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82
世家大族裡對邪祟之說都有些避諱,宣氏捂著自己的胸口,語氣有些沖,「分明是她的命不好,自己掉到湖裡去了,現在還想找仇人,誰是她的仇人?」
她捏著手中的帕子,看著江婉容說得有些陰陽怪氣,「我在平北侯府呆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出過事,好好就今年出了事。也不知是不是誰命中帶煞,連累了身邊的人。」
平北侯府一直沒有添人,最近一兩年也就是江婉容嫁了過來。這話就是等同於在罵人,說她命裡帶煞了。
她要是惡毒一些,就直接說二房的陸清東還不滿周歲,照宣氏的說法,是不是陸清東生出來就是一個不祥之人?但陸清東畢竟就是個不知事的孩子,她沒必要將一個孩子牽扯進來,就低下頭沒有作聲。
老夫人倒是出來替她說話,「怎麼又扯到命理上,我看我們府上人的八字都是極好的,不然幾位爺今年怎麼都升了官。一個姨娘而已,還能牽扯到主子身上去。要我說,要是真因為這個事,讓府里的人心中有了個隔閡,那就是真的笑話。」
「正是這個理。」徐氏也在旁邊接了話。
「安姨娘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可真是自己落水的?」老夫人側身去問身旁的徐氏,交代著:「這件事總要弄清楚,免得府里的人胡亂猜測著。要是真的發現,是有人下了毒手,那我們府上也容不得這樣的人。」
「是。」徐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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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容又陪著聽了一會府中的瑣事,用了中飯之後,又被徐氏留了下來。畢竟安姨娘是陸謹言的妾室,她也得要出面在一旁看著。徐氏雖說人不怎麼樣,但是管家卻是一把好手,直接讓手底下的丫鬟去的將安姨娘出事那天的記錄找了出來,一點點仔細比對著。又將當差的婆子都叫了過來,分別讓她們回憶那天都見過什麼人,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
她雖然不用直接去做什麼事,可光在一旁盯著也是累人。等到晚上之後,徐氏才放她離開,她這才帶著丫鬟回到自己的院子。
才走進門,就看見春景穿著安姨娘的衣服坐在梳妝檯前,晴安和妙菱兩個人圍在旁邊替她擦粉。春景本身經常在外面訓練,膚色要深一些,白色的鉛粉塗了上去,只覺得怪異。要是夜裡路上遇見了,准得將人都嚇了一跳。
晴安最後在她的唇上點了一點紅色的口脂,見江婉容在門口站著之後,連忙招呼著:「夫人,你看這個樣子怎麼樣的,奴婢看著還是覺得不大像,也不知道羅姨娘會不會上當。」
春景和安姨娘的身形有些相似,此刻她已經換成了安姨娘的衣服和髮型,有被鉛粉糊得看不清原來的面貌,倒是真的有那麼幾分感覺。
江婉容點了點頭,「差不多就行了,她若是著得做了虧心事,慌亂之下怎麼會細瞧。這幾天府中鬧鬼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她只怕也是相信安姨娘會真的會變成厲鬼來找她。這時候只要有個七八成相似的,她自然會下意識地以為是真的。那邊可都已經準備好了?」
晴安點了點頭。
江婉容看向繪春院的方向,也不知道今晚究竟能不能成功。
別看她在丫鬟們面前說得信誓旦旦,實際自己心裡也沒有多少底,等陸謹言回來之後,還和她說起過這個問題。
陸謹言倒是淡定得很,「成了是最好的,如果沒成的話,左右也沒有什麼損失,還讓大伯母那邊開始調查。這都是穩賺不虧的買賣,還擔心這些幹什麼?」
「你說得倒是輕巧,我就不信你沒有擔心的時候?」江婉容睨了他一眼。
陸謹言食指和拇指捏著茶杯的邊緣,看著裡面的綠梗上下浮動著,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突然說了一句話,「再過兩三個月,我準備外任到梁平。」
江婉容被這個突然而來的消息弄得有些發懵,「你不是吏部尚書麼?怎麼還要外任的?」
底下的官員需要外任幾年,等積攢了資歷和政績之後,又會被調到京城中,再一步一步往上面升調。升調的過程中,也有可能被外派到其他地方,但是有些重要位置是很少變動的,更別說他出任尚書之位還沒有幾天。這麼頻繁的調動是極為罕見的。
「是我主動要求過去的。」他只說了這麼一句,想要解釋更多些,但是涉及到的東西過於重要,又不好直接說出來。
「那需要多長時間?」
「說不好,可能一年兩年,也可能要七八年,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陸謹言微微抿唇,將手中的被子攥得更緊些,「梁平苦寒,遠遠比不上京城道富饒,物資也有短缺。若是你願意同我一起過去,就要早早安排好。若是留在京城也行,我爭取能早些回來。」
梁平她是知道的,地勢高險,群山連綿,是往來交通必經之處,被稱之為「咽喉要地」。可或許是因為山體過多,梁平人多是分散在各個大山里,雖說依山傍水吃喝不愁,但是經濟卻難以發展起來。且梁平的天氣多是濕熱,常年見不到陽光,同這北方的氣候有明顯的不同,她自然是不情願陪著去的。
可她同陸謹言是新婚,兩個人之間也每個孩子,他這一去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兩個人分地而居,中間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
她一時糾結住,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撕心裂的哭喊聲——是羅姨娘的聲音。
兩個人對視一眼,由著丫鬟掌燈一同去外面看看情況。
「有鬼!是真的有鬼!她都到我面前來找我了!她來找我了你知道嗎?」羅姨娘瞪大了眼睛,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散亂開來,像是一個瘋子一般,見人就說自己遇見鬼了。
有婆子想要拉住她,她便像是被扼住喉嚨一般,拼命廝打著面前的人,「你們都是要來害我的,給我走開!」
這鬧出來的動靜不算是小的,已經有不少人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宣氏是最喜歡看笑話的,這種場合自然也少不了她,平時不大理會後院的事的陸家二爺也過來了。
她來的時候注意到江婉容夫婦也在,眼睛珠子一轉,也就直接走了過來,說:「這羅姨娘怎麼回事,你們正好也在,也不去管管嗎?」
要是論膈應人,宣氏絕對是當中的佼佼者,江婉容剛想要說話,眼角的餘光瞥見羅姨娘突然朝著這個方向沖了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身邊的男人拉到身後,寬闊的肩背將她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宣氏就遠沒有這樣得好運氣,被羅姨娘結結實實撞了一下,直接一個不穩摔了個屁股墩子。
她疼得眼淚都直接出來了,還沒來及發火破口大罵,另一個人的聲音直接將她都蓋了過去。
羅姨娘直接衝到陸家二爺的面前,哭嚎著抱住他,哭著說:「二爺,安姨娘她來了,她來找我了,嗚嗚嗚……你快點將她給趕跑啊,我害怕,嗚嗚嗚……」
眾人從她沖向陸家二爺的那一刻起,臉上就寫滿了錯愕,然後腦海中開始瘋狂地回想,這兩個人怎麼就搞到一起去了。
宣氏的臉上像是開了染坊一般,白的、紅的、青的,最後成了比鍋底還要黑的顏色。
陸家二爺恨不得一巴掌直接將面前的女人打醒,他陰沉著一張臉要將女人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你認錯人了。」
可是羅姨娘的力氣太大,他扯了兩下沒有扯開,一時氣惱對著下人們呵斥,「站在那裡幹什麼,還不快點過來將這個瘋女人帶下去。」
羅姨娘膽子小得很,早就被今天晚上看見的那張臉給嚇瘋了,現在全然失去了理智,錯將陸家二爺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二爺,你怎麼不認識我了,我是如如啊,你最愛的如如啊,我肚子裡還懷著我們的孩子。安氏來找我們報仇了,嗚嗚嗚,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誰叫她發現我們的事,是她逼著我動手的。全部都是她的錯,二爺……」
周圍響起了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
陸家二爺死死咬著後槽牙,直接一腳對著她踹了過去,氣急敗壞則著:「毒婦,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羅姨娘直接被踹到了地上,接著她的身下出現了一小攤血跡。她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又慢慢趴向陸家二爺的方向,反反覆覆念叨著:「二爺……二爺……」
她也沒有念叨多久,很快就被人直接拖了下去。
陸家二爺深吸了一口氣,黑著臉反倒是教訓起站在一旁的陸謹言來,「忙著事業固然是好事,可也別太過忽略後院之事,不平家何以平天下。你看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成了瘋子,胡亂說話。她既然是你房裡的人,你就要將這件事情給處理好。」
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他還能冠冕堂皇地說出這些話來,江婉容被他的不要臉給直接驚到了。
可陸家二爺還是忽略了一個變數。
宣氏是糊塗了些,但是不至於是個傻的,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陸中乾搞大自己侄子的小妾的肚子,被人發現之後還殺人滅口。
無論是哪一點都是她不能接受的,陸中乾卻犯了全,一股怒火直接從腳底板燒到了腦門上。她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在眾人還沒有反應得過來的時候,直接沖了上去抓花陸中乾的臉,「你這個不要臉的老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