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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若覺得自己的手被他抓得生疼,他走得飛快,她幾乎要踉蹌著才能跟上她。
「江煥,你幹什麼……」許若怕引起周圍人注意,壓低聲音問。
他卻完全沒有要回復她的意味。
許若心裡有點慌,她回頭,發現哥哥也跟了過來。她又問了一遍:「你要帶我去哪兒?」
江煥拉著她往餐廳裡面走,經過一條走廊,裡面是包間,他隨意找了一間空的,拉著她進去,然後毫不猶豫地反鎖上了門。
聽到那聲清晰的落鎖聲,許若不禁顫抖了一下。這樣的江煥,是她從未見過的。她倚在門上面,驚訝又略帶害怕地看著他。
「江煥,你怎麼了?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好嗎?」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還是努力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好說?」他反問她。他腳步極輕,慢慢逼近後,用一隻手撐著門,把她圈在那毫無可躲避的空間裡。
許若用手撐著門,退無可退。如此小的空間,如此近的距離,她整個人全部籠罩在他的氣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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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告訴我,」江煥的眼神微冷,他望著她黑色的瞳仁,終於問出了那個糾纏在他心裡好幾天的問題,「那個男人是誰?」
問出這句話的同時,也意味著,他全部的心思,在那一刻顯得昭然若揭。
許若偏了偏頭,似乎在疑惑他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又用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口中「那個男人」是誰。
雖不知他為何問這個,她還是如實地回答他:「他是我――」
她滿眼天真純淨地看著他,更加讓江煥想起她與剛剛那個男人打鬧的模樣,真是好一副甜蜜模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或許是沒耐心聽完她的話,或許是害怕從她口中聽到那個回答,他打斷了她。他靠得越來越近,眼神冰冷而鋒利。
「我問你,我是你什麼人?你把我當什麼人?」他沙啞著聲音開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若這下更不明白了,她覺得這些問題好莫名其妙,今天江煥也好奇怪,這一切的舉動都不像是平時無比紳士的他能做出來的。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神,在他的層層逼問下,她低下了頭,眼神躲閃。
江煥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他的目光。她的眼神里,純淨又天真,但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害怕,像只突然受驚的小白兔,滿臉惹人憐惜的模樣。
江煥忽然覺得,他想做一個禽獸。
「你說啊。」他啞著聲音問她。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是幾聲用力的拍門聲,那個男人在門外著急地喊:「許若!」
江煥輕笑了聲,忽然想什麼都不管了,一切,等到出去之後再解釋吧。
許若在他的壓迫之下動了動身子,她扭過頭,正要回答許哲,忽然感覺自己的下巴被人輕輕捏住,她被迫與他面對面。
目光相接,距離近到她都能看到他如墨染般黑的眸子裡她的倒影。
許若的心懸了起來,聲音如蚊蚋:「有什麼事我們好好――唔――」
剎那間,一個溫熱的東西覆了上來,打斷了她所有的話,也讓她整個人的腦子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她嚇得直接屏住了呼吸,睫毛微顫,不知道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因為什麼。
不過他好像也沒有給她什麼思考的機會。
他的面容近在咫尺,眼睛微閉著,動作由一開始的溫柔逐漸變得粗暴。他用手托著他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接著又把手伸到她腦後,托住她的後腦勺,既不讓她磕著門,又想把她按得更近。
他的動作近乎粗野,與平日裡的紳士模樣全然不同。他緊貼著她的唇,輾轉流連,甚至懲罰性的輕咬,許若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仿佛整個人都要被他吞下去一樣。
在接吻的技巧上,男人真的是無師自通。
江煥好像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味,他又狠又用力,許若只覺得整個嘴唇都是一陣酥麻。
不知是生理性的,還是心理上的,她眼眶突然泛起淚水,她想把這股淚意忍下去,可不知怎的,就是覺得想哭。
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進嘴裡,江煥從她嘴裡嘗到了一絲鹹味。
這才鬆開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發紅,像是正紅色的口紅暈染開。臉頰也是淡淡的粉色,眼角微紅,臉上還掛著淚。
像是沒料到她會哭,江煥忽然有點不知所措。
外面那人還在用力砸著門,許若覺得他再敲下去估計就要把保安召來了。於是在江煥還沒想好怎麼解釋這一切的時候,許若就打開門跑了出去。
許哲在門口焦急地等著,見門打開了,看著她滿臉的淚水,立馬抱住她,聲音里滿是後怕和焦急,「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接著他看到許若身後的江煥,一時間他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心口,他放開許若,大步走到江煥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咬著牙說:「你他媽對我妹做了什麼?」
沒等他回答,許哲的拳頭已經蓄勢待發。
許若見狀,都忘了哭,忙去扯許哲的衣角,「哥!別動手!」
許哲這才稍稍冷靜了一點,慢慢把手鬆開,眼裡卻是十足的狠。而此時,跟過來的汪蝶,和江煥一樣,都是滿臉的震驚。
他剛剛沒聽錯吧?妹?哥?
意思是,他們是兄妹?!
操。江煥在心裡罵了一句。所以他剛剛都做了什麼?在沒給她解釋的機會下、在沒得到她同意的情況下,強吻了她?
「哥,沒事,」她止住了淚水,「他剛剛就是對我說了一些話。」
江煥沒說話,因為他實在無法開口。
「哥,你明天不是有早班機嗎?你先回去收拾東西吧,我很快就回來。」
許哲看了許若一眼,她的眼裡滿是懇求。他用食指指了指江煥,發出無聲的警告,然後咬著牙離開了。汪蝶也追了出去。
此時此刻,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江煥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確實有錯在先,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真的難以控制自己。
從江誠把那個女人娶進門之後,他就憎恨極了。母親的離開讓他從來不再相信愛情,第三者的插足更讓他無比憎恨感情中的任何欺瞞。所以當他以為她跟那個男人同居的時候,頓時有種被欺騙的感覺,這是他心裡最不可觸碰的傷疤。
可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他做了多麼愚蠢的事情。
他艱難地開口:「對不起,我――」
下一秒她的拳頭就砸了上來,伴隨著她斷斷續續的哭聲,「嗚嗚嗚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怎麼了嗚嗚嗚嗚……」
「江煥你真他媽的不是男人嗚嗚嗚嗚居然、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
她雖然使勁用拳頭捶著,但女生力氣畢竟不大,江煥就任由她發泄怒氣,都不帶動的。
許若看見他一動不動,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嗚你什麼人啊――」
話音剛落,她感覺到自己被攬進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里。她在一瞬間止住了哭聲。反應過來之後,哭得更厲害了。
其實根本不是難過,就是覺得心裡委屈得不得了。她說這幾天他怎麼對她這麼冷淡,沒想到他居然能這樣誤會她……
她努力想要掙脫他的懷抱,卻被他箍得更緊。他的雙手死死環抱住她,說什麼也不撒手。
跟男人比力氣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
許若哭累了,也掙扎不動了,她慢慢的軟了下來,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一抽一噎的。
「對不起。」他一個勁地給她道歉。
事已至此,也沒必要再扭捏害羞了。江煥索性就把心裡的話全部都抖了出來。
他用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腦勺,似在安慰,又著急忙慌地開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你知道我最討厭欺騙和背叛,所以我確實很不冷靜,沒想到你們是這種關係,我、我做了出格的事情。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想怎麼樣都可以,但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他說的話幾乎口不擇言,毫無邏輯可言,近乎懇求。
許若趴在他肩膀上,聽著他掏心掏肺的話,聞到他身上的洗衣液清香,十分羞恥地回想起剛剛那個綿長又激烈的吻,溫暖濕潤的觸感,和夢裡一模一樣。
她的臉霎時紅了,掙脫了他的懷抱,看著平時那個舉手投足都盡顯風度的人此時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由破涕而笑。
江煥看著她,眼裡滿是疑惑,他該不會是把她親傻了吧?
許若的拳頭軟綿綿的落在他身上,她抽抽噎噎地開口:「你多大的人了?你怎麼,嗝……」
說著還打了一個淚嗝。
「怎麼連、連我哥的醋都吃?」
說起這個他就來氣,她還要跟他掰頭這個?行,江煥說:「那你也沒有告訴過我那是你哥啊?」
「那你也沒問過我啊!」許若毫不服軟。
「我怎麼知道你有個哥哥?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嗎?」
許若氣極了,「你是我什麼人啊?我憑什麼要跟你說?」
江煥也毫不讓她,心想一不做二不休。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把她逼到牆邊,跟她近乎鼻尖相觸,然後低沉著聲音開口:
「親都親了,你說我是你什麼人?嗯?」
他這話毫不講理,許若又氣又惱,她要懷疑人生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強勢這麼不講道理的男人?!
她就是委屈!委屈不行嗎?
說著她的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江煥見狀,趕緊抱住她,輕聲開口:「好了好了,一晚上哭了多少次了。」
這樣一來,兩個人都算是完完全全展露了自己的內心,也沒有什麼可扭捏的了。許若嘟著嘴,明明淚水模糊了眼睛,卻又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最後,她終於還是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
餐廳里開始忙碌起來,估計很快就會有一大批客人。許若不想被其他人看見,拉了拉他的衣角,吸吸鼻子,「我們走吧。」
說這話時,她的聲音還是瓮里瓮氣的,整個人都是哭過後梨花帶雨惹人憐惜的模樣。
江煥今晚的心情不知道轉了多少個一百八十度的彎。此刻他心情頗好,沾了點吊兒郎當的感覺:
「走?去哪兒?」
許若覺得江煥今晚真是把不要臉三個字發揮到極致了,她一跺腳,惱羞成怒地命令他:「你說去哪兒?送我回家!」
江煥揚起嘴角淺笑。
上了車,在黑暗狹小的空間裡,剛剛那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許若腦海里回放。突然間,她意識到什麼,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怎麼了?」他偏過頭看她,眼裡儘是溫柔。
許若扭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角都還殘留著哭過後的紅血絲,她委屈又氣惱地開口:「那是我初吻……」
她的初吻!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被這個無恥的男人給奪去了!!
江煥忽然輕笑了聲,認真地解釋:「我知道我今晚,可能……做的有點不太對。但是我還是要向你說明一件事,那也是我初吻。」
她嘟著嘴不理會他,把頭看向窗外。
接著她感覺到他靠近,他用低啞而又性感的聲音對她說:
「或者,你也可以索要回來。」
他離得近,氣息就這樣噴灑在她脖間,那低啞的聲音對她而言無疑是一種蠱惑。
這話說的,他以為她會怕嗎?他以為她不敢嗎?她許若一直天不怕地不怕,就沒什麼能治得了她!她還就不信了!
她一轉過頭,便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薄唇微啟,眼裡只映出她的面容。她下定決心,探身湊了上去。
黑暗中,江煥眼裡閃過明顯的驚訝,但僅半秒,他立刻化被動為主動,用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傾身吻了上去。
比剛剛那個吻更虔誠更細緻更動情,仿佛用盡了畢生的溫柔。
所有該說的、沒說的、藏在心裡的那些話,全部被他堵在嘴裡,以吻封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