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修bug)
時妗是第一次見簡玦打架。
簡玦是理論上的三好學生,別說打架,就是在體育課上,時妗都沒見過他參加體育運動。別的男生喜歡打打籃球踢踢足球,簡玦只喜歡找個清閒的地方悠哉的看書。
若不是時妗每天早上都會和簡玦一起跑步,知道他日常會鍛鍊,時妗一定會以為他是個病秧子。
一拳就倒的那種。
在此以前,時妗也只以為簡玦是正常男人的體力而已。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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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簡玦輕輕鬆鬆飛出去兩腳,有點懵。
時妗的任務是把蘇婕拉走,她走了還沒兩步,光頭已經被簡玦踹倒。愣神的功夫而已,陽驍也解決掉了一旁的瘦子。兩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動作乾淨利落的解決掉兩個成年人,時妗想……自家夫君還真有點能耐呢。
倒下的光頭剛要爬起來,又被簡玦一腳踹倒,死踩住光頭的手。光頭的臉色瞬間猙獰,痛的幾乎順不過氣,卻又掙脫不開。而簡玦,連呼吸都沒有亂過。
他瘦削挺拔的身影,有點帥。
簡玦站穩,回頭示意時妗去找蘇婕,時妗只能待會再欣賞自家夫君的風采。
高中生和社會青年打架,對象特殊,路旁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也有人正猶豫著要不要報警。時妗看了看現在的形勢,轉身從綠化帶穿過去,繞到光頭身後。蘇婕正呆站在那。
從打鬥聲響起開始,蘇婕便呆呆的看著,不動也不躲,空洞的目光逐漸有了焦點。
焦點集中在——陽驍身上。
時妗看見她眼裡重新生出的那點希望後,忽然就明白,蘇婕對陽驍的感情,也並非時妗想的那般淺。喜歡的人就在眼前,拼了命的保護自己,世界從黑白再度色彩斑斕。
不想和陽驍有過多牽扯,還是家中的原因吧。
時妗嘆口氣。
她繞到蘇婕身邊,握緊她的手,笑笑。
蘇婕身子一僵。
她偏頭看向時妗,死氣沉沉的眼睛發著光。
兩人對視片刻,蘇婕道:「你快把他們兩個叫回去吧,那幫人都不是人,要是讓他們惦記上了……你們先走,我有辦法解決。」
蘇婕梗著脖子勸時妗走,握著時妗的手卻沒松。手心溫熱,還有汗漬,在輕輕發抖。
她心裡還是怕的。
也難怪,十來歲的小姑娘而已。
時妗只能一邊安撫,一邊拽著她往路邊走,道:「你別想太多,先和我們走,你放心,他倆不會有事的。」話的尾音還沒落,時妗的手便被蘇婕緊緊攥住。
從認識蘇婕到現在,時妗一直認為她是個心理年齡高於常人,辦事穩妥的人,她還從未在她眼中見過這般恐懼。
蘇婕掙扎著推搡時妗:「他們的人來了,你快讓他倆先走,我沒關係的。」
時妗一驚,立刻回頭望去,瞧見五六個神色異常的男人,正匆匆往這邊趕。時妗喊了聲簡玦的名字,急促道:「來人了!」
簡玦回頭的功夫,光頭從地上爬起來,嘿嘿的笑:「小兔崽子,毛都沒長齊,就敢在大爺頭上動土。」仿佛是為了給自己報仇,他和瘦子一左一右攔住簡玦的去路,沒去管陽驍。
簡玦皺了下眉,粗略估算對方的戰鬥力後,低聲對陽驍道:「你去帶著她倆先走,派出所應該在往前兩條街,去吧。」
被隔離在外的陽驍緊繃著臉,搖搖頭,不動。
眼見著那幫人馬上就要衝過來,簡玦有點急。
他一個人攔不住七八個人,總會有落單的去追時妗和蘇婕,兩個女生沒有戰鬥力,到時候可沒人會幫他們。略一思索,他偏頭遞給陽驍一個眼色。
陽驍緊皺著眉,心領神會。
也就是一秒的空檔,兩人同時出手。
光頭和瘦子都不是打架的好手,平時大概也只負責狐假虎威壯士氣,簡玦突然襲擊,兩人都沒反應過來,很快,又都摔了個狗吃屎。
光頭罵了句:「艹!」
簡玦猛地向前跑去,拽住時妗的手,拉著她往路邊跑。
陽驍動作也不慢,已經攔了車下來,打開車門催促:「快進來。」
這是一條長街,天色昏暗,路燈也起不到完全照明的作用,街上汽車尾燈攢動,聚集過來的人流漸增。約莫也是看出並非一般打架,大部分人都遠遠地看著,陽驍攔下來的計程車一見大事不好,踩了油門就跑。
沒人願意得罪這幫人。
陽驍被車門甩了一下,低罵一句,回頭時,那幫人幾乎已經奔到跟前,眼看著就要把簡玦三人圍住。陽驍顧不得其他,只能在他們之前奔過去。
簡玦拉著時妗,陽驍拉起蘇婕,竭力朝相反的方向跑。
時妗這才真正感受到鍛鍊的好處,不會大喘氣。
只不過被簡玦扣住的手腕有些痛。
像是怕她跑了似的,簡玦抓她手腕的力氣異常大。
街上行人多,簡玦怕誤傷無辜,再怎麼跑也跑不快,可身後的人卻不管不顧,兩小隊人馬距離越來越近。
體型偏瘦的男人最先衝上前,手一伸,眼看就要抓到時妗的頭髮。時妗急切的想加快速度,餘光緊盯著男人,越是如此,腳下越沉重。
男人的手離她飄在後面的辮子只剩一厘米。
時妗幾乎已經閉上眼睛,只等頭皮傳來痛楚,兩秒後,她等來的卻是猛地向前的拉力。
簡玦不知何時轉了身,將她拽到自己前面,一隻手從她身前攬過,緊抱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時妗的眼睛已經跟不太上,她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簡玦懷裡,由他護著,周圍是圍攻上來的那幾人。
時妗數了數,總共七人。
而他們這邊的戰鬥力只有簡玦和陽驍而已,還要照顧時妗和蘇婕,顧前不顧後。
周遭聲音混亂,有那麼幾次,時妗幾乎已經聽到木棍打在背上的聲音,以及簡玦被打中後,抱著時妗向前的衝力。
意識到簡玦挨了打,時妗心中更急。
她知道簡玦是因護著自己,施展不開,如果簡玦放開她,受傷的機率會大大降低。
正盤算著,餘光卻見斜前方衝過來一個男人,舉著隨手從街邊拾來的馬扎凳,猛地砸下來,幾乎是正衝著時妗過來。
時妗想掙脫出去,簡玦卻抱的更死,她聽到簡玦微喘的斥聲:「別亂動。」
接著,簡玦轉過身,挨了那一擊。他向前沖了兩步,隨後一個迴旋踢,將身後的男人撂倒在地。
木頭打在身體上的聲音格外刺耳,簡玦喘息聲也逐漸加大。
時妗開始慌。
若此刻挨打的人是她,她怎麼也不會慌成這樣,可一想到是簡玦,她幾乎沒法思考。時妗只能緊緊抱著他手臂,縮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身體上的溫暖。
她仰頭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和如尖刀般鋒芒的眼睛。
內心在躁動。
這是她的簡玦啊。
也不知過了多久,許是有幾天幾夜那般漫長,時妗聽到遠處傳來警笛聲。
來的警/察不多,但這聲音足夠有威懾力,光頭那幾人到底住了手。
時妗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終於安全了。
接著,她眼中只剩下簡玦的傷。
她想回頭查看他的傷勢,但簡玦抱的她死死的,她怎麼都掙脫不動。從雙方停手的那一瞬間起,簡玦就彎下了腰,像失去所有力氣似的,身體大部分重量都倚在時妗身上。現在,更是直接把時妗當成支柱,頭搭在她肩上。
時妗一歪頭,就看見簡玦泛紅流汗的臉。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簡玦喘了幾口粗氣,偏頭去看她。
看見她臉上划過的兩道小傷口,眉頭就皺了起來。
氣息平穩後,才沉聲問:「打到你了?」
時妗搖搖頭,望著他不語。
方才狀況混亂,時妗雖然一直被簡玦護在懷裡,但難免被誤傷。被七個人圍攻,只不過臉被劃了兩下,時妗無法想像簡玦替她挨了多少下。
光她聽到的,就數不過來。
時妗默了片刻,轉身正面扶住他,想去看他的背,手卻被簡玦握住。
他問:「當不成寡婦了,開心嗎?」
時妗咬住下唇,低頭不語。
說起來有些矯情,可時妗眼角濕濕的,就是想哭。
有一個人願意拼死保護自己,是什麼樣的感覺?
上一世她做記者外出採訪,針眼攝像頭藏在腰帶上,暗中調查,被對方蠻橫的用「打」的方式趕出來。那時候時妗的體力還不如現在,屬於一推就倒的類型,被打時,時妗格外渴望能有個人來護住自己。
現在想想,那個願意護住她的人一直都在身邊,她卻沒珍惜過。
簡玦瞧著她泛紅的眼角,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時妗不喜歡哭,遇到天大的事也沒哭過,他實在沒哄女孩子的經驗。
確切的說,他連哄人的經驗都沒有。
和時妗在一起時,兩人比的是嘴功,看誰能讓誰沒話說,這種哄人的柔情事,簡玦可從來沒辦過。
簡玦只能俯下身,遲疑著問她:「想哭?」
時妗低頭,悄悄抹去眼角的淚,不去看他。
簡玦皺了下眉,又問:「不是吧,這麼想當寡婦?」
時妗剛想搖頭,忽然發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時妗:……
她推了簡玦一下,破涕為笑:「烏鴉嘴,說什麼呢。」
時妗力氣小,只輕輕一推而已,誰知簡玦人就往後倒了下去,時妗心一緊,立刻伸手抓住他,卻被簡玦抓住手腕,順勢帶了過去。時妗跌到簡玦身上,簡玦人倚著樹。
方才背上挨了好幾下打,這一撞,幾乎是傷上加傷,簡玦表情僵了一瞬,手扶在時妗背上,喘了好半晌粗氣。
等到民/警走過來,要帶幾人回警局,簡玦才站直,瞥了她一眼。
慢吞吞的吐出兩個字:「毒婦。」
時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