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信使（4）
「叮鈴鈴——」
下課鈴響,同學抬頭看了看黑板上方的時鐘，開始收拾書包。
語文老師合上課本，最後叮囑：「都知道語文作業是什麼不知道？有誰不知道的嗎？」
講台下,各個心都飄到外面了,「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好好做作業,來學校檢查。」
「知道了。」
「行了,放學吧,路上注意安全。」
向意知早都收拾好書包,站在位置上，「先吃飯還是先剪頭髮？」
她從包里摸出一張VIP卡片,「我給我媽的卡要過來了,嘻嘻。等會兒咱倆你染個粉毛，我染個紫毛,以後就是學校最靚的兩個崽了！」
時窈比向意知要高一點,不知道跟誰學的，反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前腳進校門,後腳被班主任請出去,這樣嗎？」
向意知：「哇,你能不能別潑我冷水，我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小願望。」
時窈：「但是你的願望不允許你實現。」
「時窈妹妹……」
何源把外套拎在肩上,另只手握了瓶飲料,正準備出教室，聽到她倆聊天，又退了回來，試探的加入進來，「你們放學有什麼行程嗎？」
早上向意知買了一份奶黃包,她吃了一個，分了時窈一個，再分何源一個，剩下一個還是自己的。結果何源將剩下的兩個都搶了。
一直到現在，向意知都沒給他好臉色，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就不跟你說！好了，你可以離開了。」
「……」
何源撇嘴，「我還沒見過你這么小氣的，不就一個奶黃包，下周我給你帶兩盒行了吧。」
他偏要擠到向意知跟前，背對著她，和時窈說話。
時窈看了眼背後想跳起來打人的向意知，「吃飯剪頭髮出去玩。」
何源「哦」了一聲，幾秒後，猶豫的提醒，「不去找陸臻啊？」
時窈眨眨眼：「不去啊，我沒事找他幹啥？」
何源：「……」
他轉身，在陸臻抽屜里隨便扒拉兩下，口香糖、衛生紙、皺巴巴的卷子，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掉在地上，挑了兩本練習冊出來，舉到時窈面前，「你昨晚不是說去給他送作業嘛，你看我這，作業都收拾好了。」
……
我就這麼隨口一說。
除了向意知還真有人當真了。
時窈心情有點複雜，目光又在他倆之間轉了兩圈。
她微笑著說：「啊這個啊，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一聽計劃有變，向意知在旁邊可憐巴巴的看著時窈。
時窈看她一眼，繼續說：「反正誰送都一樣，作業送到就行嘛。反正你倆熟，不如你去送吧。」
「……」何源進行著最後的掙扎：「我倆絕交了。」
「父子哪有隔夜仇！你今天去他家一趟，他肯定原諒你！」
不等何源多說，向意知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安慰」他，然後扯著時窈就跑。
正值放學高峰期，走廊上人來人往。
匆匆走到教室門口，對方正要進來，差點撞到人。
林一舟嚇得向後退了一步，臂彎里的籃球差點掉出來，站定後，他嬉皮笑臉道：「班長，你們這急著去哪兒呢？有空跟我們一起打球？臻哥也在。」
時窈拒絕：「謝謝了，我們有點事，先走了。再見。」
林一舟本來就是隨口邀請，笑著應下：「誒好的，下周見！」
等她倆走後，林一舟看到何源在教室後面站著，拿籃球扔他，語氣可沒剛才那麼溫柔，「操|你，會不會快點，我他媽等你半天了！」
他瞄到何源手裡的攥著的兩本資料，「手裡拿的啥？操，你這是準備打球呢還是學習呢？」
何源：「……」
他反手把資料扔陸臻桌子上，「他們到了嗎？」
林一舟：「差臻哥，其他都校門口等著你，就你磨嘰。誒，臻哥最近怎麼了，這麼多天沒來。」
聽罷，何源摁著關機按鍵，把自己手機關機，然後伸進林一舟褲兜里摸了兩下。
林一舟大驚失色：「操|你媽！瞎幾把亂摸什麼！」
何源白他一眼，把他手機掏出來，不屑道：「你有的我也有，誰稀罕。」他摁了兩下，把手機還給林一舟，「手機關機了。」
反正等會兒打球，手機關不關機都無所謂。
林一舟看了眼，也沒問為什麼，直接揣進口袋。
-
理髮店在商場樓上，樓下正好有一家新開的烤肉店，聽說味道不錯。
周五放學有些早，還不到吃飯時間，所以就先去剪頭髮了。
向意知正和TONY老師商討紫毛的分布和色澤時，正好碰上她媽做好造型出來，直接將她的念頭掐在幼年時期。
最後，她只剪了剪髮尾長度。
時窈一直是齊耳短髮，薄薄的一層齊劉海，短髮線條乾脆利落，又帶著少女的柔和，看起來乖乖巧巧，很學生氣。
托尼和凱文老師是這家店的兩大頂級美髮師。
給時窈剪頭髮的是凱文老師，時窈沒什麼要求，剪短一點就行。
「好了，小美女，你照照鏡子，看看滿意不。」凱文老師關掉吹風機，「反正滿不滿意都要收錢。」
「……」
鏡子裡的女生有一頭短髮，比齊耳的長度要短一些，發尾平直的線條也沒了，被層次感取代，此外，一直在眉毛位置的劉海一躍跳到眉毛上面。
如果非要找一個詞語形容的話，那就是香菇了。
時窈：「……」
行吧，不就是一次小失誤嘛。
下個月頭髮就又長長了！
凱文老師沒注意到她一言難盡的表情，在她頭髮上抓了兩下，等著誇獎，「怎麼樣？是不是很滿意？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很適合這個髮型，果然好可愛！」
時窈：「……」
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失誤，是老師太有想法了:)
與此同時，向意知也剪好了，還麻煩托尼老師給她做了個一次性燙髮。
出去以後，她見到個鏡子，都要站前面照兩下，欣賞一下新出爐的自己。
去烤肉店的時候，正好是晚飯時間，店內幾乎爆滿，還是排了好一會兒才等到一個位置的。
向意知的技能點大概全點在了吃上面。
很能吃，但是不會做。
「窈窈，你電話響了。」
「好的，你遞我一下。」
餐廳里人很多，還有點吵，坐對面說話都有點聽不到。
所以向意知和時窈坐一排，她從包里翻出手機，遞給她。
時窈正在烤五花肉，也沒看來電顯示，拿過後劃了一下，放在耳邊，右手拿著料理夾給有些焦胡的肉翻面。
她身子前傾，爐子上的烤肉油水順著流了出來，發出誘人的香味，滋滋作響，還有旁邊碗筷杯碟碰撞的叮噹聲，聊天聲，全都順著收聲筒傳到電話那端。
對方遲遲沒有說話，時窈以為信號不好，把手機從耳側拿下來，見屏幕上寫著「陸臻」兩個字，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強作鎮定的問：「陸臻？能聽見嗎？」
「能。」
「有事……嗎？」
時窈把烤好的肉夾給向意知，又把料理夾放到一旁，用口型說話，「都好了，你夾著吃，我出去接個電話。」
出了餐廳，外面安靜許多，甚至都能聽到手機里很輕微的電波聲。
聽筒兩端都安靜下來，陸臻開口：「你在幹什麼？」
時窈：「吃飯啊。」
過了將近半分鐘的時間，就在時窈以為電話已經掛斷的時候。
陸臻再次開口，聲音低而沉，帶著很明顯的不高興的意思，又像是在逼問，「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
說什麼？
時窈斟酌了一下，試探的問：「你吃飯了嗎？」
陸臻半躺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遙控機，亂按一通，心情不好。
又嫌不夠，抓著旁邊的抱枕，丟到地上，雙腿|交疊翹到茶几上面。
等了一會兒，不見陸臻說話。
時窈覺得有點尷尬，再次開口，「我剛才吃的烤肉，很好吃，你如果沒吃的話，可以找家附近的烤肉店吃。」
客廳內電視機的聲音突然停止，陸臻抬眸，只見陸遠征站在電視機旁邊，手指剛從關機按鈕上挪開。
陸遠征不咸不淡的看著他。
「腿。」
陸臻和他對視一眼後，移開目光，沒動。
準備繼續打電話。
「腿放下去。」
比之剛才的語氣，嚴厲許多，大有要教育他一番的意思。
「陸臻？你還在嗎？」
軟糯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出來。
陸臻舌尖頂了下腮幫，在他爹的目光下，把腿挪了下去。
「坐好。」
手裡電話還沒掛斷，陸臻呼了口氣，將不虞的心情壓下去，挪了挪屁股，從沙發上坐起來，脊背挺直。
眼見著陸遠征還要繼續說，他抿了下唇，摁了兩下關機按鍵，掛斷電話。
很不耐煩的說：「能不能一口氣說完，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陸遠征也不生氣，瞥了眼地上的抱枕：「自己收拾好，別讓你媽收拾。」
說完，轉身上樓。
他們父子倆，平日不是陸臻氣陸遠征，就是陸遠征氣陸臻。
這幾天，陸臻不去學校，天天在家打遊戲，讓陸遠征看著很不爽，沒事就挑他毛病。
「……」
陸臻盯著抱枕看了幾秒，默默撿起來，放好。
從沙發上站起來，去廚房。
窗子半開，微冷的晚風順著鑽了進來，廚房要比客廳冷一個度，刷碗池裡熱水從水龍頭裡湧出來，熱氣氤氳。
周齡時側頭，「不出去吃飯了？」
陸臻抿著唇，下顎線緊繃，「不去了。」
從放學那一刻，陸臻特意換了套衣服，坐在沙發上等時窈來「拜訪」。
半個小時後，沒有人來。陸臻換了個姿勢，想著可能老師拖課了，又覺得自己這套衣服很刻意，又回房間換上居家服。
一個小時後，特意讓周齡時擺的果盤都被他吃光了。
一個半小時後，想給何源他們打電話諮詢一下情況，結果全部關機。
兩個小時後，周齡時準備做飯，怕時窈不好意思和他家人吃飯，陸臻決定帶她去吃小區門口最好吃的那家粉店。
兩個半小時後，怕時窈在他家小區迷路，猶豫了許久發微信過去關心。
三個小時後，陸臻打了電話。
……
陸臻又生氣又委屈，拄在料理台旁邊。
周齡時嫌他礙事，把他往旁邊推了推，「自己去邊上玩，沒給你留飯，站這也沒用。」
陸臻：「……」
許是他表情太可憐了，周齡時指了指冰箱旁邊的儲物櫃，「昨天你爸買了兩箱養樂多，餓了喝奶。」
「我不喝養樂多，我喝草莓牛奶。」
「……」
哪慣的破毛病。
周齡時白他一眼，繼續洗碗，沒再搭理他。
陸臻心裡很煩，大部分是和自己慪氣。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一個女生！竟然被拒絕了！
他長得又帥打球又好打架還吊，打遊戲也很牛逼！
哪哪都沒缺點，為什麼拒絕他！他好可憐。
而且人家還沒給他放心上，說了來看他，轉頭就去吃烤肉了，他媽還沒給他留晚飯，連草莓牛奶都不給他喝。
陸家的小霸王越想越覺得委屈。
他踢了踢柜子，開始告狀：「媽，我爸欺負我，你不在家的時候還打我！」
周齡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