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焰
孟悠當然沒有真的行兇。
江敬逍沒伸手接,她便半強硬地,直接把牛奶塞進了他的口袋——他同樣沒有拒絕就是。
眼睜睜看著兄弟被「恐嚇」的林桉和楚恆幾人不敢怒也不敢言。
開玩笑。
人家可是有電棒,敢打擾人泡大佬,順手給你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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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桉正要出來打哈哈活躍氣氛,井藍忽然一驚:「啊!」
孟悠回頭,一幫人都看向她。
她瞠眼,一臉驚恐:「我還有作業沒補完!!」
「……」
「……」
十二班這幫人理解不了這種心情,井藍也沒想他們理解,當即慌裡慌張拽起孟悠就往學校里趕。
林桉試圖叫住:「欸——」
井藍拉著孟悠頭也不回:「來不及,先走了!」
林桉聳了聳肩。一幫人轉過身,慢悠悠走出巷口,比飛奔離開的兩個女生悠哉多了。
直至上課鈴響完,他們才各自坐進教室。
整個晚自習,江敬逍的臉色都不太好。
林桉不敢明著看,得空暗暗偷瞄。
單手握著鉛筆,江敬逍在紙上隨意至極地塗畫,另一隻手就插在口袋裡,眼神輕飄飄落下,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些微。
那張清冷的臉面色微沉,時不時地就浮起一抹不耐煩的燥意。
他在煩什麼沒人知道。
視線往下瞥,就見他那敞開拉鏈沒拉的外套,口袋鼓鼓囊囊,一側衣擺被重量墜直。
是孟悠送的牛奶。
他沒喝,卻也沒扔。
-
井藍這兩天有些奇怪,突然間開始瘋狂學習,課間也不出去閒晃了,像被死死釘在凳子上一般,片刻不離,抓緊一切能利用的時間做題和整理筆記。
孟悠被她奮筆疾書的樣子嚇到幾次,不由問:「你怎麼了?」
眉頭緊鎖的井藍一邊瘋狂解題一邊嘆氣:「我得好好複習,不然沒辦法幫楚恆補課!」
「楚恆?」
「嗯,他籃球隊主力,學校出了個有毛病的新規定,下次月考他要是沒進前五百名,比賽就不能再場場首發了!」
還有這種事?
楚恆在街頭籃球場那人氣很高,上回看林桉數錢,一天下來單楚恆一個至少就能掙三四百。
他打得好,肯定也是喜歡打球的,不讓首發那真是要了命。
剛想說楚恆主動找她補習,那挺好的,至少是很積極的態度。
井藍奮筆疾書,臉色先嚴肅起來:「我好不容易求他讓我幫他補習,搞砸就糟了!」
孟悠:「……」
怎麼還反過來了?
孟悠頓了下:「你求他,要給他補習?」
井藍嗯道:「對啊,我磨了半天他才肯。」
孟悠不由沉默。井藍的眼神少見得認真,她側臉線條很好看,嘴唇微微抿著,昭示了此刻的決心。
「你喜歡他很久了?」孟悠忽地問。
井藍自解題中朝她瞥來一眼,想了想說:「我記不太清,反正高一那次,我放學經過籃球場邊看到他在打球,後來就記住他了。」
「那你跟他說過你喜歡他沒?」
井藍一頓,垂了垂眼:「說不說的……誰不知道我喜歡他,他自己也知道。」
她低低嘆了聲:「我不想逼他,把話挑明了說不定連朋友都沒得做,現在這樣我還可以經常去找他,和他們一塊玩,也挺好的。」
孟悠第一次聽她用這種語氣說話。
想說什麼又不知如何開口。
……這就是喜歡嗎?
心裡正感慨,沒幾秒,井藍的情緒毫無預兆就從傷心明戀頻道跳轉至抓狂:「啊啊啊這道題好難!」
孟悠一愣,失笑。
瞬間也沒了為她惆悵的心,伸手將練習冊移到自己面前:「我幫你看看……」
-
井藍給楚恆補課一事安排在周日下午,地點是學生街上的一間奶茶店。井藍以防萬一,將孟悠一起抓了來。
有學霸在,要是自己水平不夠,也好有人救場。
在奶茶店二樓要了個包廂,湊熱鬧的林桉等人點了吃的就窩在一邊,自覺給楚恆和井藍讓出學習的空間。
林桉剛坐下,正要邀江敬逍雙排,孟悠朝這邊看了看,抱著書和本子起身換到江敬逍對面。
懶懶抬眸,江敬逍眼神不善。
孟悠卻像是沒看到,把幾本書拿出來:「楚恆和井藍已經在學習了,我們也開始吧。」
林桉:……
開始什麼,開始閃瞎他這個電燈泡的眼是嗎。
邀請雙排的話默默咽下,林桉往旁邊挪了挪,識相地去找李知言李知俊三排。
江敬逍眉頭微蹙,睨她:「誰跟你說我要學?」
孟悠拉開筆盒拉鏈,用一種嘮家常的口吻勸:「哎,來都來了。」
江敬逍:「……」
練習冊和草稿本已經準備好,筆也備了多支,孟悠推到江敬逍面前,她根本是早有預謀。
江敬逍默了默,隨後直接無視,拿起手機打開遊戲。
「林桉,雙排。」
「啊?」已經和別人激情三排的林桉一愣,「等……等下!這把很快好!」
江敬逍不管他們開沒開始,一邊把遊戲打開,一邊瞥孟悠,頗有點挑釁的意思。
孟悠對他的「叛逆」很是寬容,略作思忖道:「你喜歡玩遊戲的話,那……」
再度把練習冊往他面前推去。
她說:「你一題我一題,可以限時比誰解的題多,也可以同一題比誰用的時間短,怎麼樣?」
「……」
江敬逍:「你覺得我會答應麼?」
孟悠想了想,增加誘惑:「那,輸了給錢?」
林桉邊打遊戲邊豎起耳朵聽,連腹誹的力氣都沒了。
是錢的事嗎?
是嗎??
……解題這種這麼有趣的遊戲真是讓人太想玩了呢!!
江敬逍意外地沒有直接讓她死心,反問:「你帶了多少錢?」
「五十。」
「……」真是巨款。
孟悠一本正經:「我可以打欠條,先做題,做完題一起算。」
江敬逍往後一靠,有點下巴看人的倨傲姿態:「那不行,我這人掉進錢眼裡,看不到錢什麼都別說。」
孟悠看了看他,默默從本子上撕下一頁,提筆寫字。
隨後,她將紙推到他面前:「給。」
江敬逍垂眸一看:「……」
紙上就兩個字。
「欠條」。
對上他的目光,孟悠坦然氣壯:「支票知道嗎,有誠意的支票都是給一張空的隨便填。」她抬指點了點那張「欠條」,用力抿唇,像是在說:
——看,空的欠條,可以隨便填。
多有誠意。
江敬逍有幾秒沒說話,林桉都以為他要發飆了。孟悠也是,這空的欠條能一樣嗎,人支票還曉得簽個名。
仿佛是聽到他心裡的話,下一秒,孟悠提筆拿過紙張補充:「哦,差點忘簽名了。」
林桉:「……」
邊聽邊飛快打完一把,林桉轉頭想拯救一下被騷擾的江敬逍,也好省得孟悠鬧太過,把江敬逍惹火沖她發脾氣。
張了張口:「大……」
佬字還沒說,大佬本人已經臨陣倒戈。
江敬逍沒做聲,眼睛看著孟悠,手卻拿起了筆。他稍稍坐直,表情懶散又不耐煩,開始動筆解題。
那雙眼根本都不像在看題目,若不是他真的寫出字來,怕是都以為他在鬼畫符。
林桉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做題?
江敬逍在做題??
那個去了考場就直接往桌上一趴睡得天昏地暗的江敬逍竟然……在!做!題!
李知言幾個同樣愣住,就連那邊被隔離開的楚恆也朝這邊看了眼。
孟悠倒是很期待,視線隨著他的筆尖而動。
沒多久,江敬逍撂下筆:「寫完了。」
孟悠把練習冊轉過來,仔細看了看,他隨便選的一道題,還挺難的,解答過程簡練,除了重要步驟以外沒有一筆多餘。
她在草稿紙上演算一遍,答案是對的。
孟悠笑了:「那……」
江敬逍:「我只會這一道。」
「?」
「別的不會了。」他重新往後靠,拿起手機開始玩遊戲,「別再煩我。」
孟悠動了動唇,沒等發出聲兒,江敬逍就先扔下一串理由,語氣敷衍得一批:「看不懂,別問我,眼睛疼,暈字。」
孟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