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女子身量較小,摟在懷裡不過小小的一團,陸瑾言拉了拉披風,仔細將她的身子遮住,然後一把抱起往回走。

  平安作為一個合格的侍衛,自然不能讓自家主子做這種小事,挺身而出,「主子,讓小人來吧。」

  平江一瞬間仿佛覺得自己看見什麼怪物,驚恐地看向他。主子抱著的是他的夫人,你上去逞什麼能?

  平安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上前一步雙手都快要伸出來,平江站在旁邊又給按下去,將話題給轉開,「承恩侯府還有一位姑娘沒找到,現在可去找?」

  陸瑾言挑眉看了他一眼,「承恩侯府的人不都在這裡?哪還要我們操心。想是你們最近也清閒了點,關心起這些事情來,明天去校場練練。」

  平江差點就直接哭出來,平安隱隱察覺到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麼被遷怒,也要哭不哭的,回了一聲,「是。」

  陸瑾言站在原地,眼神從眾人面前一一划過,聲音森然,「今日我們找到江姑娘,瞧見黑衣人朝她下手,及時將她救下來,她因為受到驚嚇,才暈了過去。此事關係重大,我不希望從旁人那裡聽到別的說法,爾等明白?」

  「明白。」眾人齊聲說。

  他這才抱著江婉容離開。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在山腰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正好撞見了也剛找過半邊山頭的慕長文和江喬辭。

  江喬辭一眼就看見了陸瑾言懷裡抱著個女人,衝上去問:「是我姐姐嗎?」

  慕長文站在他身後,剛毅的臉上寫著焦急,雖知道這樣盯著人家女子看不是大丈夫作風,可還是忍不住那邊看去,也在等陸瑾言的答案。

  「嗯,不過她體力不支,又受了驚嚇,這才暈過去。」

  江喬辭剛放下來的心,又吊了起來,上前想要去看個仔細。

  他往前走了兩步,就看見男人抱著他姐姐往後讓了讓,心裡生出疑惑,「為什麼不讓我看看?我想知道她怎麼樣了?」

  這般心性和他姐姐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陸瑾言微微蹙眉,但到底還是給了面子,隨意扯了個理由,慢聲說:「等回去之後她醒了再說,她向來在乎形象,若是讓人看見了這個樣子,只怕要惱火了。」

  江喬辭還單純些,這麼一說也就相信了,慕長文卻是不信,心裡的擔憂更甚,看向陸瑾言。

  兩個男人的視線只在空中交匯了一瞬,有些事情自然就懂了。

  男子抱著小姑娘離開時,他就站在原地看著,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追上去的資格。明明知道從前那個喜歡跟著自己後面的小姑娘,現在長大成人,也找到另一個人待她如珠如寶,他應該感到高興不是嗎?

  只是心裡有個地方變得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一塊,他握緊手中的長劍,而後帶著將士一起離開。

  ——

  陸瑾言將江婉容帶了回去,江和豫見到她們的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而是詢問:「那媛姐兒呢,你們怎麼沒有找到媛姐兒?」

  「婉容受了驚嚇昏過去,我擔心她就急忙帶著她回來。至於江二姑娘,這一路上都沒有碰見。」

  李氏在外面一向裝作賢良大度,若是以往定是會過問江婉容幾句,不給外面的人留話柄。可此刻她方寸大亂,只關心自己女兒的死活,理所應當的指責起陸瑾言來:「你都能救她了,為什麼不救救我的女兒。」

  承恩侯府的人聽到這句話,臉上都有些微妙。

  是啊,大姑娘和二姑娘一起失蹤的,為什麼陸大人只救出來大姑娘。是不是因為他是大姑娘的夫婿,知道大姑娘和二姑娘不對付,故意見死不救的。

  看著倒是心善的,可這心未免也太狠毒了些。

  俞夫人和俞姣姣等到現在,得知江婉容被找到之後,連忙過來。

  俞夫人是個是個笑裡藏刀的,聽了這話,連忙拉住李氏,眼裡全是淚,看上去悽慘慘的,「容姐兒被找到了,說明媛姐兒也應當無事,兩個女兒不論誰被找到了,你一個做母親的難道不高興?」

  「高興……」李氏才說了兩個字,便捂著臉說不下去。

  俞夫人全當做沒看見,看向陸瑾言懷中的女子,自顧自地哭著:「這孩子命苦,這一回也不知受了多少罪,趕緊回去找個娘子看看,別落下陰影了。」

  她這幾句話四兩撥千斤,先是責怪李氏將兩個孩子區別對待,又暗自指責江和豫夫婦對女兒的不重視。她這個外人都過問江婉容有沒有受到傷害,他們為人父母卻不管不問。

  眾人琢磨出俞夫人話里的意思,看向江和豫夫婦時,便多了幾分鄙夷。雖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這句話說的沒錯,可這在人前一點也不掩飾,可想而知那江家大姑娘在府里的日子有多難過。

  江和豫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不僅絲毫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處,反而怨恨上俞夫人來。這是他自己的女兒,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還輪的上外人來說三道四。

  他又不好同一個婦道人家爭執,拉下臉拉著李氏說:「走,我們親自去找媛姐兒去!」

  可以無人理會他,他見沒有人攔著,臉色變了又變,袖袍一揮直接離去。

  俞夫人拿出帕子將臉上擦乾淨,讓陸瑾言將江婉容送到馬車上,安排丫鬟去照顧。

  她輕聲細語,辦事卻滴水不漏,囑咐晴安:「你跟著你家姑娘最久,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要知道明白。照顧人的活最是精細,莫要托別人的手,你可明白。」

  「奴婢曉得,奴婢們一定守著姑娘。」

  「這孩子身邊有你們,也算是她的福氣。」俞夫人寬慰。

  晴安今日也被嚇得半死,可她作為姑娘的大丫鬟,最是不能亂,繃著精神等著找人的消息。現在聽了這樣的話,眼眶一熱:「是奴婢沒有照顧好姑娘。」

  「事發突然誰能想到,嬙嬙這樣,你得打起精神。」俞夫人畢竟和承恩侯府沒有實打實的姻親關係,這麼晚了不好過去,只能把想到的都交代給晴安,這才放心一點。

  要將她們送走的時候,她才找陸瑾言說了兩句話,「今日的事情多謝你了。」

  陸瑾言料想江婉容同俞家關係應當非同一般,也拘謹些,長袖一揮行了禮,帶著敬重,「這是晚輩應該做的,何談客氣,只是連累你們跟著憂心了。」

  「憂心什麼,她自小身邊每個長輩周全地看顧,我只是能幫就幫襯些。」俞夫人笑得溫婉,刻意提起往事,「我同她娘親閨中時就是密友,到了她和姣姣,這緣分還續著,我自然待她是不同的。她是個好孩子,我唯一求的不過就是看她安穩喜樂。」

  陸謹言哪裡聽不出她話里的意思,慎重說:「我自會護著她,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俞夫人抬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男子面冠如玉,氣質清俊矜貴,褪去朝堂上的官威,如同晚生一樣帶著敬重。可她看人是準的,知道此人深不可測,也不知這種敬重也不知是否摻雜了別的東西。

  她自是看不上陸謹言,平北侯府一灘渾水不說,就容姐兒那個性子和手段,是吃不住這匹野心勃勃的狼。

  可她此刻又不得不去相信他的話,她笑得溫婉,「我便當是真的記下了,先回去吧。」

  陸謹言拜別,送承恩侯府的馬車回去。他和江婉容已經訂過親,又事發突然,直接就將她送回到撫芳院裡,自己在廳堂等著。

  江婉容身上有不少的劃傷,有的口子很深,皮膚翻卷朝外,血肉里沾著灰塵。晴安和緋珠負責清洗,從耳房走出來時,渾身都在發抖,連站直都沒有辦法。夏嵐請來一個信得過的娘子,替姑娘處理傷口,又寫了一個方子讓茗雪去煎藥。

  他沉得住氣,一直坐在旁邊,看著江喬辭在面前走來走去。

  江喬辭心裡著急,站在外面時不時地探頭朝裡面看。但是一道屏風擋著,他又看不到什麼東西,心裡越發著急,抓著進去的妙菱,問:「我姐現在怎麼樣了?不是說沒有什麼事情嗎,怎麼這麼大動靜。」

  妙菱不敢和他說,支支吾吾著,又著急將手裡的棉布送進去,一時漲紅臉。

  「你讓她進去,裡面等著東西。」陸謹言開口說。

  江喬辭不得不放手,心中憋著不知名的恐慌,他竄到陸謹言面前,直接開口問:「我姐姐她到底傷得怎麼樣?」

  「從山上滾下去,想是不會只有幾道傷口?」

  江喬辭臉色變都煞白,身子往起一站想要往房間裡沖。

  陸謹言一把將他按下來,沉聲說:「你進去幹什麼,給她們添亂嗎?」

  「那是我姐姐!」江喬辭激動著要站起來,卻發現面前的男子雖然看著文弱,卻力氣很大,他幾乎動不了身。

  像這樣的人陸謹言向來生懶得理會,衝動易怒,做事莽撞,就是這院裡的幾個丫鬟做事都比他穩妥,日後指不定會捅出什麼大亂子。

  可畢竟也算自己的小舅子,他不得不提點兩句,「你能做的就是穩住,在需要你拿主意的時候,能做得了決定。而不是現在在這裡轉悠,別人還要分心照顧你。」

  「我……」江喬辭想要辯駁,他沒有給其他人添亂,可一想自己的動作,忽然就說不出口。

  晴安白著臉從裡面出來,匆忙給陸謹言行禮,「陸公子,可否進來一趟?」

  這其實不合規矩,畢竟他們還沒有成親,規矩在哪裡擺著,若是說送江婉容進來是一時情急,再進去可就是失禮了。

  陸謹言微微蹙眉,晴安見他沉默,差點哭了出來,她捂著嘴,努力找回聲音,「姑娘不大好,請您拿個主意。我們守在這裡的,都是聽姑娘的,誰也不會不會亂說什麼。」

  老夫人得知兩位姑娘失蹤,已經病倒才睡下,侯爺夫婦又在外面找人還沒回來,至於江喬辭自己還是個孩子,能拿什麼主意。府中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她們幾個丫鬟也不敢做主。

  他也知道承恩侯府的情況,怕江婉容真的出什麼事兒,到底還是進去。江喬辭在他後面跟著,被晴安攔下來。晴安知道自家姑娘向來不願意讓少爺接觸這些,委婉說了,「少爺,您等等吧,裡面亂著呢,別衝撞了。」

  江喬辭薄皮大眼睜著,出乎意料沒有辯駁。他你抿了抿嘴,嘴唇上下翕動,最後說:「好。」

  陸謹言才進去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心底一沉。

  緋珠上來見禮,將眼下情況說個明白,「姑娘發了高燒,又被魘住現在說的全都是胡話,再這樣下去真的燒糊塗了。娘子說她也沒辦法,要請大夫過來看看,可也不知道哪個大夫靠得住。」

  他想了想,才吩咐著,「我的侍衛還在侯府門口侯著,你找一個叫平江的,說是我吩咐讓他去找個大夫回來。」

  他往裡走了幾步,有丫鬟快速搬了一個凳子過來,他遂坐下。

  小姑娘躺在床上,身上冒著虛汗,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臉旁,顯得臉越發蒼白,沒有一點活色。此刻她眉心緊蹙,似乎夢到極不愉悅的事情,雙手攥緊,掙扎著要醒過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這樣多久了?」

  「一直這樣。」

  陸謹言想她怕是被嚇住了,怎麼一個看著狠到能殺人不眨眼的姑娘,膽子就這麼一點大,被嚇成這樣。但是將他叫進來有什麼用,他同她要真是恩愛夫妻倒是好,還能照顧她幾分。可偏偏又不是,兩人才見過幾面,他就是碰了她的手,回頭想起來心裡都不自在。

  妙菱見姑娘手攥著,怕她的指甲劃了手,拿了個帕子想放在她手裡。但陸大人在那邊坐著,她又不好過去,一時頓住步子。

  「這是幹什麼?」陸謹言看見後問。

  「塞到姑娘手裡,怕她掐到自己。」

  他氣質偏清冷,不說話時更是,妙菱見他沒讓開,一時領會錯了意思,雙手捧著帕子遞到陸大人面前。

  看著遞到面前的帕子,陸謹言頭一次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頓了一會想著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接了過來。

  小姑娘的手攥得死緊,他用了點力氣沒有掰開,不得已一隻手托著,再讓另一隻手用力。

  她的手很冷,像是在雪地里凍著的一塊寒鐵,許是察覺到有熱源的接觸,纖細的手指略微鬆開一些,留了一小條縫兒。然後她察覺到熱源往細縫裡鑽,她下意識地攥緊,想要握住那種溫暖的感覺。

  陸謹言看著自己被攥緊的手,臉上的表情複雜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平安:我不應該在車裡,我應該在車底

  紅包星期五一起發,不要著急感謝在2020-02-1621:29:10~2020-02-1721:31: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依舊好顏色3個;城城、荔枝枝2個;喵啊喵喵喵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