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信使(3)
窈窈,化學作業什麼時候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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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攤了兩本數學練習冊,向意知埋頭奮筆疾書。
「嗯,我看看。」時窈翻了翻手邊的小本子,「明天一節化學課,化學老師請假了,應該是下周交。」
「那就好。」向意知把大題最後一步抄完,將黑水筆丟到一旁,揉了揉手腕,「那我等下周來再寫,今天就這樣了,收工!」
時窈:「……」
合上練習冊,向意知拿著書脊搗了搗前桌,「組長,交作業了,我和窈窈我倆的。」
前桌無奈的抱怨:「同學下次早一點行嗎?我差點就給課代表交過去了。」
向意知連忙討好:「好好好,我下次一定早點把作業寫完,相信我!」
剛保證完,回頭和時窈講話,「明天就放假了誒,我們去哪兒玩,聽說我家旁邊那個商場開了一家溜冰場,要不去那吧。哦對,我最近也買了一個滑板,可以和你一起玩,嘿嘿。」
時窈側頭,「我都可以,不過不能玩太晚,晚上要回家。」
向意知捏著下巴思考,「那算了,咱倆去吃飯吧,吃完飯去剪個頭髮。」
時窈點頭:「嗯。」
話音剛落,便聞到一股披薩味。
在空氣中漸漸彌散。
時窈向後靠了一點,側頭,只見何源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桌子上放了一盒披薩,他戴著手套,捏了一塊,正往嘴裡塞。
「……」
夜自習,窗外光線昏暗,吊在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明亮耀眼,玻璃窗上倒映出教室內的縮影。
這個角度,時窈下意識望向何源左手邊的位置。
桌面空空蕩蕩,隱約還能看到桌兜內被塞的亂七八糟的樣子,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倒在地上,一直沒人扶過。
從那天陸臻噼里啪啦一通,走了以後,就沒再來過學校。
已經過了好幾天了。
何源咬了一口,歪頭,另只手指了指披薩盒,友好的問:「吃了嗎?來一塊兒?」
時窈拒絕:「不了,上課呢。」
何源舉著披薩盒,往時窈那邊送,非常熱情:「老師又不在,吃一塊很快的,補充補充體力,繼續學習。」
「……」
說完嘆了口氣,「自己吃宵夜實在是太寂寞了,唉。」
「……」
向意知從何源桌子上拿了個一次性手套,很自覺抓了一塊,「我來我來,我陪你吃夜宵。」
咬了一口後,轉過頭問時窈:「挺好吃的,真不吃啊?」
「不餓,晚上吃過飯了。」
時窈抿了下唇,故作隨意的問:「陸臻呢?怎麼不來學校?」
因為以前晚自習,每次都是陸臻和何源一起吃宵夜,偶爾林一舟和鄭途風他們會來蹭兩口。
所以,時窈自認為自己問的非常隨意。
「他啊——」
為什麼不來學校?
當然是在家懊悔犯下的過錯,不敢來學校面對被害者!
何源說了個開頭,頓了一下,幾秒後沖時窈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時窈眉梢微皺,沒答話。
似是怕她不相信,何源緊跟著補充,「時窈妹妹,我真沒騙你,我倆前陣子不是絕交了嘛,他都給我拉黑了,別說電話了,簡訊都發不進去。」
「……」
神他媽絕交:)
「噢,我就隨口問問。」時窈轉過身,準備寫作業:「不過你倆既然絕交了,想必他來學校你也是要自己吃夜宵的,一樣寂寞,沒有差別。」
何源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向意知正吃著東西,吐字不清,「沒事,你下次訂宵夜可以帶上我。」
眼看著話題快要被帶跑,何源尋思著陸臻這麼多天沒來,身為兄弟怎麼也要給他操點存在感吧。
「時窈!」他當即叫住時窈,望著她的眼睛,非常誠懇的說,「雖然聯繫不上,不過!我有他家地址,要不你去探望一下?勸他回學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實在不行你可以給他媽告狀,控訴他的禽獸行為,哦不,控訴他不學習的惡行。」
「……」
時窈正想反駁,倏地,有種被人窺伺的感覺。她裝作不經意的轉了下頭,發發現教室後門微敞,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這邊。
時窈心理素質很好,背脊涼了一下,但很快冷靜下來。
她側了側身子,將向意知擋在後面,手肘撞了一下,向意知毫無防備,吃了一半的披薩落在地上,時窈腿伸到旁邊,踢到何源腳邊想提醒他。
何源正低頭專心致志的寫東西,一點反應都沒。
時窈:「……」
她嘆了口氣,決定放棄何源。
一套動作下來,如行雲流水,向意知都還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三秒,她一臉懵逼:「我的披薩……還沒吃完……」
時窈低垂著頭,翻了一頁課本,小聲提醒:「寫作業。」
以前在盛華的時候,時窈沒少給向意知打掩護,如果說她剛才還不明白什麼情況,這會兒也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忙低下頭,拎起水筆,在草稿紙上畫圈。
對於危險的降臨,何源毫無所覺,桌子上攤著披薩盒,桌腳旁邊是時窈踢過去的吃了一半的披薩,帶著一次性手套的左手舉在半空。
他寫完地址後,用手肘壓著本子,把紙條撕下來。
「班長!」
沒人回答,但是向意知悄悄使眼色。
「時窈妹妹!」
還是沒人回答,向意知再次使眼色。
……
何源鬱悶不已,他聲音不小吧?
最後勾著在向意知手臂上拍了一下,向意知拼命眨眼,何源沒懂,也沖她眨眼,把紙條遞過去,「喏,陸臻他家的地址,就是今晚去探望他也非常——」
「非常什麼?」
李申推門進來,拿起紙條,陰陽怪氣的問。
「……」
何源咽了口口水。
完了,要寫檢查了:)
李申往何源桌子上掃了眼,語氣嚴厲,「上課是給你吃東西的?自己不學習還影響別人學習,這什麼?」
他抖了抖紙條。
「老師,陸臻好幾天沒來學校,攢了很多作業。我向何源要他的地址,準備明天放學給他送作業。」
時窈適時站起來,替何源說話。
班長負責挺多瑣碎的事情,經常往辦公室和年級辦跑,而且時窈還是年級第一,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聽罷,李申臉色稍有緩和,把紙條遞給時窈。
下一瞬,他回頭盯著披薩盒看了幾秒,皺眉,對著何源說:「拿著本筆,跟我出來。」
教室後門再次關上。
等腳步聲逐漸消失。
向意知壓低聲音吐槽:「何源也太蠢了吧?!我給他暗示那麼多次他竟然沒有任何反應!以後吃宵夜什麼的還是不能和他一塊,太危險了,還沒有警惕心。」
「……」
時窈把紙條塞到她手裡,「你那個不想認你當小弟的大哥聰明,吃了這麼多次宵夜都沒被逮住過,不妨你去他家給他請回來陪你吃宵夜?」
向意知又塞回去,雙手張開,舉在身前,瘋狂搖頭,「不了不了,大哥可能會把我從家門口扔到小區門口。」
時窈默了一瞬:「你太重了,拎不動。」
「……」
向意知瞪她一眼,似是想到什麼,表情跟著變了,有點諂媚,「呀~窈窈,我發現你今天有點奇怪。」
時窈面無表情。
向意知摁著她的肩膀,從上看到下,像是在進行電腦掃描一般。
時窈心裡有點虛,嘴上辯解道:「我今天很正常,寫了五張卷子,還喝了兩瓶草莓牛奶。」
向意知「噢」了一聲,語調拉得很長,「我發現——」
「你好像暗示我去找陸臻來學校,不就三天沒來學校嘛,曠課遲到對學渣來說很正常吧,你這麼擔心?不會是……」
心臟突突跳動,時窈慌了,「我沒擔心。我沒暗示。你理解錯了。」
一般來說,聲音越大,越能表現對方的心虛。
儘管時窈拒絕的又快又果斷,但她聲音也越來越大,等她想到這個細節的時候已經晚了。
教室內白熾燈常亮,夜幕降臨,小飛蟲在旁邊環繞。
這時,一隻大飛蛾從低空掠過,經過一個女生的頭頂,降落在書本上方。女生被嚇到,「啊」的叫了一聲,聲音極具穿透力,方才還昏昏欲睡的教室瞬間精神過來。
怕向意知再問些什麼,時窈站起來,留了句「我去看看」後,飛快離開。
不等她過去,女生同桌眼疾手快,操著演草本,對準後,摔上去,將大飛蛾解決。
時窈在講台上維持了一下紀律,只得下去。
本來她以為向意知估計都忘了這個話題了,哪知剛坐下,就聽到她繼續說,「是不是老徐私下問你陸臻怎麼不來,還真讓你去他家送作業了?」
「……」
提起的心臟落了回去,她是不是應該慶幸向意知沒有所謂的女人的第六感?
時窈順著她的話,模稜兩可的回答,「嗯,隨便問了兩句。」
向意知在她肩上拍了兩下:「辛苦你了,當班長好不容易。」
要說擔心,時窈其實是有點擔心的。
在班裡,她除了向意知,大概就和陸臻關係最好了。不過現在可能連朋友都不是了,等他再來學校,應該連話都不會和她說了吧。
-
何源被李申帶回年級辦進行思想教育,聲音又大又很能說。
期間,何源往桌子上的水杯瞟了好幾眼,多次想給他遞過去,讓他潤潤嗓子,緩緩再說。
下課鈴響。
上課鈴又響。
李申這才停下來,放他回去,順便交代了一份五千字的檢討。
何源:「……」
已經上課,校園裡空蕩蕩的,冷白色的路燈傾瀉在地面。
何源想到件事,把紙筆一卷,夾在手臂下面,從口袋摸出手機。
【何源:她關心你。】
不出兩秒,對方回應:【?】
【何源:就那誰誰啊~】
【陸臻:誰讓你跟她說話的,就你話多不是?】
……
神經病吧???
屏幕上緊接著發過來兩條消息。
【陸臻:關心我,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不給我發微信?】
【陸臻:她說什麼了?】
何源斟酌著詞句,那邊已經等不及了,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下課了?」
透過聽筒,對方聲音低而緩,沒有分毫急切。
裝得挺像的:)
何源在心裡冷笑。
「你看看時間唄,現在北京時間幾點幾分幾秒,全校都在上課,但是源源在校園裡晃悠。」可能是剛才和李申待時間久了,何源很容易就開啟了逼逼機模式,「唉我才發現校園裡景色挺好的,你看那樹,那麼粗!你看那草,那麼綠!你看——」
「閉嘴吧,誰他媽聽你說草綠花紅。」
陸臻裝不下去,很暴躁的罵他。
「……」
何源明知故問:「那你想聽什麼?」
聽筒兩邊同時安靜下來。
幾秒後,陸臻開口,聲音很低,「她問我了?」隱約還能聽出他的不自在。
何源:「求我。」
陸臻:「操|你媽。」
何源:「求我。」
陸臻:「……」
陸臻:「求你。」
何源小人得志:「我說,你到底幹了什麼禽獸的事情,連來學校都不敢來了?時窈也不是小氣的人,今天提到你的時候也沒見生氣。要不你給我說說,源哥給你分析一下?」
陸臻威脅:「再逼逼我給林一舟打電話了,讓他現在給你嘴縫上。」
「……」何源:「行行行,那我直接重點成不。其實也沒說啥,就是問我你怎麼不來學校。」
「嗯?」
「然後我說我不知道,聯繫不上你。」
「靠傻逼吧你??」
「你覺得誰信!她肯定以為是我讓你這麼說的!」
陸臻生氣,「你現在就跟還時窈說,我現在在家……學習,對,就是在學習!」
「……」
何源:「不說。」
在陸臻要發火的下一秒,何源趕緊接了句,「然後她問我要你家的地址,還說明天放學去你家看望你。」
聽筒再次沉默下來。
片刻,陸臻「哼」了一聲,勉強的說,「行吧,既然這麼想見我,那我就擠個時間見一下吧。」
何源故意提醒:「你明天下午不是和我們打球嗎?晚上不是在銀河通宵嗎?」
「……」
好像有這麼件事?
陸臻沉默了兩秒,不耐煩的說,「我媽給我家鑰匙全弄丟了,明天讓我在家看門,出不去,你們自己玩吧。就這,掛了。」
盯著飛快掛斷的電話。
……行吧。
你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