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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直播結束已經十一點了。兩人都關了直播,但沒有退出YY，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直播是面對廣大觀眾的，自然有些話能說,有些話不能說。

  「明天有空嗎？」江煥問她。

  「明天啊？明天要剪一個視頻……」許若翻著自己的安排表,問他，「怎麼了？」

  「想見你。」他輕輕開口,聲音磁性,讓她從耳朵到心裡都是一陣酥麻。

  他這麼直白地說,許若還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可是我明天可能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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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煥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電腦桌，他算是明白了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可以來找你嗎？」江煥問,跟她保證，「我就在你旁邊,不打擾你工作。」

  許若沒想到江煥還有這麼粘人的一面,覺得新奇又好笑，心裡被他這句話哄得軟軟的。

  正要回答他,又聽他說：「你的攝像頭還在我這裡,給你帶過來了。」

  許若噗嗤一聲笑出來,連這種理由都找出來，也是很不容易了。她不忍心拒絕他,輕聲說道：「嗯,那我明天等你。」

  江煥語調上揚，「好，明天見。」

  第二天許若起了一個大早。她本來昨晚想要收拾一下自己的屋子，可實在太困了，便想著今天早點起來。

  她平日裡的屋子雖不能說雜亂,但也絕對稱不上有多整齊有序。畢竟今天江煥要來，她還是得好好整理一下。

  許若心情非常好，完全沒有起床氣，她放著音樂，一邊跟著哼歌一邊收拾屋子。

  收拾到一半，門鈴響了。

  許若趕緊跑出去開門。一打開門，便看見他清瘦的身影，有陽光透過樓道里的窗戶灑下來，給他身上鍍上一層光影，看起來像個還沒滿二十的少年。

  「這麼早？」她眉眼彎彎，笑著跟他打招呼。

  江煥把手裡的袋子給她看，「給你帶了早餐。」

  真是神了，「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

  「我還以為你沒起床呢。」

  許若趕緊讓江煥進來，怕影響到易夢，直接讓他進了自己的房間。

  她房間裡還有一張小沙發，江煥坐過去，把他買的早餐放在桌上，把其中的一碗粥遞給她，說：「給你室友帶的。」

  「這麼周到啊？」

  「那當然。」他聽起來心情也很好。

  許若把那碗粥給易夢送過去，她也剛起，迫不及待地打開塑料蓋，皮蛋瘦肉粥的香氣撲鼻而來。

  「還有人送早餐，幸福。」她感嘆。

  許若正要出去，又聽易夢問：「我要不要出去啊？給你們留個二人空間？」

  「你想什麼呢？不用。」

  許若臉紅著跑出去。回去後，關上門，她突然看到自己收拾到一半的屋子，她若是不收拾都還好，現在這一半整齊一半雜亂的，實在是太刻意了。

  江煥順著她的目光也在房間裡看了一圈。她這個房間不算小，床、書桌、衣櫃、沙發，應有盡有，收拾起來很是要一番功夫。

  他笑了，「看來我面子很大啊。」

  「我就是，自己想收拾屋子了，不行啊？」

  「當然行，」江煥不戳穿她，把筷子遞給她，「過來吃飯。」

  吃過飯，許若把滿桌的盒子給收拾了，便準備開始工作。

  她安排江煥：「那個，你就坐那兒啊，我這兒有書，你想看也可以看。」

  說著她便坐到電腦前開始剪視頻。

  江煥坐在沙發上，時不時往她那邊瞅，發現她真的就兩耳不聞窗外事地開始工作了。

  嗯……他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這兒，她都沒反應嗎？

  按他這個魅力來說，不應該啊？

  江煥輕咳了一聲，偷偷瞟她，她還是沒反應，坐著一動不動地盯著電腦屏幕，頭也不低地熟練操控鍵盤。

  江煥又耐著性子坐了會兒，手裡隨意拿的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終於，他忍不住了，輕手輕腳走到她背後，俯下身湊近了，正要說話，許若突然站起來了。

  「啊――」

  她沒料到他在後面，被他嚇了一大跳，一嗓子就叫出來了。

  她摸著自己驚魂未定的小心臟，「你怎麼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

  江煥只顧著笑，「真嚇到了？」

  「當然。」

  江煥走過去，輕輕摸摸她的後腦勺，臉上笑意難掩。

  許若小聲咕噥，「你還說你不影響我工作。」

  江煥：「真就這麼狠心？把我一個人晾在那兒？」

  他這語氣簡直比她還要委屈。

  「我這不是想快點剪完視頻來陪你嗎？」

  原來如此，江煥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頓時心情大好，想了想，低聲問她：「今天的早安吻呢？」

  許若瞪大了眼：「現在都快中午了！」

  「好吧。」

  就在許若以為他沒轍了的時候，忽然聽他悠悠道：「那今天的午安吻呢？」

  午安吻是什麼東西？

  許若被他這種類似撒嬌的語氣磨得沒辦法，心裡覺得好笑，踮起腳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地啄了一下。

  江煥十分滿意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許若這才想起她剛剛突然站起來的目的，她是想出去接水啊！

  她走出去，到廚房拿了兩個杯子。正要去飲水機接水，忽然見易夢出來了。

  她收拾得很整齊，許若隨口問：「你要出去啊？」

  易夢輕咳了一聲，想起她剛剛聽到的那聲尖叫，問她：「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麼事？」她仰頭喝了口水。

  江煥見許若一直沒回來，想出來出來看看她，一打開門，三個人面面相覷。

  「怎麼了？」他說。

  「沒事沒事，」易夢穿上鞋就出了門，臨走前還留下一句，「我不打擾你們了哈！」

  他們有做什麼嗎？怎麼就成不打擾了？不打擾他們做什麼？

  許若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倒是江煥很快理解了她話中的深意，一下子笑了，「你室友挺有意思的啊。」

  都是成年人了，對這種插科打諢的話還是很了解的。許若也一下子回味過來，頓時覺得臉燒了起來，趕緊跑開，「她，她平時就不正經的。」

  回到房間，許若繼續剪視頻，她打算在中午之前剪完，下午就可以跟他窩在一起了。

  江煥在沙發上看了會兒書，還是無聊，就搬了根凳子過去，坐在她身邊看她剪。

  許若對剪輯視頻這類工作是十分熟悉了，不過要加動畫、加轉場、加音樂，還是需要費點功夫。

  剪到尾聲，她忽然想起還有一個素材沒剪輯進去，指了指床頭櫃，戳了戳江煥，「江煥，幫我拿一下u盤。」

  江煥在床頭櫃找到了她的那個銀色u盤。可是突然間，他的目光掃過床頭的一張照片，他把u盤遞給她，問她：「這是什麼？」

  許若看了眼，「哦，這是我大學畢業照。」

  江煥來了點興趣，問她：「我可以看嗎？」

  「當然。」

  江煥把那個相框拿起來，相框是亞克力的，質量很好。畢業照上的人密密麻麻，不過江煥很快在一眾女孩子中找到了許若。

  都說學播音、音樂、表演這類的，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生。這張照片裡，每個女孩子都精心打扮，露出甜美的笑容。可許若站在其中，還是十分亮眼。

  一瞬間，江煥有一種她不去靠這張臉吃飯都浪費了的感覺。

  江煥想把相框後面的翻板立起來，想把它放回去。可剛剛拿起來的時候那翻板扣得有些緊，江煥把相框翻過去，想去扳那個翻板。

  可就在他翻過去的一瞬間，看到背面的一行字時，他突然愣住了。

  許若聽江煥久久沒動靜，終於把目光從電腦上移開，轉過頭來問他：「怎麼了？」

  江煥沒回答她，她看江煥緊緊盯著手裡的相框，疑惑地走過去。

  「哦，這個啊，這是我導師給我的寄語。」

  這是導師給她的寄語……

  江煥看著照片背面的那行字，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他那時候聽她在直播間裡說這句話，以為只是巧合。可兩年前，明明有個人說過，她的導師送給了她八個字，現在她把這八個字送給他。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個人對他說，跟隨本心，無愧於心。

  而現在，手裡這張照片的背後，黑色的馬克筆，寫的正是這八個字。

  江煥抬眼看她，眼裡滿是震驚。

  許若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不解地問：「怎麼了？」

  江煥滿腦子的漿糊，如果真的是她，他不可能沒認出她的聲音。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麼巧？

  「發生什麼了？」她的聲音更加溫柔，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像安慰一個小朋友一樣，輕聲問他。

  過了好幾分鐘，江煥終於開口，一字一頓地說：「你以前，有做過什麼別的工作嗎？」

  許若搖搖頭：「沒有啊。我一畢業就跟米兔簽約了。」

  「那畢業之前呢？有沒有做過什麼？」他好像還是不死心。

  「也沒有吧……」許若喃喃道，努力回憶著。

  就在江煥十分失望的時候，突然聽她恍然大悟地說：「哦！我想起來了！不過……那也不算工作，就是愛好而已。」

  「是什麼？」江煥急切地開口。

  「我以前，有一個自己的電台……」

  砰――像什麼東西猛然擊打著心房。江煥腦子裡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