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083
私通的罪名可是不小的,一般婦人遇上了這樣的情況,多會先默默忍了下來,再私下裡和男人掰扯清楚。可宣氏顯然不是一般女人,她怒目而視,恨不得將面前的男人給生吞了下去。
「家裡外面多少女人是不夠你玩的,我有說過半個不是嗎,你現在倒是學起了偷人!」宣氏說著,更加火氣上頭,對著陸家二爺的臉上又是幾巴掌。
陸中乾用手臂擋著,可就算這樣臉上還是掛了彩,臉上火辣辣得疼著。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會栽在自己媳婦手裡,他額頭青筋凸起,攥著女人的手,低聲怒吼威脅著:「悍婦!悍婦!你現在給我回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呸,你還敢對我不客氣!」宣氏直接一口唾沫吐到他的臉上去,插著腰叫罵:「我倒是要問問你,我到底什麼地方對不起你。兒子女兒都給你生了,想要女人我也給你納了妾,家裡我一把手替你包圓了,現在你還這樣來打我的臉。你捂著自己胸口問問自己,你做出這樣的事情對得起誰!」
在場的有不少的人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可這樣夫妻當場反目成仇的戲碼可還是頭一次見,愣是沒有人上前去將兩個人給拉開。
陸中乾被這麼多人看著只覺得丟人,氣急敗壞,最後居然和宣氏當場打了起來。
眼見著事情越鬧越大,陸謹言也好心地讓婆子去拉開他們。
宣氏這次只怕是真的傷了心,被拉開之後開始捂著臉,哭嚎了起來,「我怎麼這麼命苦!老夫人,我要去找老夫人給我的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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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如宣氏所願,這事還是驚動了老夫人。可畢竟是醜聞,還牽扯了長輩,她自然是不夠格兒去旁聽,倒是頭上「綠的發亮」的陸謹言也跟著過去了。
宣氏今日的舉動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也就更加想知道到了老夫人面前宣氏還會說出怎樣的話,便一直等著陸謹言回來,準備問問看。
陸謹言等到夜深之後才回來,她原本趴在小几上半眯著,聽到的動靜之後硬撐著爬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問:「事情怎麼樣了?」「算是解決了吧,二伯母那邊沒再鬧了,也下令禁止再提起這件事。」
江婉容瞬間清醒了過來,「那二伯母能忍得下去這口氣?」
「先前是鬧了一會,左右就是說要和離,說是見到二伯就噁心,這日子沒有辦法過下去。」他說得簡要,實際上遠不止如此。宣氏在這件事情上異常剛烈,足足哭了一個時辰,言辭激烈的控訴陸家二爺的不是,以及訴說這麼多年自己有多不容易。他都算是耐心好的,都被吵得有些頭疼。
老夫人先前一直任由她發泄著,還一邊陪著不是,說是自己沒有將陸家二爺教好。可在宣氏說出和離之後,老夫人的態度就完全變了。
她也沒有勸宣氏應該如何如何,只反問著:「要是你真的想要和離,我也絕對不攔著你,這是中乾犯的錯,我不偏幫著。可你也要為孩子們想一想,謹實才算是剛起步,兩位姑娘都沒有婚配。和離倒是一時爽利了,可這讓孩子們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宣氏便像是被人扼住喉嚨一般,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是呀,陸中乾不值得她留戀,她也早就受夠了這氣,可她的孩子們該怎麼辦。謹實倒是還好,還有功名傍身,以後還能有出路。可是她的兩個女兒該怎麼辦?
婚姻之事對女兒家重要極了,若是傳出這樣的醜聞,以後她的女兒還怎麼找一個好人家。
老夫人見她穩定下來之後,才掏出心窩子一點點勸說,「你仔細想想,你剛剛做的事情是不是過火了,鬧得這麼多人知道。以後傳揚出去,別人都是要在背後戳著脊梁骨的,你說說聽見別人罵我們,你心裡真的能過得去?」
徐氏坐在一旁聽著,心裡忍不住咋舌,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什麼特別厚道的人,可和老夫人比起來簡直是大巫見小巫。她暗自告誡之自己,日後真要是和老夫人對上了,一定要打起千萬分的精神,否則說不定就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宣氏可不是就連骨頭都不剩,原本就是陸中乾做了那種腌臢事情,現在她反倒是質疑起自己的不對來。可是她有什麼不對呢?她想不明白,一下一下錘著自己的胸口,聲嘶力竭著:「我怎麼就這麼命苦。」
可哭鬧沒仍舊沒有什麼用,她被人拿捏住七寸,就很難再翻出什麼水花來。
江婉容在聽到完整的過程之後,心裡莫名難受著,有種喘不過氣的的感覺。宣氏自私,喜歡陰陽怪氣,也登不上什麼台面,可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在陸家二爺的這件事情上,不過就是一個尋常的婦人,沒人去怪罪加害者,反而是對被害者過於苛責,難道僅僅是因為性別的緣故?宣氏這還算是好,娘家還有些權勢,鬧到最後老夫人少不得同自己的體己里拿出一些來補償她,那其他和她一樣的婦人呢?
有些事情就是不能往深處想,不然窺見的真相便會讓人遍體生寒。
身旁的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那點心思,伸過手攬過她,「你不會遇見這樣的事情,不用擔心。」
江婉容看向他,目前看來他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夫君,家世顯耀、天子近臣、相貌優越、那種事情上也儘可能地體諒她。除了偶爾的不解風情,他近乎是一個完美的人。
可這種完美能夠維持多長時間?
她點了點頭,回答他也是在告訴自己,「我知道,我也沒有害怕。」
因為天色太晚,兩個人匆匆洗漱一番之後,就躺下了。但是兩個人都沒有睡多長的時間,陸謹言還要去上朝,等他走了之後,她也清醒過來,直接讓丫鬟進來侍候洗漱。
晴安告訴她另一個消息,「羅姨娘沒了,就是昨天晚上的事情。」
江婉容之前也有過這樣的猜測,饒是這樣,在知道羅姨娘突然沒了的消息的時候,還是等了許久才能喘過氣來。
「昨夜老夫人親自發話了,聽說是用了一碗毒酒,走的時候也沒個體面,直接被拉了出去找個地方埋了。」晴安頓了頓,嘆了口氣,「也算是報應吧,若是她沒有害了安姨娘,也不至於回丟了性命。」
江婉容沒有說話。
陸謹言調任的文書下來得急,老夫人就直接將她叫了過去問問她,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在明白她也什麼都不了解之後,才旁聽側擊地問起她要不要跟著一起去梁平。
「你們都還是年輕的時候,趁著這個機會多往外面走走,多好。哪裡像我現在,就是離開這京城稍微遠些,就開始惦記著家裡面的事情。」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語氣不急不緩,聲音依舊溫柔得不得了,「你們還剛成親,分離遠了也不好。兩個人在那邊也算是提前體會一下過日子的感覺,要是合適的話,也要個孩子。你這個模樣多好啊,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是漂亮極了。」
老夫人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勸著她一起去梁平,要是放在昨天之前,她肯定堅定地覺得老夫人這是在為了她好,但是現在她反而不確定起來。
不過她也沒有將話給說死,「我再想想罷,這總歸是件大事,我得要和謹言商量一下。」
「也是這個理。」老夫人點了點頭。
她是想要和陸謹言將事情說明白,奈何他調任之前還有很多事情急著處理,一連幾天忙得連人都沒有看見。
陸謹言是在四天之後的晚上回來的,才進門還沒有將斗篷解下,就開始來找她,「聽說今日城外會放煙花,等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
「今兒是什麼日子,怎麼好好就放了煙花。」
「聽煉丹的道士說,今兒是九天玄女的生辰,皇上特意下了命令要給玄女娘娘慶生。」他皺眉看向自己,身上還是幾天前的衣服,有些難以忍受,便匆匆走向旁邊的房間,「我先去換身衣裳,等會出來找你。」
呆在平北侯府的日子也匱乏得很,聽說能去城外放煙花,江婉容還是有些高興的,連忙也換了身衣裳,等男人也收拾妥當之後,便一同坐上馬車出門了。
馬車在離城門兩百米多米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他們下車之後就看見一整條擺著小攤的長街。
這條長街上多是賣各式特色食物,炸燜蒸煮,酸甜辣咸都有,香氣從街頭一直飄到了街尾,卻神奇地不會串在一起。他們來得晚,街上早就有不少的人。當中有人在攤位前等著,已經買到自己想要的食物之後,就到中心擺著的一排桌椅前大快朵頤起來。他們臉上都掛著喜悅的情緒,沒有什麼憂愁,單純因為面前的食物而高興起來。
江婉容看著看著也有些餓了,百爪撓心般想要將東西都買來嘗一下。陸謹言倒是沒有說什麼,陪在她身邊,偶爾食物遞到嘴邊了,也會象徵性地嘗上兩口。
他也沒有忘記叮囑,「少吃一些,外面的還是有些……有些不是特別講究,嘗嘗就是了。」
江婉容「嗯嗯」點了點頭,動作卻是不停,雖然每樣都只吃了一點,但是耐不住種類多,走到街尾時,她就差不多有些撐了。
不過兩百米的路程,他們卻花了不少時間,江婉容頗有些不好意思,「走吧,我們現在去城牆上去看煙花。」
她的話剛落完,便聽見煙花特有的長嘯聲,一朵煙花直接竄上天空,直接在天空綻放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就是嗯……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