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找不到紙人,曲宴寧只好帶著謝祈去店裡,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店裡幫幫忙,還能消磨消磨時間。
曲宴寧肩膀上的傷還沒好,薛離又要早早去店裡,來不及做早飯,所以這段時間兩人早餐都在外面吃,謝祈喜歡吃街對面一家灌湯包,曲宴寧照例帶著他先去買包子。
灌湯包的生意好,排了好一會兒隊,曲宴寧才拎著打包好的灌湯包慢悠悠的往店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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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一天最清閒的時間,曲宴寧跟薛離他們道了聲早,招呼他們一起吃包子。
他打包了三份,謝祈單獨一份,其他的幾個人分著吃。
灌湯包剛出爐,還冒著騰騰熱氣,貓舌頭吃不了燙的,曲宴寧特意給他用了個小碟子把包子夾出來晾涼。
薄薄的包子皮包裹著鮮美的湯汁跟肉餡兒,謝祈身體前傾,伸出舌頭試了試溫度,覺得不燙了,就將湯包最上面的尖尖先咬掉,然後再一點一點喝裡面的湯汁,最後再把整個湯包也吃進肚子裡。
等他吃完,曲宴寧抽紙巾給他擦乾淨毛嘴巴,謝祈滿足的呼嚕一聲,蹦到他腿上懶洋洋的趴著。
「小老闆,誰要是做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年紀大一些的張姐揶揄道,「對貓都這麼好,對女朋友肯定更體貼。」
曲宴寧抿唇笑的有些羞澀,謝祈淡淡掃了說話的張姐一眼,微微眯起眼睛,心裡莫名有點不高興。
張姐還想說什麼,卻被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了對話,「喲,都在呢?」
王利手裡拎著一籃水果,進門跟曲宴寧打招呼。
「王隊長,你怎麼來了。」曲宴寧驚訝道。
「這個給你的,」王利把水果放在桌上,繼續說道:「我昨天才知道你受傷的事情,今天正好有時間,就過來了。」
曲宴寧招呼他坐下,給他到了一杯茶,「你怎麼知道我住院的?」
王利嗨了一聲,他喝掉半杯水,擦擦嘴道:「前陣子有個遊戲鬧出了點事故,我被外派出去協助當地的警察辦案,好不容易忙活完了休息幾天,上面又把江虹路的案子扔給我了。」
「江虹路你知道吧?」王利道:「我就是翻案件記錄時候,發現第二個受害人竟然是你,我這就過來了。」
曲宴寧摸摸貓,笑著說:「上次我人在醫院裡,都是薛離過去弄的,也沒幫上忙。」
王利爽朗一笑,「這次過來其實也是想問你點東西,不過咱們都這麼熟了,也不用那么正經,找個茶樓,哥再跟你慢慢聊?」
反正也沒事,曲宴寧跟薛離他們交代一聲,就跟王利一起出去了。
兩人一起往茶樓走去,張利看到謝祈。驚訝道:「你這貓倒是越長越威風。」
以前小的時候看著軟乎乎的一團,沒想到長大了,壯實又威武,額頭中間還有個王字,要不是耳朵還是尖的,看著就跟虎崽子似的。
曲宴寧摸了摸貓耳朵,笑著說:「是長大了很多。」
王利打量了幾眼,略有些羨慕的說,「你這貓養的真好,要是以後生崽了,記得給我留一隻。」
「……」曲宴寧尷尬的咳了一聲,安撫的摸了摸快炸毛的謝祈,含糊的說等以後再說吧。
王利也只是隨口一提,聞言也沒太在意,跟他一起進了茶樓。
廣省茶文化濃厚,茶樓隨處可見,兩人找了個靠窗僻靜的位置,點了一壺茶跟點心,邊吃邊聊。
「那天襲擊你的人看清楚了嗎?」王利問道。
曲宴寧把當時的情形跟他說了,怪物的外貌他倒是記得很清楚,但是就算警方根據的他說法將怪物的外貌都還原了,也無奈怪物神出鬼沒,根本沒人找得到他。
王利沉吟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那個……是人還是鬼?」
「符紙對他的用處不大,」曲宴寧解釋道:「而且謝祈也說過,那個怪物不是鬼魅邪祟。」
謝祈的能力王利自然不會質疑,但是他也想不通,有哪個人會長成那副模樣,而且還喜好喝人血吃內臟,這一切太過匪夷所思。
「如果確定是非人事件,還可以請國安處出手,但是二爺既然說了是人為……」王利苦笑一聲,「我這陣子又有得忙了。」
「人民公僕為人民,」曲宴寧打趣道:「有什麼幫得上忙的你儘管說。」
吃完早茶,王利還得回局裡,走之前還說等案子破了以後要再請他吃飯,曲宴寧笑著答應下來。
揉了揉吃撐的肚子,曲宴寧打了個飽嗝兒。
謝祈體貼的把貓爪按在他肚皮上,想給他揉揉肚子,誰知道按了兩下之後,曲宴寧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把兩隻貓爪爪抓住,「哎別按別按,癢哈哈哈……」
謝祈抖了抖耳朵,心虛的把一隻爪爪抽回來。
倒是曲宴寧笑的太用力,一不小心就岔了氣,打嗝兒打的停不下來,臉都憋紅了。
他一邊打嗝兒一邊要來抱謝祈,「嗝兒~我們,嗝兒,回店裡。」
謝祈抬爪想給他拍拍胸口順氣,抬到一半又猶豫的放下來,擔心跟剛才一樣,讓他笑的更厲害。
曲宴寧連著喝了兩杯溫開水,打嗝兒才算停下來。
他揉揉肚子,跟謝祈一起去店裡。
他傷口沒全好,薛離他們也不讓他干太多的活兒,就讓他一人占著一張桌子坐著發呆,連收銀都不讓他收。
曲宴寧捧著臉嘆了一口氣,捏捏手臂,嘀嘀咕咕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全。
謝祈看他無聊,喵了一聲吸引他的注意力,曲宴寧果然看向他,謝祈一隻耳朵有些害羞的抿起來,在暴露身份後第一次主動露出白白的毛肚皮。
曲宴寧眼饞的看著毛呼呼的肚皮,忍著沒有上手去摸。
謝祈尾巴不悅的上下拍打兩下,抿著耳朵板著貓臉,用兩隻爪爪抱著他的手放在肚皮上。
毛茸茸的肚皮,觸感比背毛更加柔軟,曲宴寧的手指動了動,感覺像是摸到了一團軟乎乎的棉花上。
貓爪按著他手,謝祈耳尖有點發燙,耳朵羞恥的抖了抖,他轉了個身,將臉埋進曲宴寧懷裡,一副我要睡覺了你隨便摸的樣子。
曲宴寧的手動了動,輕輕在毛肚皮上摸了兩把,謝祈把頭埋在他懷裡沒有動靜,只有兩隻尖耳朵又抿到了腦後。
沉迷的擼了半天貓,曲宴寧整個人都美滋滋的,終於又找回了擼貓的幸福感,倒是謝祈有些神思不屬,睡了一覺起來整個貓都有點蔫呼呼。
曲宴寧揉了揉貓腦袋,「怎麼無精打彩的?」
謝祈有氣無力的喵了一聲,又想起了剛才做的夢,他偷偷看了曲宴寧一眼,耳朵抖了抖,尾巴心虛的繞到了身前。
曲宴寧沒發現貓的小心思,他以為謝祈是還沒睡醒,揉了揉貓頭,曲宴寧帶著貓先回家。
剛打開門,滑稽臉就撲了過來。興奮的糊在了曲宴寧臉上。
曲宴寧差點被它嚇出心臟病,一把把它從臉上撕下來,故意虎著臉問道:「你做什麼?」
不過滑稽臉似乎從造出來的那一刻就沒有點亮看臉色的技能點,它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興奮的比手畫腳。
曲宴寧:「……??」
曲宴寧一臉懵逼的看著它。
滑稽臉興奮比划了一會兒,見他好像沒聽懂,又扯著他的褲腳把他往外拉。
「你想帶我去哪?」曲宴寧被他拉的一個踉蹌,用兩根手指頭把他拎起來晃了晃。
謝祈主動變回人形說道:「它說找到了怪物的線索了。」
「咦?」曲宴寧像是第一次認識滑稽臉,把他放在手掌上,難得誇了夸它,「原來你們這麼一大早不見了,就是去找怪物的蹤跡了?」
滑稽臉驕傲的挺了挺薄薄的胸口,眼珠子得意的左右滑動,還伸手指了指門口。
剛回來就又要出門,曲宴寧嘆了一口氣,說:「我先通知王隊長一聲。」
等他打完電話,謝祈說:「你在家裡休息,我過去就行。」
曲宴寧抱著滑稽臉,搖搖頭,說還是一起去吧,畢竟他還是很好奇,襲擊他的怪物到底是個什麼品種。
兩人一起出了門,滑稽臉再次被揣進了口袋裡,曲宴寧很嚴肅的警告了他,說等會還有其他人要來,讓他在口袋裡藏好了,不許嚇到人。
滑稽臉委屈巴巴的跟曲宴寧擊了一下掌,答應下來。
聽說有了線索,王利直接帶著兩個下屬過來,他本來還想問怎麼怎麼快就有線索了,等到了江虹路路口,看到謝祈也在的時候,頓時就明了。
「二爺有發現?」
謝祈擺擺手,邁步往前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往街道裡面走,王利這次是正常出警,他跟下屬都穿著警服,街道兩邊零星的人看到他們後都緊緊關上了門,只從窗戶後投來好奇的視線。
謝祈循著紙人提供的線索,一直往裡面走,走到了街道盡頭,就看到了一棟孤零零的房子。
說是孤零零的也不太恰當,只是它不像前面的房屋一樣挨得很緊,跟最近的一棟房子,也還隔著幾米遠的距離,這棟房子在街尾,再往前走就是死胡同。
「就是這裡?」
王利回憶著記憶中的信息,「出事後我們的人就挨家挨戶調查過,不過這棟房子似乎已經沒人住了,門窗都鎖——」
他話音未落,謝祈就一把推開了大門。
王利沉默的閉上嘴,讓兩個下屬守在外面,他跟著謝祈他們一起進去。
開門後躲在門縫裡的正經臉趁機爬到曲宴寧身上,跟滑稽臉一起藏在了口袋裡。
王利一邊往裡走一邊四處觀察。
一樓就是典型的小髮廊配置,牆上裝了幾面鏡子,一面鏡子前放了一張皮革椅子,牆角還有一組沙發跟茶几,暗紅色的沙發套落了薄薄的灰塵。
謝祈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屋裡的地板上有些髒,牆角的垃圾桶垃圾沒倒,已經發了霉,有隱隱惡臭散發出來。
王利看了看周圍,說這裡看起來很正常。
「下去看看。」
謝祈沒回答,直接邁步,順著樓梯下去了。
一樓下去就是地下室,樓梯跟地下室之間還裝了兩道門,外面一道是鐵柵欄門,裡面還有一道鐵門。
「地下室還鎖的這麼嚴實,裝的什麼寶貝?」王利上手輕輕一拉,門就開了。他愣了一下,下意識看看門鎖,門鎖已經壞了。
裡面鐵門也一樣,上手輕輕一推門就開了,看起來像是被暴力破壞過。
地下室漆黑一片,一點光源都沒有,王利在牆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電燈開關。
啪的一聲輕響,地下室的燈亮起來,照亮了裡面的模樣。
裡面空間很大,但是東西都堆得亂糟糟的,地上堆滿了雜物,甚至還有零散的雞毛落在地上。
最裡面的角落裡放了一張床,床上的枕頭被子也都被扔到了地上,枕頭裡的棉絮露出來掉在地上,滾得黑漆漆的。
「這裡住過人。」王利皺起眉,這地下室里連個窗戶都沒有,屋子裡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腐臭味道,也不知道誰能住的下去。
謝祈徑直朝唯一的床走去,越靠近床,那股腐臭味就越重,謝祈不適的皺起眉頭,退遠了一些,對王利道:「床下有東西。」
王利捂著鼻子,把床單掀起來,露出來下面一個紅色的桶。王利屏住呼吸把紅桶拉出來,往裡看了一眼,差點當場吐出來。
桶里堆了一滿桶的雞頭,雞骨頭,還有零散的雞毛。也不知道放了多久,都已經生了蛆蟲。
王利忍著噁心把桶塞回去,放下床單長出了一口氣道:「這家人也太不講究了,吃完的雞就這麼扔桶里放著……」
他話說到一半神情忽然凝重起來,他把紅桶又拉出來看了一眼,臉色難看道:「這些雞是直接生吃的。」
吃剩下的零碎才被扔在了桶里,難怪屋子還有雞毛。
昏暗的房間裡,曲宴寧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謝祈身邊靠了靠,「生吃?」正常人誰會生吃雞啊。
他腦海里忽然划過那個怪物帶著血跡的牙齒,結結巴巴的說:「那個怪物……不會就是住在這裡吧?」
王利眉間皺起深深的溝壑,「先讓人把這裡封鎖起來,再去問問附近的人。」
從陰暗的地下室出來,曲宴寧不適應的眯了眯眼,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王利帶來的人留下來守著房子,他們三人則往最近的一戶走去。
從窗戶里往外看的女人急急忙忙的收回腦袋,連窗簾都嚴嚴實實的拉上了。
王利敲敲門,「你好,警察辦案,麻煩開下門,有點事情需要跟你了解一下情況。」
屋裡傳來女人的聲音,「警官,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是良民,你去找別人吧。」
王利眉頭跳了跳,放緩了語氣又道:「是關於之前兇殺案的,我想問問隔壁那棟房子主人的情況。」
「隔壁又出什麼事了?」女人打開窗戶,探出一張臉來。
「又?之前那家也出過事?」王利問道。
女人撩了撩耳邊的碎發,動作的間帶著很濃的風塵味,她壓低了聲音道:「住在那邊的是金花,上個月進去了,她可是咱們一條街上最好看,生意好的嘞……」
王利臉色一黑,重重咳嗽一聲。
女人臉色一僵,手指順了順捲曲的頭髮,「哎呀我這不習慣了嗎,我可是從良了,警官你不能抓我。」
「她犯了什麼事?」王利直截了當的問道。
女人悻悻的說:「還能因為什麼,吸毒唄,做我們這行就夠下賤了,要是再碰了不該碰的,這輩子可就真完了。」
她話語裡有些惋惜,神情卻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講起話來跟連珠炮一樣叭叭叭的。
王利皺著眉聽她說完,抓住了重點,「她一個人住?沒有親人嗎?」
女人說對啊,「我們這樣的,誰敢跟家裡人說,一般就幾個姐妹搭夥做個伴兒,也好攬生意,不過人家長的好看也不愁沒生意,一個人住著也不怕。」
王利跟他們對視一眼,這個金花顯然有問題。
「你說的這個金花,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地方?」王利斟酌著問道。
「活兒特別好算不算哪?」女人捂著嘴咯咯笑起來。
王利皺眉,「我是說平時的生活習慣上。」
女人沒趣的哼了一聲,仔細的回想了片刻,「你這麼一說,倒確實有一個……」
「她每隔兩天都要買一隻活雞算不算?」女人說金花特別愛吃雞,每隔兩天就得拎只雞回家,這麼多年了,也沒見她換個口味。
王利又問了幾個別的問題,女人一一回答了,王利跟女人道了謝,才重新回到那棟小樓前。
一個長的漂亮的妓女,沒有親朋好友,獨自一人住著,每隔兩天都要買一隻活雞,加上他們在地下室發現的東西,一一都能對上。
曲宴寧有些想不明白,「難道是她在養著那個怪物?可是她為什麼要養著呢?」
王利摸摸下巴,隨意道:「也許那個怪物是她的親人或者好友?」
雖然女人說她只有一個人,但是金花看起來跟她們關係並不好,一些私密的事情她未必會知道。
等王利安排好了人守住現場,三人就一起離開,王利說還要去打申請,金花估計在戒毒所里,還得回局裡把人調出來詢問。
曲宴寧皺著眉頭思考,「那個怪物就住在這裡,那他……還會回來嗎?」
謝祈不緊不慢道:「他不回來這裡,也沒地方可去了。」
「王利已經派人守著了,等他把金花調出來問過後,弄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出那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