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月亮（7）
《喜歡15》
陸臻站在中間，挨著時窈和何源。
剛才進教室的時候，時窈沒注意看黑板上的背書任務。
這會兒見陸臻把書翻開，用手舉著，一本正經看書的樣子，便側頭瞄他的頁碼。
「……」
神他媽的認真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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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臻手裡捧的是——
這學期根本用不到的數學必修二:)
「幹嘛？想一起玩？」
注意到時窈的視線，陸臻側過頭，問道。
隨著他的動作，課本向下微微傾斜，夾在書脊中的手機露了出來。
屏幕亮著，大紅大黃的色彩，看起來非常喜慶。
時窈認出來了。
他在玩歡樂鬥地主。
何源也看了過來，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一樣的界面，「班長，一起玩唄，人多熱鬧。」
「……」
時窈抓了抓額前的劉海，「不用，我學習。」
這時，陸臻趁著何源不注意，歪頭瞅他屏幕上的牌。
何源發現：「陸臻！你要不要臉了！」
陸臻嫌棄：「就你這破牌，不看我也能贏。」
時窈：「……」
……
可能是有些無聊，玩了會兒，陸臻有些煩躁，把手機收了起來。倚著牆壁，站得歪歪扭扭。
時窈不動聲色看了他一眼。
過了會兒，陸臻主動聊天，「時窈同學，這是不是你人生第一次罰站？」
「……」
「想成為像大哥這麼厲害的人，肯定要習慣遲到逃課，這才剛開始，你要習慣。」
「……」
……
一副要和拉著時窈聊家常、講述一下如何成為一代校霸的勵志故事的樣子。
時窈盯著課本，不接他的話。
幸好過了沒幾分鐘，走廊前的空地上路過一群男生。
「臻哥，早啊～」
「圓圓早啊～」
看到陸臻和何源的時候停了下來，嬉皮笑臉的打招呼。
「喲，怎麼不回教室，知道我們要過來，列隊歡迎我們啊？」
看起來陸臻和他們關係不錯，笑罵，「就你臉大，教室太熱了，出來透透風不行？」
「行行行，臻哥想幹啥都沒意見。」
「兄弟幾個去吃粉，一起不？」
男生邀約。
不帶考慮，陸臻側頭看向時窈。
時窈微仰著頭，和他對視。
想到方才陸臻傳授的像他那麼厲害的秘訣，時窈警惕。
飛快拒絕，「我不去！」
陸臻愣住，而後失笑，拿著書脊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整理好的劉海彈了起來，「想的挺美啊。」
語調拉長，唇角勾勒出弧度，說出的話明顯帶有調侃的意味。
「……」
陸臻正了正身子，把捲起來夾在臂彎的課本抽出來，不管時窈是否同意，塞了過去。鄭重其事的，像是在進行皇位授予儀式。
「給大哥拿東西。」
「你的榮幸。」
隨後，何源也把課本雙手奉上，似模似樣，「麻煩班長了，我的榮幸。」
「……」
「門口又開了一家粉店，聽說巨好吃。」
「噢。」
「你們誰籃球在教室？等會兒打球？」
「打個屁，困死了，吃完睡覺。」
「……」
聲音漸行漸遠，看著手頭的三本書，都是發了沒多久的新書。陸臻那本書角已經卷了起來，書皮有明顯的摺痕。
一眼便能揣測出書主人如何。
時窈有些無語，隨手翻開。
映入眼帘的是很醜很幼稚的兩個字——「陸臻」。
「臻」字可能是筆畫複雜，足足比「陸」字大了一倍。
兩個字還是豎著排列，寫的又大又丑，幾乎要將一頁紙撐滿。
時窈：「……」
沒文化可能是真的沒文化。
不過自己的名字沒有寫錯，還是值得表揚的:)
她拿著筆在旁邊寫了一遍，字跡清秀，筆畫流暢。兩三下，又在旁邊勾勒出一隻小烏龜，特意在腦袋上畫了兩捋劉海。
都只占了一點點位置，但放在一起看格外囂張。
-
早讀下課是早飯時間。
班裡同學提前一兩分鐘便做好準備，下課鈴一響，像是進行百米賽跑，拿著飯盒第一時間衝出教室。
時窈被人流堵在教室門口，進不去。
林靜怡和崔靜韻挽著手從前門出來，見到她時，禮貌邀請，「班長！我們去吃飯！一起嗎？」
時窈早上走的有些急，忘記帶便當了。
略作思忖，「行啊，等我一下。」順著窗戶，她將課本遞進旁邊的桌子上。
三班在一樓，食堂在教學樓後面。
比起其他需要爬樓梯的班級，相當占優勢。進食堂的時候，窗口排的人不多，一會兒便輪到她們。
時窈要了一碗甜粥和一籠燒麥。
為了吃到一口熱瓜，林靜怡加了許多吃瓜群，吃飯時候巴拉巴拉和她們分享八卦。
「對了。」林靜怡抬頭看向時窈，「班長你怎麼和陸臻一起進班的？」
時窈舉著勺子，「都遲到了，在學校門口碰見了。」
「喔。」
「我給你們講！」林靜怡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昨天我聽我們群里的姐妹說，她出校門有點晚，看到大佬陪著一個女生在等公交！！！」
「嗯？」時窈蹙了下眉，有點心虛。
沒意外的話，那個人應該是她吧……？
林靜怡激動：「是的！你沒有聽錯！陸臻陪一個女生等公交！我們都在猜測是九班的江折青，還是一班的小班花。」
「我就說嘛！風雲人物總要給吃瓜群眾留點風流韻事，不然青春就不完整。高二那個大佬陳笑宇，從初中開始就一個月換一個女朋友，萬花叢中過。也就咱年級的大佬高冷克制，對女生不假辭色，不知道拒絕了多少情書，白長了那麼好一張臉。」
？？？
陸臻高冷克制？不假辭色？
她認識的是個假陸臻吧？
眼見著食堂走了大半人，崔靜韻催促，「別聊了，人快走完了。」
和之前相比，崔靜韻話少了許多，看時窈的目光也有些不自然。
回去路上，胡博學拿著水杯迎面走來。
見到她們的時候，打了招呼，眼睛卻是看著時窈的。
「你昨晚有事嗎？提前走了。」他關心道。
時窈愣了一下，「有一點點。」
胡博學點頭，轉移到別的事情上，「數學資料函數那一部分你做到了嗎？」
「還沒……」
時窈有些無語，自從剛開學那次被他看到那本數學五三，便時不時的來和她討論數學問題，詢問學習進度。
學校定的教輔資料是北大綠卡，發了以後，只老師布置多少寫多少，最多將學習進度內的習題做完。
時窈並沒有超前很多。那本五三之所以寫那麼多也是因為是暑假買的，時間充足。
「嗯，你加油。」
「……」
大概聊了兩句，熱水機前面的人少了一些。
便沒繼續聊下去了。
回去的路上，時窈她們三個人之間有些安靜。
林靜怡被打斷之後，一時找不到話題繼續。
反而是崔靜韻先開口，「你、你和學習委員......？」
？
時窈：「嗯？什麼？」
崔靜韻沒有和時窈對視，微側著臉，聲音也很小。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不自然。
和之前躲閃她時的目光一樣。
一樣的不自然。
時窈皺了下眉。
大概安靜了十幾秒，崔靜韻再次開口，「你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時窈：「……」
林靜怡先時窈反駁：「怎麼可能？才開學多久啊！班長之前又不認識胡博學。」
一旦開口，剩下的就很好繼續，崔靜韻臉頰漲紅，「上次陸臻不是說他們在升華感情。」
時窈：「……」
他們就課間交流幾道習題……
所以這幾天崔靜韻對她態度有變，或是說話有些陰陽怪氣是因為誤會她和胡博學談戀愛了？
時窈心情有些複雜。
她側頭看向崔靜韻，發現她臉頰有很明顯的紅暈。
突然想到剛開學的時候崔靜韻說班裡大部分學生都是從初中部升上來的，她和林靜怡是，胡博學也是。
所以很大概率，崔靜韻一直喜歡胡博學。
這個結論在腦子裡繞了一圈，時窈心情微妙起來。
大概，這就是女孩子吧……
想到這裡，時窈也沒了別的情緒。
忙開口解釋：「沒有，我們就聊聊數學題。平時沒怎麼接觸。」
正在爭執的兩個人停了下來。
崔靜韻聲音微弱：「嗯。」
又覺得不妥，飛快補充，「我沒別的意思，班主任最討厭早戀了，我提醒一下。而且班長應該以身作則。」
「……」
「好。」
之後的一小段路程，時窈聽著崔靜韻和林靜怡說話。
班裡大部分同學曾經都認識，或者都聽說過名字，在校園裡見過。在一中生活了三年，現在還是生活在熟悉的環境裡。
和他們比起來，她更像是突然闖進去的那一個。
說到學校的風雲人物她沒聽過，說到老師的脾氣她沒接觸過，說到哪個窗口的飯好吃她也沒嘗過。
沒有人刻意排斥她，可中間確確實實豎起了一堵透明的牆壁。
進班後，時窈發現陸臻竟然比她先回來。
此刻，他手臂墊在桌子上，側對著牆壁睡覺，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看起來很乖，沒有平時的囂張。
回到座位，時窈發現桌子上多了一瓶養樂多。
她低垂著頭，正準備整理桌子的手指頓了一下，下意識挪到臉側，捏了捏耳垂。
心底滋生出莫名的情緒，麻麻的，將剛才那一點點低落碾平覆蓋上去。
瓶口處貼了一張便利貼，因為膠質原因，粘得不怎麼牢固，搖搖欲墜。
她壓下來，看上面的字。
——養樂多必勝。
時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