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月亮（8）
【一隻豬：窈窈！告訴你一個驚喜！】
【一隻豬：算了，不告訴你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轉圈）】
手機震動，時窈將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機拿了起來。
食指和中指間夾了一支筆，她捏著轉了兩下，回復道。
【時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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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窈：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好奇？做夢呢？】
【一隻豬：……】
【一隻豬：你就不能表現出一副很驚訝很期待的樣子配合我一下嗎？】
時窈把水筆擱置一旁，一本正經回復。
【時窈：不能。】
【時窈：順便通知你一聲，你已經耽誤我五分鐘了，這個時間夠我做五道選擇題了。】
【一隻豬：……】
時窈捏著手機等了會兒，反反覆覆刷新，不見向意知回復。
她有些煩躁，再次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下了晚自習，時窈乘公交回家。
吃過飯收拾好以後，便一直坐在書桌前面。
書桌上擺了幾個木製收納架，每個格子裡陳列著一卷手帳膠帶。旁側還有放印章和貼紙的鐵皮盒子，馬克筆、水彩筆、和日常用的黑水筆的筆筒。
擺放緊湊，帶著屬於少女的精緻。
沒多久，手帳做好。
時窈把手帳本攤開，從抽屜里取出擺拍的東西，拍了幾張後，調色傳到微博上面。
書桌上的復古小鬧鐘，時針指向10。
時窈整理好書桌，裝好書包，下樓去廚房。
冰箱裡保鮮那層只有一點蔬菜，又翻了翻旁邊的儲物櫃，放草莓牛奶的箱子也是空的。
猶豫了幾秒，時窈上樓披了件外套，趿著人字拖出門。
小區裡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大概五分鐘就能走到。
夏夜小徑，蟲鳴聲不斷，冷白色路燈給小區增加了一層冷感，更顯寂寥空曠。
別墅區很大，但住戶並不算多，又是深夜，便利店裡只有一個收銀員在收銀台後面玩手機，和外面相比，室內有些燥熱，披了層倦意。
時窈掛著耳機，晃了進去。
直走左拐，在第二排貨架停下來，取了五瓶草莓牛奶抱在懷裡。
結過帳，從商店出去，時窈拆開一瓶牛奶，吸管插進去，單手握著奶盒，另只手拎著購物袋。
忽得，耳邊傳來機車發動機的聲音。
時窈側頭。
周泊言騎著機車從她旁邊駛過，帶著正紅色的頭盔。
之前還是黑色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的。
騷氣。
時窈嘖了一聲。
下一瞬，方才疾馳的車子倒了回來，橫在時窈面前。
周泊言推開頭盔，「窈窈妹妹。」
時窈咬著吸管，沒搭腔，從旁邊繞了過去。
周泊言再次擋在她前面，嬉皮笑臉的說，「那天那個男生誰啊？窈窈妹妹轉學以後跟以前有點不一樣啊——」
時窈白他一眼。
周泊言也不介意，「——連戀愛都談上了。不知道早戀不好？」
時窈：「……」
時窈硬巴巴的說：「沒談戀愛。那個男生是我大哥，想罩我。」
周泊言「哦」了一聲，語調拉的九曲十八彎，很明顯不相信。
但也沒非要時窈承認，「叫什麼？讓泊言哥哥聽聽有沒有資格當你大哥。」
時窈和陸臻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早戀關係。
她覷了周泊言一眼，覺得他有點八卦，不過也沒隱瞞，「陸臻。」
「唔。」周泊言捏著下巴，「怎麼有點耳熟？」
時窈：「聽說是一中扛把子。」言下之意是，反正你們都是學渣，誰沒聽過誰呢。
周泊言突然提高音量，「陸臻啊！」
「想起來了。我倆誰更帥？你怎麼跟他混一塊了？沒欺負你吧？」
「……」
坦白來說，周泊言和陸臻算是兩種類型。
如果陸臻不說話的話，時窈更喜歡他身上自帶的少年感。
時窈遲疑了兩秒，識時務的說，「你更帥。」
周泊言滿意，又重複剛才的問題，「欺負你沒？」
時窈撇嘴，對這個問題不大理解。
一般男生都不會欺負女生吧？怎麼聽他意思陸臻跟個喜歡欺負女生的惡霸一樣？
「沒有。」
「那就行，誰欺負你別憋著，陸臻不是你大哥嘛，跟他告狀。跟我說也成，心情好了給你出出頭。」
「……」
聊了幾句，周泊言拍拍機車后座。
「上車。」
夜風涌動，機車飛馳，購物袋被刮出「嘩嘩」的聲音。
時窈單手攥著周泊言衣擺，突然想到向意知之前說的驚喜。
傾了傾身子，湊近，「你知不知道向意知最近在幹嘛？搞得神神秘秘的。」
周泊言「啊」了一聲，語氣有些嫌棄，「你倆好姬友，你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問她唄。」
時窈：「不想問啊，怕她得意。」
「……」
「噢。」
一分鐘以後，機車駛進車庫。
時窈摁著後扶擋的架子，翻身下車，動作乾脆利落。
她從購物袋裡掏出一盒牛奶，遞過去，「我回家了，明天還要上課。」
車庫裡的聲控頂燈並不怎麼亮，周泊言取下頭盔，掛在車把，盯著草莓牛奶的眼神非常嫌棄。
多大人了，天天就知道喝奶。
「誒等等，我想起來了。」
忽然，周泊言想起前幾天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碰見向意知。她手裡拿了幾張手續過去蓋章，如果沒看錯，應該是轉學手續。
時窈停下腳步，「？」
「我知道向意知最近在幹什麼了。」
「幹什麼？」
時窈朝他旁邊走了幾步，好奇的問。
周泊言勾了勾唇角，笑得痞氣，「我也不告訴你，嘻嘻。」
時窈：「……」
沉默了幾秒。
見周泊言依舊沒有要說的打算，時窈收起感興趣的表情，抿了下唇，「神經病。」
下巴稍稍揚起，語氣還有些傲嬌。
-
再次回家，已經十點二十。
時窈刷完牙就該睡覺了。她躺下沒多久，樓下便傳來開門聲和說話的聲音。
片刻，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房門被輕輕推開，走廊暖黃色的燈光順著門縫鑽了進來，映在地板上，形成一條長直的色塊。
「窈窈睡了嗎？」
「還沒。」
梁如茵朝里走了兩步，站在床邊，語氣帶了幾分遲疑和商量，「窈窈能自己住嗎？周一到周五住外面，周末回家。和住校差不多，不過比學校條件好。」
時窈側過身，脖子下面堆著一角被子。
瓮聲瓮氣，「什麼意思？」
梁如茵解釋，「學校離家有點遠，我和你爸覺得每天坐公交浪費時間，浪費精力。你願意的話，這幾天找人在學校附近找一間小公寓，你自己住，和住校差不多，周末放假回家。」
時窈沉默。
思考片刻，小聲問道，「你們不和我一起住嗎？」
梁如茵更覺得內疚，「我和你爸工作上很忙，住那邊不太方便，希望窈窈能理解我們。」
時窈「嗯」了一聲。
梁如茵不太放心，復又確定，「窈窈能照顧好自己吧？」
所以——
以後就是自己住了？
想做什麼都可以？
想到這，時窈眼睛亮了一下，顯然對這個主意非常滿意。
不過，她很快斂了神色，從床上坐起來，鬆軟的頭髮擋著臉頰，故作不舍，「媽媽，我不想自己住。」
聽罷，梁如茵語氣稍有些嚴肅，「窈窈，你已經上高中了，要成熟獨立起來。」
說完以後，可能是察覺到自己語氣有些冷硬，嘆了口氣，哄她，「先去試幾天行嗎？不想住了再回家，或者住學校。」
時窈吞吞吐吐，最後乖巧的應下，「好的，媽媽。」
梁如茵滿意了。
同時還殘有幾分歉意，語氣非常溫柔，「窈窈早點睡。」
時窈：「晚安。」
結束對話後，梁如茵將房門帶上，離開。
時其樺一起回來了，時窈隱約能聽到他倆的爭執。
窗簾拉了一半，夜色和路燈的燈光交織在一起。
時窈盯著天花板，一時覺得自己住可能更自由一些，一時又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
不過，一直纏繞在心臟外圈的那根繩子，沒有那麼緊了。
-
一到下課時間，教室便鬧了起來，周圍的同學互相交談，桌椅挪動，彼此打鬧，生活氣息十足。
相比之下，最後一排顯得格外安靜。
時窈合上課本，捏了兩下後頸。眼睛也有些睏乏，朝窗外看去。
最左邊兩個位置還是空的。
已經第一節下課了，陸臻和何源都沒來學校。
前幾天陸臻時不時在她桌子上放養樂多，時窈覺得自己跟他好像也沒很熟，一直收他的養樂多也不是那麼回事，但是退回去又有點打大佬臉的意思。
她從書包翻出兩盒草莓牛奶，起身，放進陸臻桌兜。
「班長在嗎？跟我去辦公室一趟。」
徐華剛從別的班上完課，出現在教室前門。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時窈剛直起身子，從後排走過去，「在。」
去辦公室的路上，徐華抱著教案，關心的問，「開學兩周了，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時窈：「還可以。」
走廊上人來人往，一直有學生和徐華打招呼。
數學組的老師都在同一間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一張張桌子陳列，剛進去便聽到其他老師聊上課教案的聲音。
徐華的辦公桌在飲水機旁邊，她從桌子上拿過一套新課本，遞給時窈，交代道，「你先拿回去，今天咱班會有新生過來報導。」
時窈點頭：「嗯。」
之後，徐華把電腦旁邊的檯曆拿了起來，在上面畫了一個圈，順便瀏覽了一下下個月的標記。
「我看你數學成績還可以，十月份剛好有一個數學競賽，可以報名試試。」徐華抬頭，「之前參加過競賽沒？」
時窈：「參加過。」
徐華放心：「那就行，晚點我把競賽發到群里，你回去在官網查查資料，好好準備。這都是加分項，對高考有好處。」
時窈點頭：「好的，謝謝老師。」
其他也沒什麼需要交代的。
徐華又叮囑了幾句，便讓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