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焰
對話框裡全是林桉口吐芬芳的「溢美之詞」,算算字數,快趕上一篇小作文。江敬逍那邊一直沒動靜,大概沒看到，又或者看到了懶得理會。
林桉還覺得不解氣,決定先罵個痛快再進學校,哐哐打著字,上方突然彈出幾條消息。
【趙承澤：在嗎？】
【趙承澤：樹哥樹哥。】
【趙承澤：樹哥你在不在？】
林桉切出去,點開趙承澤的頭像。
【問個屁,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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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澤：你有孟悠的好友吧？Q發我一個？】
林桉第一反應是想罵,都被江敬逍踹了一腳還不消停，嫌屁股太結實了是吧？然而馬上轉念一想，媽的，江敬逍這麼狗這麼不要臉,他還幫他護個屁的桃花。
添亂才是正經事！
下一秒，被衝動和憤怒裹挾的林桉複製粘貼，立刻就把孟悠的Q號發給了趙承澤。
【趙承澤：臥槽！樹哥你太講義氣了！】
【趙承澤：你就是我哥，我親哥！】
林桉沒空聽他吹彩虹屁，切回江敬逍的對話框，繼續激情飛昂幾大段，氣順了，這才進學校。
籃球場上不見楚恆和江敬逍的身影,到十二班，江敬逍的座位也空著。坐下沒多久，楚恆倒是來了。
「他呢？」林桉朝江敬逍空位置踢了下。
「被你們班主任叫走了。」
「老李又找他？還沒放棄呢？」
「誰知道,估計是吧。」
李習德是十二班班主任，四十多歲一男人，個子不高，情緒起伏特別大，每回在班上開會講話，說著說著就瓊瑤附體。
有一回愣是快把自己說哭，講台底下十二班一群人差點看傻眼。唯一的優點大概就是頭髮還算茂密。
他倆在這說話，天天混在一塊的幾個，李知言李知俊、章舟、大猛陸續都湊過來。
林桉一拍桌，宣布：「今天放學我們去江敬逍家！」
「……」
「……」
「大眼瞪小眼看什麼？」林桉把便利店和孟悠碰到的事簡單一說，語氣激動，「他是不是狗？就問他是不是狗？這他媽我們今天必須去他家殺他個措手不及！」
楚恆第一個叛變：「我不去。」
林桉眼神譴責：「……」
楚恆翻白眼：「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江敬逍都這樣，你還看不出來？」
林桉一頓，其餘幾個人聽得也有點懵。
孟悠和江敬逍是鄰居，這他們知道。楚恆這話的意思……
大猛忍不住：「看出什麼？」
楚恆對這群一根筋的傻逼直男無語：「江敬逍明擺著對孟悠有意思，你們還瞎摻和，找死呢吧？」
「……」
「……」
衝擊有點大，一群人一時有點卡機。
李知俊用力眨眼，恍惚叫停：「等下等下，不是孟悠喜歡——」指了指江敬逍的課桌，「才對嗎？」
「你也是個男的，我問你，你遇到想泡的妞會怎麼做？」
「那還用問，當然是去找她啊，約她出去，製造相處機會培養感情！」
楚恆攤手：「所以。」
「……」
「……」
教室後排桌邊小會議再度陷入沉默。對哦。江敬逍家回了，孟悠見了，鍋也給他們背了，難不成真是因為差這兩口飯吃？
大家齊齊把目光投向林桉。
林桉愣了愣，忽地臥槽一聲：「完了！」
「又幹嘛？」
「趙承澤找我要孟悠的Q……」
「你給了？」
「給了。」
「……」楚恆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明年我會給你燒紙，放下牽掛安心地去吧。」
林桉臉都綠了，下一秒，腳底抹油開溜走人。
「我不太舒服，李知俊幫我請個假——」
-
林桉有時來有時不來，都是常事，他的座位空著，江敬逍沒怎麼在意。直到魏家飯桌上，江敬逍才知道QQ的事。
邱虹做好飯菜趕著上班，早早出了門，桌邊只剩一塊回來的他們兩人。
盛好飯，沒吃幾口孟悠就停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江敬逍注意到：「怎麼了？」
「有個人一直在加我。」孟悠放下筷子，眉頭輕皺。
「加你？」
「嗯。下午在學校的時候就收到添加申請，我不認識，拒絕了好多次，他還在加。」
江敬逍問：「叫什麼名字？」
孟悠看了看添加請求里的訊息：「趙承澤。他說他是十四班的。」她抬眸，「你認識嗎？」
豈止是認識。江敬逍眼沉了沉，看來那一腳還是踢輕了。
「知道。他……」
稍稍猶豫，江敬逍斂眸，狀似不經意地說：「和他見過幾次，每次他身邊帶的都是不同的女生。上個月還有兩個女的因為他在校外約架。」
孟悠詫異：「真的？」
江敬逍點頭：「他認識的女生很多，二樓幾乎沒有他不熟的，但是從來沒見他身邊的女生連續出現超過兩個禮拜。」
二樓的人，除了他們十二班的，孟悠都不熟，難得聽一次這樣的八卦，臉上生出興味。
江敬逍順勢補充：「他在興頭上的時候對女孩子非常殷勤，過不了多久就不耐煩，總之沒什麼定性。」
頓了下，問：「他跟你說什麼？」
孟悠翻看他添加時發的訊息：「他說，他說他喜歡我？可是我不認識他啊。奇怪。他哪來我的號碼？」
「不認識就別理。」
「是林桉給的哎？」
林桉？沒等江敬逍開口，她捧著手機糾結：「我要不要通過他的申請和他說一下？不然他一直加一直加，也好煩的。」
說著嘆氣：「算了我還是加一下吧，跟他講清楚。」
她通過趙承澤的好友申請，手指在屏幕上打字輸入內容。
江敬逍默不作聲，很快，她放下手機：「好了。」
「好了？」
「嗯。我跟他說了，我說我很抱歉，但是我對這些沒興趣，讓他去看看別人。」
江敬逍緩緩問：「沒興趣？」
孟悠夾著菜，點頭，「對呀。」
她吃得高興，江敬逍也安靜地吃了幾口飯，而後，像是閒聊般幽幽發問：「趙承澤應該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不是啊。」孟悠沒往別處想，滿心滿眼都在飯菜上，答得隨意，「我喜歡合得來有共同話題的。」
共同話題？江敬逍微微蹙眉。
下一秒，孟悠的手機又震，她看一眼，拿起來回消息。
江敬逍問：「誰？」
「井藍。我上次問她借書，她回去幫我找了。我又不急，她跟楚恆去吃飯，還特意跑回家一趟……」
孟悠盯著屏幕，指尖飛快。
江敬逍見她專注在書的事上，連飯都顧不上吃，微微抿唇，眼神不由輕閃。
-
一同去上晚自習，孟悠和江敬逍搭公交，坐到學校附近站台下來。
經過書店，透過玻璃里看見裡面有個熟悉的人影，孟悠停下腳，「你先去學校。」
江敬逍挑眉：「幹嘛？」
「我看到我們同學了。」
「男的？」
「女的。」
沉默兩秒，江敬逍哦了聲，先行離開。
孟悠推開書店的門進去，陶惠在一列書櫃前，拿著兩本書猶豫不決。聽見動靜抬頭，見是她，愣了一剎，隱約有點尷尬。
孟悠沖陶惠笑笑，目光落到她手裡的兩本書上，指左邊那本：「挑這個，另外那本我有，我可以借給你。」
「……」陶惠點了點頭。
結完帳，兩人推開門出去，一起往學校走。
陶惠問：「你很喜歡看書？」
孟悠說是，「沒事的時候就看看書，心情會好很多。」又說到她剛挑的那本，「周星火的一系列我都看過，井藍買齊了，我之前找她借了。」
陶惠沒說話。
孟悠想起之前的事，放緩聲音：「其實井藍一直覺得很抱歉，上次體育課，她說的那幾句話，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我沒放在心上。她也沒說什麼，而且是我先說她的。」陶惠沒太在意，「不過……」
「嗯？」
「我脾氣不太好，班上沒人願意和我玩，我以為你也……」
「脾氣好不好，接觸過才知道。」孟悠打斷，隨後問，「倒是吳馨婕和王玥，她們為什麼要那樣找你麻煩？」
「她們跟我是初中同學，初中的時候我們關係就不太好。具體因為什麼我忘了，反正不是因為沒借作業給她們就是考試沒幫她們遞紙條，零零碎碎加起來，我也說不清。」
陶惠搖搖頭，換了個話題聊。
回到班上，井藍來得稍遲，到的時候孟悠正側著身子和陶惠說話。
一見她，孟悠忙招手：「快來，我剛好想玩五子棋。」
言畢不由分說地，拉著坐下的井藍和陶惠一起在紙上玩三人五子棋。
井藍沒和陶惠誰都沒和說話，一局遊戲，玩得既尷尬又和緩。
直至晚自習。
井藍翻開書看了會，從課桌里的零食堆里找出一條糖果，拆開包裝先是分給孟悠一顆，接著飛快轉頭，往陶惠面前放下一顆。
和陶惠視線對上，井藍欲蓋彌彰地又給陶惠的同桌分了一個。
戴眼鏡的男生做著作業，平時和她們不怎麼說話，受寵若驚地推了推眼鏡，道謝。
陶惠沒說話，盯著糖果看了一會，默默收起。
第一節自習結束，她去上洗手間，回來一看，發現攤開的書上多了一堆糖果。
一個個橢圓的，被透明塑料紙包裹著的奶白色糖果，躺在她書本正中。
陶惠看向前面井藍的背影，平時挺拔的背，這會兒佝得比平時低多了，整個人都快埋進桌上的書本堆里。
「……」
陶惠坐下，默默把糖裝進口袋。
上課鈴聲響起前，她想了片刻，又仿佛很久，最終用筆帽那端輕輕戳井藍的肩膀。
井藍詫異又緊張地回過頭。
她問：「周星火的書，能不能借給我看看？」
在井藍怔愣的眼神中，她輕聲說：「糖很好吃，謝謝。」
安靜片刻，隨後，井藍用力點頭，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
林桉「請假」一下午，到傍晚江敬逍也沒找他，料想QQ的事沒什麼問題，於是在第二節晚自習趕到教室。
溜進去的時候，江敬逍正在看書，見他來了理都沒理，林桉一顆心總算放回肚子裡。
沒幾分鐘，江敬逍忽然看過來，林桉心一緊。
江敬逍兀自道：「主任來過了。」
「什麼？」
「他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林桉一愣：「為什麼？」
「剛剛來檢查，看到你位置空的，就問了句，說讓人來了去辦公室。」
「好好的怎麼突然檢查？」
「誰知道。別班抓了幾個。」江敬逍下巴沖前，「不信問他們，主任是不是來過。」
林桉馬上拍拍前桌的肩，「主任來過？」
前桌點頭，「啊，是。」
不等林桉再問，江敬逍遞給他一張紙：「拿去。」
「什麼東西？」
接過來一看，是份檢討，最下面還有一段英文。
林桉詫異：「你寫的？」
立時狐疑起來，江敬逍這麼好心？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閒著無聊練字。」江敬逍一臉百無聊賴，「不是白給，明天後天的早飯你包了，我想多睡會。」瞥他一眼，「不要？不要就還我。」
林桉一縮，躲開他伸來的手。原來是有條件，心說難怪，就知道這狗不會這麼好。
「這英文什麼意思？」
江敬逍說：「和最後一段一樣的意思。我無聊用英文寫了一遍，主任看了說不定覺得誠懇，會早點放你回來？」
林桉覺得有道理。雙語檢討，多有誠意？江敬逍的語法他是信得過的，主任看寫得好，說不定就心軟了呢。
「行吧，明天給你帶早點。」林桉美滋滋地拿著檢討從後門出去，底氣十足地往教導主任辦公室去。
-
一進門，見林桉的座位還空著，楚恆問：「林桉呢？還沒來？」
江敬逍靠著椅背：「去主任辦公室了。」
「去幹嗎？」
「不知道。」江敬逍語氣懶懶，「可能是活膩了吧。」
楚恆：「……」
在林桉的位置上坐下，見江敬逍握著筆在書上塗畫，楚恆好奇：「畫什麼？」湊過去一看，卻是規整地在劃重點。
「你在做筆記？」
江敬逍沒答。
又見他書旁邊放了個小熊橡皮擦，楚恆伸手要拿，「這什麼？」
江敬逍警告：「別動。」
「……」悻悻住手，楚恆往回坐直，「又不要你的。」
江敬逍垂著眼，視線落在書上，一邊劃著名重點，忽地問：「這周末井藍給你補課？」
「啊，怎麼？有活動？」
「馬上就要第二次月考。」江敬逍說，「這些題，我做起來有點難。」
楚恆沉默半晌：「你……」
「上次打球輸給我還記得？」
「記得。」
「說好輸的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江敬逍緩緩看向他，「第一，出去裸|奔。」
楚恆：……
楚恆深吸氣：「你說吧，到底要幹嘛。」
「不裸|奔也可以。」江敬逍握著筆，筆尖在書上一下一下輕戳，「我看書有點吃力，你覺得，要怎麼複習比較好？」
這他媽誰知道？楚恆心裡罵街。難不成讓井藍幫忙補習？井藍那成績給他補還差不多，給江敬逍……
想到這，他明白過來了。
給江敬逍補課，井藍不行，不是還有個行的。
楚恆憋了半天，脖子憋紅，罵又不敢罵：「你他媽……你他媽自己不會開口？」
「該怎麼說你應該清楚？」江敬逍欠揍地把筆一扔，「我也不想學，只是沒辦法，太久沒好好上課跟不上進度，你怕我吃力，非常擔心，我只能接受你的好意，不得不學。」
楚恆：「……」
我擔心你媽啊擔心。
太賤了，操。
江敬逍餘光斜他，輕聲補刀：「如果不願意，你也可以選擇裸|奔。畢竟你身材那麼好，剛好能展示給井藍看看。」
「……」
裸|奔完井藍還要不要他都不一定。
再待下去怕是會被氣死，楚恆咬著牙根甩手走人：「知道了，你等著吧，我會跟井藍說！」
人家是做兄弟兩肋插刀。
江敬逍是沒事就插兄弟兩刀。
媽的，這狗比！
-
林桉拿著檢討直奔教導主任辦公室，一到門口，對著地中海的背影中氣十足：「報告！」
喊完下一秒才瞧見，辦公室里沒有其他的人。
別班被逮的人呢？？
正愣著，被嚇一跳的地中海轉過身來：「幹什麼，哪個班的？」
「我……」
瞥見他手裡拿著東西，地中海背著手走到他面前，「什麼東西？」
林桉嘴比腦子快：「檢討。」
地中海立刻抽出來，展開看。
林桉回過神來：「主任，不是您說……」
地中海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
林桉愣愣眨眼。
什麼情況？
「主任你……」
地中海揮舞著檢討書，氣得夠嗆：「你這個學生，寫英文罵我，是以為老師看不懂英文是吧？我告訴你，我以前也是教英語的！你還敢當著我的面送來，你給我進來，站到牆那邊去！」
「不，等下，主任，什麼英文……」
林桉暈頭轉向地被摁到牆邊罰站。
像個傻鵪鶉似得站定，聽了半天才聽明白，原來檢討書最後的那段英文是在罵人。
地中海揮舞著紙張，唾沫橫飛：「你還想說什麼？你說！作為一個學生，白紙黑字，戲弄老師，我倒要聽聽你怎麼解釋！」
林桉莫名其妙擔了個罪名，一個頭兩個大：「主任，你聽我狡辯……啊不是，解釋！那檢討不是我寫的，是別人寫的，是別人讓我送來。真的，主任你信我！」
「別人讓你送你就送，你是傻子嗎？」地中海明顯不信，呵斥，「站好，靠牆，不許動！」
林桉有苦說不出：「……」
他還真就是傻子，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