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贈你（5）
突然的失重,讓時窈慌了一下，她下意識拽住面前的東西。
籃球背心比較寬鬆，被她那麼一拽,陸臻衣領從肩頭滑了下去,鎖骨半遮半露，隱約能看到肌肉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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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臻：「……」
時窈：「……」
下一瞬,時窈飛快鬆手,在他胸膛推了一下,剛才的小脾氣被不好意思取代,「放、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陸臻沒鬆手的打算,開口警告。
「老實點。」
然後,他歪頭看了眼裸|露的右肩，「你不會是為了報復我,故意占我便宜吧？」
時窈：「……」
陸臻：「還不給我衣服拉上去？等走到醫務室,全校人都給我看光了，你負責？」
時窈默了一秒,兩根手指捏著一點布料,小心翼翼提起來。
生怕碰到他,又被說占他便宜了。
進了辦公樓，走到盡頭才到醫務室。
這會兒正在上課,而且才周一,醫務室安安靜靜，只校醫姐姐坐在桌前看書。
陸臻在裡面繞了一圈，直接將時窈放在平常輸液用的床上。
「有空嗎？幫她處理一下傷口。」
校醫姐姐把手頭的書放到一旁，從柜子里翻出醫藥箱。
見到時窈傷口皺了下眉，「怎麼磕成這樣了。」
扔球時,陸臻挺生氣的，用了很大的力道，雖然籃球被鐵架擋了一下，削減了一些衝力，但是時窈毫無防備，像是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直接摔到地上。
和籃球場的塑膠地面不同，排球場比較簡陋，只撐了一個高網，瀝青地面凹凸不平。
膝蓋最外面的一層皮膚被擦破，血液流出，還沾了不少地上的髒東西。時窈皮膚很白，相較下，看起來挺嚇人的。
陸臻微垂著頭，看向坐在床邊的時窈，表情有些微不自在，「籃球砸到了。」
校醫姐姐遇見過不少這種情況，白了陸臻一眼，語氣帶著責備。
「你們男生都這麼毛毛躁躁，下次注意點，天氣熱傷口容易發炎，處理不好會留疤的，以後讓女生怎麼穿裙子。」
陸臻點頭，老老實實接受訓話。
說完後，校醫姐姐似是覺得自己說的有點過了，舉例寬慰，「不過你這還好，上次過來個小姑娘被籃球砸到臉，腦門都腫了。小姑娘好面子，找班主任請了好幾天假。」
陸臻看向時窈，誠懇建議道：「要不我去找老徐也給你請幾天假？」
時窈：「……」
「嘶——」
談話間，校醫姐姐已經翻出東西，捏著沾了酒精的棉球給傷口消毒。時窈沒忍住，疼得倒抽氣，膝蓋條件反射的蜷起。
「你輕點。」
陸臻皺眉，語氣帶了幾分商量，就差摁住校醫姐姐的手。
校醫姐姐沒搭理他，溫柔的和時窈說話。
「碘伏用完了，我這邊只有酒精了。有點疼，我動作儘量快一點。」
時窈點頭：「嗯。」
校醫姐姐對女孩子比較心軟，更何況是好看的女孩子。
動作輕柔，很快便處理好傷口。
這時，醫務室的門從外面推開。
向意知一眼便看到時窈，她臉上掛著擔憂的神色，「沒事吧？嚴不嚴重？」
校醫姐姐回答：「沒多大事，儘量別碰水，按時換藥，結痂後可能有點癢，別亂撓，小心留疤。」
時窈道謝：「謝謝姐姐。」
校醫姐姐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上課了，你們趕快回去吧。」
向意知走過來，扶著時窈出去。
等兩人出去以後，一旁被忽視的陸臻摸了摸鼻尖，跟在後面出去。
走到門口，見何源站在走廊邊上，估計是跟向意知一起過來的。
兩人不遠不近墜在時窈和向意知身後。
片刻，何源攬過陸臻肩膀，打破沉默，「臻哥，不是我批評你。不就因為你沒穿校服，班長給你拎出去嘛，就這屁大點事，你怎麼這麼記仇。」
陸臻白他一眼：「滾邊上。」
剛才何源去了趟廁所，沒在事發現場，等回到場地的時候聽到的便是陸臻將班長砸傷了，看著還挺嚴重的。
他不清楚來龍去脈，只以為陸臻還和以前一樣逗時窈玩。
何源語重心長：「你平時小打小鬧式的欺負她就算了，這次有點過分了啊。班長不止是小弟，還是女生，憐香惜玉一點行嗎？」
陸臻皺眉，看向何源的表情有些怪異。
本來他是不想搭理何源的，耐著性子質問道：「我？欺負班長？」
何源點頭，掰著手指開始一一細數他的罪責。
「壓迫班長給你寫作業，耽誤班長學習。」
「搶班長的牛奶和零食。」
「有時候還拽班長的頭髮。」
「……」
陸臻：「？」
這他媽要算欺負，那現在把何源摁地上捶一頓是不是都可以判罪了:)
隨著何源的聲音，陸臻越來越煩躁。
在他忍不住要開口打斷的時候，話音戛然而止，何源「誒」了一聲，語氣頗為疑惑。
「等等，我怎麼感覺我在重複我姐說我小侄子在幼兒園乾的壞事……」
「這不就是幼兒園小男孩惹小女孩注意的招數嘛！」
何源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什麼，攬著陸臻的手臂鬆了下來，震驚的問：「陸臻，你不會是喜歡時窈吧？！」
「……」
聽了半天，就等到這個傻逼結論？
陸臻暴躁的將他推到一邊，「喜歡你媽，老子喜歡你行不。」
這個反應像是惱羞成怒一樣，何源更是認定了自己的判斷。
他擺出一副愛情大師的樣子，準備和陸臻好好分析分析，「陸臻，你現在是不是好生氣好生氣，因為我戳到你內心掩藏已久的小秘密了？先別反駁，我知道你可能會說你根本不喜歡班長，我懂你現在的心情。畢竟你一個連女生小手都沒摸過的單身狗，很可能愛而不自知。但是這並不是你欺負女生的理由，這招已經過時——」
「我日，你一個連女生情書都沒收過的小垃圾來給我講什麼是喜歡。」
「腦子沒發燒吧？」
何源：「……」
-
最後一節生物課。
進班的時候，已經上課十分鐘了。
這節課講人體血液循環，課件被投映在大屏幕上。
時窈和向意知比他倆先一步進教室，已經坐在座位上，課本翻到講的那一頁。
從時窈旁邊經過，陸臻下意識看向她右腿。露在外面的小腿線條流暢，沒有一絲贅肉，只是膝蓋處圍的那層紗布格外礙眼。
因著剛才時窈她倆進班，和老師解釋過遲到的緣由。
到陸臻進班的時候，老師只看了他們一眼，點著課件上的內容繼續講課。
為了讓學生更好理解，生物老師特意用藍色和紅色來區分動脈靜脈。
大框架講完以後，稍稍提了一點人體的毛細血管，出血時血液呈紅色，從傷口處滲出。
陸臻玩了會兒手機，覺得很沒意思，塞進口袋，趴在桌子上休息。
但他並沒睡著，老師的話透過擴音器傳入耳朵。
他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白紗布下方看起來很猙獰的傷口，沾染了地上的塵土，血液凝固後紅里泛黑，但並不妨礙它本來是紅色的。
應該是從毛細血管滲出來的血液吧。
……
「你們吃，我先走了。」
中午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陸臻放下筷子，準備離開。
林一舟疑惑：「怎麼了？有事？」
何源舉著筷子，看過去。
「……」
陸臻挪開視線，「東西忘教室了，回去一趟。」
半路上，陸臻往藥店拐了一趟。
教室里沒幾個人，陸臻從後門進去，走到時窈的位置上停下來。
他從口袋掏出一管軟膏，塞進時窈桌兜。
放學後匆忙離開，時窈沒來得及收拾桌子，上面堆了幾本書，兩三張小紙條，以及好幾個顏色的水筆。
猶豫了幾秒，陸臻扯過最上面的那張紙片，寫了幾個字。
之後又覺得很奇怪，用筆將自己劃掉，翻過紙片，想假裝什麼都沒做。
紙張另一面寫的滿滿當當。
陸臻無意看她倆的小紙條，隨意瞥了一眼，瞟見最下方一句話。
——我是細小的毛細血管，卻願給你帶來巨大的力量。
聽了一耳朵毛細血管知識的陸臻：？這有什麼關聯嗎？
「你沒吃飯嗎？」
身後傳來軟糯的聲音，陸臻頓了一下，忙將紙條按照原樣放回桌子上。這麼一來，他寫的東西露了出來，忙又翻了個面。
「吃了。」
「你今天中午不打球？」
「等會兒去。」
「……」
「……」
以往都是陸臻主動搭訕，故意逗她，時窈則是話少的那一個，便是被氣到也忍了下來。
這會兒，陸臻因為時窈受傷的事有些內疚，再加上何源早上的胡說八道，不好意思繼續欺負她。
兩人間迷之尷尬。
片刻，陸臻耐不住好奇心，指了指那句關於毛細血管的話，「這什麼意思。」
時窈：「……」
那是她和向意知上課傳的紙條，向意知讓誇她，她就瞎編了一句。
一時間，時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在陸臻的注視下，她斟酌了會兒用詞，一本正經的胡扯，「大概是，我很渺小，但是我可以給你偉大的愛……吧？」
陸臻：「……」
他不知是諷刺還是誇獎：「現在聽個情話還必須有文化了。」
時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