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留在你身邊03
剛上班不久,言暢就給主任肖麗發了一封郵件,然後她拉開椅子,從座位上起身,在部門裡所有人各異的目光中坦然走進肖麗的辦公室。
「主任,」言暢站在肖麗的辦公桌前,對她禮貌而平靜地說:「我剛給您發了一封郵件。」
「我想辭職。」
肖麗握著滑鼠打算查看一下她發了什麼郵件的手指微頓,抬起頭來看向言暢。
言暢面容沉著而冷靜,一點都不像因為一時衝動而做出的決定。
肖麗略微沉吟了下,委婉地開口說:「你要不要先休息幾天?再考慮考慮……」
言暢嘴唇抿直,回絕了肖麗的提議:「不用的主任,我已經想好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肖麗低嘆,說:「言暢,你不能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你有多喜歡這份工作,我是看在眼裡的,我也從心底欣賞你對工作的態度,永遠不卑不亢,你是個正直善良的姑娘,其實……沒必要去理會網絡上的某些言論的……」
「這樣吧,」肖麗對言暢說:「這封辭職信我就當沒有收到,」她說著就當著言暢的面把言暢發給她的郵件給刪了,「我給你放個長假,你去好好地散心,等你覺得什麼時候想通了可以回來工作了,就回來。」
「我說實話,」肖麗笑著看著言暢:「你是一個好記者,我不願意放你走。」
「行啦,」肖麗挑挑眉,從座位上起身,向言暢伸出手,親切溫暖的像個姐姐一樣,對言暢溫和地說:「我希望我欣賞的言記者,不管遇到多大的風雨,心中的光永遠不滅。」
「期待你回來的那一天。」
言暢看著肖麗伸出來的手,咬住下唇,幾秒後輕輕地握上去,「謝謝你,主任。」
言暢從肖麗的辦公室出來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接下來的工作計劃都告訴了俞則,囑咐他一定要做好,然後又敲了潘文婷,告訴她一定要聽俞則的話,有事就找俞則。
等她把事情都交代完,又接完來自沈越斌和沈滄海擔心她的電話後,也到了中午吃飯的時間,俞則和潘文婷喊她一起去吃飯,言暢說讓他們去,不用管她。
俞則又問:「那你要不要吃點什麼,我給你打包帶回來。」
「不用。」言暢甚至朝他笑了笑,「你帶著文婷去吃就好。」
俞則知道言暢心情不好,也不想多打擾她,於是就和潘文婷一起去了餐廳,其他的人也都下班去吃飯了,偌大的辦公區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言暢站起來,拎著包往外走去。
在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抿著唇轉過身,又看了一眼這方空間。
幾秒後,言暢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一直站在門口默默目送言暢離開的肖麗這才無奈地嘆了口氣。
言暢從電視台出去後就把手機關了機,她現在不想被任何人找,只想自己呆著。
她開著車去了父母的墓地,在他們的墓碑前無助又難受地哭了一場。
這麼多年,每次走不下去的時候,她就會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也許只要她再往前跨一步,事情就會出現轉機。
可她堅持了這麼久,在尋找真相的路上奔波了這麼長時間,卻始終看不到光。
她不想讓生前一身正氣向來明辨是非的父親死後還要永遠背負著這種罵名。
她只是想要一個真相而已,為什麼這麼難。
本來從早上就陰沉的天氣在下午更加的暗黃,甚至還起了風。
冬季的寒風吹過來,就像是刀子在臉上刮一樣生疼。
言暢坐在父母的墓碑前,腦袋靠在墓碑上,迎著烈風,在墓地里呆了整整一下午。
傍晚,在夜幕就要悄悄降臨的時候,閉著眼睛的言暢突然感覺到臉上一涼。
她睜開微微紅腫的眼睛,仰頭望著依舊陰沉沉的天空,發現已經開始下雪了。
雪花不斷地簌簌飄下來,落到她的頭上、臉上,甚至脖頸里。
涼冷的觸感刺激的她更加清醒,言暢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司以深早上回了部隊後就進行了一整天的外出拉練,到了下午才回去,等他拿到手機的時候發現有將近一百條電話還有好幾十條簡訊。
除了司以瀟的轟炸,還有杜諾然宋歌、溫之行時玖甚至其他好多朋友的電話和簡訊。
司以深不解又疑惑地皺眉,打開了司以瀟的一條簡訊,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大家都在找他。
現在幾乎全國的人都知道了言暢是九年前吸毒出車禍去世的言必行的女兒。
也有無數人在罵她父親的同時也在罵她,言語極其污穢不堪。
而言暢……消失了。
從司以瀟給司以深發的一條條簡訊來看,司以瀟甚至去電視台找過言暢,但就連和她經常一起工作的俞則和潘文婷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司以瀟還專門去了言暢在的社會新聞部的主任肖麗那裡問了言暢的行蹤,但只得到了言暢暫時離開了電視台這個消息。
至於她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
司以深立刻就向隊長請了假從隊裡跑了出來。
他開著車直奔墓地而去,以司以深對言暢的了解,她肯定會去那裡的。
司以深從隊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雪還在下,甚至越來越大,司以深在路上不斷地給言暢打著電話,但她那邊始終都是關機狀態。
一直到司以深到達墓地都沒有聯繫上言暢,他把車停下,攥著手機就直接往裡面跑,上一次他們在這裡碰到過,他知道她的父母在東側那邊,但也僅僅只是知道在東側,具體在什麼位置,司以深並不清楚。
所以他只能一排一排地找,可到最後他找到了她父母的墓碑,卻沒有見到言暢的身影。
司以深內心更加焦灼,他再三確定言暢並不在這裡後才開車離開了墓地,在回去的路上司以深邊思考言暢會去哪裡,邊四處找她,從家到高中學校,再到他們一起吃過的每一家餐廳,甚至那次他們一起去的公園他都去過了。
她都不在。
司以深坐進車裡,搓了搓臉,擔心又急躁的情緒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他找不到發泄口,只能煩悶地拍打了方向盤一下,然後喘著氣趴在方向盤上,擰緊眉心,腦子裡一片混亂。
等等……
司以深猛的坐起來。
還有一個地方。
他立刻發動車子,往前疾馳去。
司以深一路上都在心裡祈禱言暢一定要在,一定要在那裡。
二十分鐘後他把車停下,飛快地跑進廣場。
地上的雪已經積了一層,入目滿是雪白色的景色。
因為下雪天冷的緣故,廣場上幾乎沒有人,空蕩蕩的,司以深踩著雪跑步的聲音就顯得格外的清晰。
他徑直跑到升國旗的場地那邊,終於看到了她。
他找了一晚上的女人,此時此刻就安靜地坐在看台上,如同一個雕塑,望著飄揚的國旗的方向,一動不動。
司以深用最大的速度跑到她面前,在她的身邊站定。
言暢的身上落滿了雪,就連她的頭上和眉毛上都沾滿了潔白的雪花。
如果沒有坐太久,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司以深連忙抬起手來,幫她把腦袋上還有臉上的雪花輕撫掉,隨後一把將凍的身體發僵發抖全身都快要沒有知覺的言暢給抱進了懷裡。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把她抱在懷裡後,他的心裡終於踏實了一點。
「言暢,」司以深的聲音很低,透露出他對她的心疼,安慰著她說:「沒關係的,我還在。」
「所以,不要難過,或許之前你只能一個人踽踽獨行,但從今以後,我會永遠站在你身邊陪著你。」
言暢混混沌沌的聽著他在她耳邊說話,沒有做聲。
她的身體特別的涼,幾乎都要失去溫度,司以深把她抱得更緊,懷裡的女人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打著寒戰,司以深低聲問:「很冷是不是?」
言暢微微地點頭,終於張開嘴,對他說了一句話。
司以深聽到她因為寒冷嗓音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對他說:「心裡,特別冷。」
她的聲音很輕很小,倘若不是司以深此時就抱著她,她幾乎是附在他的耳邊說的這句話,他都要聽不清她的發聲。
司以深的喉結滾動了下,嘴唇抿成直線,他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直接裹住她,把她圈在懷裡抱緊,「我帶你回家,我們回家好不好?」
「家裡暖和。」
言暢被司以深抱著上了車,他把車裡的暖風開大,司以深在給言暢蓋衣服的時候才看清楚她那雙本來白皙瑩滑的雙手此時被凍的通紅。
他二話不說就把他的雙手捧在掌心,然後低頭,放在嘴邊幫她呵熱氣。
言暢望著他,抿著唇牽出一絲笑。
廣場旁邊有一條街全都是賣小吃的,司以深讓言暢在車裡等著他,他跑下去買了熱騰騰的特色小吃回來,放在她的懷裡,然後又要往她的手心塞了一杯熱飲。
「抱著它,一會兒手就暖了。」
言暢聽話地抱著熱飲暖手,隔著他的衣服放在她腿上的小吃也暖著她的雙腿,讓她的身體慢慢地回了溫。
在半路等紅綠燈的時候,情緒緩解的差不多的言暢低垂著眼眸對司以深低聲說:「抱歉,讓你擔心了。」
「我其實……」
她的話還沒說完,司以深就傾身過來在她的冰涼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言暢掀起眼睛來看向他,司以深和她對視著:「你不需要向我解釋什麼。」
然後他就退開,盯著紅燈牌上正在倒數的數字看,隨後啟動車子,目視著前方繼續對言暢說:「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歡你,我心疼你,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哪怕……與所有人為敵。」
「言暢,」他騰出一隻手來握住她的,「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言暢和司以深,註定這輩子都無法分割。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