絕的他，卻是為她破了禁。
［明天下午六點，行嗎？］
［好。］
江煥從來沒這麼早下過直播，一時間還覺得不知道幹什麼。他去沖了個澡，心中依然煩悶得不行。他去廚房倒了杯水，忽然想起他生病那天，她來他的家，給他熬粥的那副居家模樣。
是不是，這一切，早有另一個男人見到過？
呵。江煥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他躺在床上，看到她還在直播，猶豫再三，還是點進了她的直播間。耳機里傳來她好聽的歌聲，她在唱一首十分甜蜜的情歌，整個直播間的氣氛都被她帶動得歡快了起來。
此情此景，於江煥更是猶如晴天霹靂。他忽然覺得，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他自作多情？像她那樣性格開朗大方的人，自然是跟誰都能相處得很好的。
江煥覺得心中鬱結，他睜開眼，看著周遭的一片黑暗，覺得眼皮累得打架，卻始終無法進入睡眠。
最後，他還是像之前那幾年一樣，一旦睡不著便去聽那個電台。儘管很久沒有再更新過，但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是稍微撫平了他心裡的躁動不安。
可是……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江煥越聽，越覺得這個聲音跟許若很像；他一下子清醒過來，可再仔細一聽吧，又變得不像了。
那個聲音像擺鐘一樣，一會兒像一會兒不像的。
江煥覺得自己真的太魔怔了，如果真是她的聲音，他不可能這麼久都沒聽出來啊。
第二天大早，睡不著的江煥起了大早，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眼下那明顯的青黑色，深深地嘆了口氣。
許若啊，你可真能折磨人。
晚上，江煥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到達了約定地點。汪蝶在裡面等他，見他來了，站起來跟他打招呼，笑得落落大方，毫不生疏。
「先點菜吧。」她把菜單遞給他，「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江煥自然知道不可能這麼快進入正題，還是安心地坐了下來。
菜還未上來，兩人寒暄了一會兒。汪蝶正準備跟他說許若的事情。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個他們倆都十分熟悉的女聲。
江煥瞬間把目光投過去。他看見許若跟一個男生並排走著，她指了指角落，對他說：
「我們坐那邊吧。」
「好啊。」
兩人說著往江煥他們的反方向走去。
汪蝶覺得可真是太巧了，說曹操曹操到。她看著江煥整個人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似乎在極力克制著。
她開口，「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的。」
江煥這才第一次正眼跟她對視。
「她旁邊那個男的你看到了吧？大學的時候呢，我喜歡過他，追了蠻久的，什麼方法都用過了。」她輕聳肩，表示早已對這段感情釋然，「結果某天我突然撞見了他們倆，他親口說的，許若是他女朋友。」
江煥逐漸攥緊了拳頭，緊咬著牙。
汪蝶又往後看了看，感嘆說：「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他們還在一起，四五年了吧，估計都談婚論嫁了。」
江煥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她的面容和她說過的那些話。
想起她一開始小心翼翼地來找他雙排，他一個那麼自我封閉的人，因為她，而逐漸敞開內心。
想起她每次打遊戲都把自己能搜到的最好的裝備給他，以至於他現在一個人單排竟覺得有點不習慣。
想起他們倆一起去成都，去看大熊貓，吃喝玩樂的那幾天。她明明每天早上都很忙，卻總不忘花一個精緻的妝。
想起她說，能跟你一起玩遊戲就很開心了啊。
若說她真的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他是不相信的。感情經歷空白如他，依然能感受到縈繞在他們周圍的那種微妙的氣氛。
可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算怎麼回事？長得高高瘦瘦的，人也很精神，跟她站在一起，確實很配。
那他算什麼？她的備胎麼？
「江煥？江煥？」汪蝶喊他。
江煥覺得自己再也忍不了，他想，無論如何，今天必須要一個說法。他倏然起身，朝他們走過去。
走近了，他發現那兩人正打鬧著，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到來。他看見許若正氣惱，去搶那個人的手機，兩個人的手無可避免的觸碰。她笑得無奈，似乎還帶著點撒嬌。
江煥腦子裡亂成一團，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許若這才注意到周圍來人了，她扭頭看他，臉上還保持著笑容，但眼裡多了幾分驚訝。
「江煥？這麼巧？你也在――」
江煥掃了她對面的那個男人一眼，發現他有點好奇、但又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像是在宣示主權。
江煥打斷了她的話，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外帶，「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