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首發
喧囂的馬路經過一晚上的沉寂安靜下來,兩側林立的路燈兢兢業業的工作，月牙朦朧，懸在天邊,太陽將出未出,冷冷清清。
少年穿得單薄，黑色的帽衫黑色的外套,騎著單車停在路邊,身高腿長,一腳撐在地面,腰背微彎，姿態隨意。
小區保安室亮著燈,時窈背著包出來,一眼便看到等在路邊的陸臻，他正低頭看手機,手指時不時從屏幕上方滑過,快步走過去，隱約還聽到手機里傳來的英語單詞的音頻聲。
「等很久了？」室外溫度很低,時窈穿得很厚,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好幾圈,到了陸臻面前，先是笑了笑,仰頭和他講話。
熄滅屏幕,陸臻收起手機，手癢拽了拽時窈帽子上的球球，語氣溫柔，「沒有，才剛到。」
時窈很自覺坐上車子后座,抬手在陸臻臉上摸了一下，「騙誰呢！」
陸臻無奈：「行吧，來了一會兒了，沒等很久。」
「哇，那你剛才是在背單詞嗎？」時窈語氣誇張，一邊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了，靠近陸臻，往他脖子上掛，「臻哥現在好用功哦！再想想十分鐘以前才起床的我，時窈窈為自己的懶惰趕到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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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她的動作，陸臻愣了一下，不敢動，小聲訓斥，「你坐穩，別掉下去了，自己圍著，我不用。」
「好的。」時窈應下，但沒聽他的，逕自把圍巾繞了兩圈，在脖子後面系了一下。
「天好冷。」
「……」
「不想你冷。」
「……嗯。」
隨後，時窈把手臂橫在陸臻腰間。
寒風凜冽，觸在皮膚上像刀子觸碰一般，方才還熱乎乎的手瞬間便冰涼了。
手掌往袖子裡縮了縮，時窈關心，「這麼冷還這麼早來接我，會不會太麻煩了呀。」
陸臻放慢速度，側頭回答，「是挺麻煩的，要不你現在下去，我騎著車子在前面，你跟在後面追我？」
時窈：「滾。」
呼嘯的寒風跟著往袖子裡往脖子裡鑽，時窈沒轍。
過了會兒，她悄悄摸到下面，把陸臻衣擺掀開，將手伸進裡面，下一瞬，陸臻僵住，車子跟著歪了一下，很快恢復平穩。
陸臻：「……」
不等他開口，時窈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說，「我手涼。」
「……」陸臻，「那你暖吧。」
手臂完全環在陸臻腰間，時窈老實了一會兒，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以前何源還是誰說的，陸臻腹肌塊很好看。
隔著一層T恤，小爪子在腰腹間摸了兩下，用手掌觸摸感知形狀。
陸臻再次僵住，嗓音低沉，兩分威脅兩分無奈，「時窈。」
時窈：「噢。」
儘管隔著一層布料，但身上放著一個不屬於自己身體一部分的手掌感覺格外明顯，難以忽視。
已經到了日出的時間，天氣陰沉，周圍灰濛濛的，街道上鮮少有人，偶爾有一輛車子疾馳而過。
「陸臻，你怎麼不理我不跟我說話。」
「說什麼？」
「那你現在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今天不應該因為沒有叫到計程車就騎著自行車來接你。」
「？」
「你別光摸我。」
「……」
被耍流氓占便宜的陸臻：累了不想騎了不想去考試了直接開個房得了。
……
車子騎進學校，停在停車場。
停車場在學校角落，比較偏僻，和文科樓離得很遠。
校園裡路燈已經關了，天色陰沉，烏雲鋪滿天空，陸臻把圍巾扯掉，低頭幫時窈戴上，倏地，時窈在陸臻頭髮上摸了一下，手指伸到陸臻眼前，邀功般，「下雪了，今年的初雪。」
亮晶晶的小雪粒。
黏在指腹，幾秒後便化掉了。
時窈眼睛也亮晶晶的，發梢掛著雪粒，白色交織在黑色中，像別了幾顆小星星。
陸臻朝空中看了眼，零星幾個雪粒慢悠悠從空中掉落。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圍巾邊緣，他繼續系圍巾，時窈小半張臉都被裹了進去，「嗯，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下雪，中雪，可能等放學的時候，地上就鋪了一層了。」
十二月底的時候，有一個美術生省聯考，所以從十一月的時候，時窈已經很少去學校了，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畫室畫畫，偶爾去學校一趟。
時窈今天來學校是因為今天和明天是月考，平時不來學校班主任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但是要求她每次考試的時候，就必須要回學校參加。
高三以後，陸臻沒再缺過課，基本上都有認真聽講認真做作業，他和時窈各忙各的，算起來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陸臻扯了扯圍巾，盯著時窈看了幾眼，眉梢微皺，「時窈，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
說著，掌側壓著圍巾，手指在她臉上捏了兩下，似乎是在掂量到底胖了多少。
時窈：「……」
長秋膘知不知道！
她蹭了兩下，躲開陸臻，沒好氣地在他身上錘了一下。
「那我不在學校的時候，你有沒有好好學習？」
陸臻不答，重複剛才的問題，「問你呢？是不是胖了？」
時窈：「……沒！有！」
……
時窈一直都是一考場一號，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
考試開始沒多久，透過熱氣氤氳霧蒙蒙的窗子向外看，天色陰沉，太陽像是被什麼東西藏起來似的，零星的小雪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雪片，下得很密集，很輕易就能捕捉到雪花降落的痕跡。
早上兩場考試結束，外面已經積了一層雪花，花壇里的冬青蓋了一層棉被。
校園裡走廊上站了許多人，大多數是考試結束後從考場出來，看到雪花時停下腳步，何源他們從綜合樓的考場出來，見到薄薄一層積雪，立即興奮起來，將考試用品揣進口袋，就近搓了一把雪，團成雪球朝周圍朋友砸去，各個都想先下手為強。
時窈剛從考場出來，一個雪球迎面砸來。
她愣了下，還未弄明白怎麼回事，不遠處傳來林一舟的聲音，「時窈妹妹對不住了啊，我是砸陸臻的，沒準備砸你啊，失誤失誤。」
時窈回神，抬頭看去，只見林一舟站在雪地中央，手裡還捧了一個雪球，模樣狼狽，陸臻離她幾步遠，正朝她走來，明顯也被嚇到了。
這準頭是有多差……
下一瞬，另一個雪球從林一舟側面飛去，朝著他，正中目標。
林一舟：「……」
林一舟罵道：「哪個兒子砸的爸爸！」
他不罵還好，話音剛落，好多個雪球齊齊朝他飛去。
「……」
「我靠，舟舟怎麼你們了！媽的，……求求你們了，搖了我吧！陸臻在那！」
時窈：「……」
她看了教學樓前面的一群人，又看了陸臻一眼，和陸臻拉開距離，「你……別動！我先回班一趟，等會兒一起吃飯。」
不等她及時離開，數個雪球朝著這邊飛過來。
本來她和陸臻隔得就不遠，儘管陸臻反應迅速，將時窈攬到懷裡，仍有雪球越過陸臻砸到時窈身上。
「……」
她好倒霉。
時窈望天。
下一瞬，陸臻鬆開時窈，團著雪球，朝何源他們砸去。
時窈也跟著加入，正巧向意知從樓上下來，走過來打招呼，時窈沖她笑得很甜，趁著向意知沒弄明白狀況，藏在身後的手臂伸了出來，將雪球塞到她的衣服裡面。
？
！！！
被冷得哆嗦的向意知一臉懵逼。
時窈歪頭，吐了吐舌頭，立即躲到陸臻身後。
本來是何源他們一群人小範圍大戰，但是在場看雪看熱鬧的人太多，難免會有被誤傷的，就算沒有被誤傷，剛結束兩場考試，對著今年的第一場雪，也都比較興奮。
戰爭一觸即發，一場混戰即將開始。
……
雪花還在從天空往下落。
下午還有場考試，時窈進考場的時候，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個十厘米高的小雪人，身體兩側插了兩片冬青葉子，看起來蠢萌蠢萌的，中午吃飯時候她還和陸臻講希望雪再下久一些，那樣就可以堆雪人了。
教室開了空調，溫度很高，沒一會兒，桌子上有些水漬，小雪人開始融化。
趁著考試開始前的空檔，時窈拉開窗戶，把小雪人捧到外沿的窗台上。
今天的天氣預報不準，它預報的是中雪。
後來中雪轉大雪，天空中飄著鵝毛，飄了一天都未停歇。
晚上放學，校園內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等明早來的時候就可以堆雪人了。
校外馬路車來車往，鬆散散的雪花被車輪碾平，稍不注意很容易滑倒，偶爾看到車輛，也是慢悠悠很謹慎的行駛。
可能是下雪加上太晚的原因，陸臻在校門口攔車，等了許久沒有攔到。
時窈的鞋子不太防滑，在陸臻沒注意到的時候，摔到地上，整個人都懵了，愣愣的坐在地上。
陸臻回頭，也懵了一下。
幾秒後，率先反應過來，將時窈拎了起來，拍掉她身上的雪，關心道，「摔到哪兒了？」
？
！！！
太丟人了吧！
她都多大了竟然還會摔！
見她不說話，陸臻以為很嚴重，拎著她轉了兩圈。
時窈難為情：「沒事……」
陸臻懷疑：「你確定？」
時窈更難為情了：「真沒事，我穿得厚。」
陸臻：「……」
沉默片刻。
時窈覷他一眼，小心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很丟人？」
莫名其妙開始思考時窈是怎麼摔到的，陸臻心不在焉，「沒有。」
雪花落在發梢，時窈委屈巴巴：「你肯定覺得很丟人。」
「……」陸臻，「真沒有。」
時窈：「你心裡覺得。」
陸臻無師自通：「我心裡覺得你剛才可愛到爆炸了！」
時窈下意識摸了摸耳垂。
「要不要我背著你？」
「哼，你還是覺得我丟人，怕我等會兒再摔，更丟人。」
「……不是。看你太可愛了，想和你離的更近一點。」
「那，行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