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劇本里寫的是齊洛吃了幾口面後,又喝了幾口酒，於是就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醉鬼，蘇禾迫於無奈,只好將她拎進浴室開洗。
葉可歡和蔣萊恩走到那浴室中後,周圍工作人員就開始架機位了。
明明這場戲葉可歡不用脫衣服，是她給人脫衣服,結果扭扭捏捏的反而是她。
「開始吧。」一切就緒後,陳飛說。
葉可歡眨眨眼,點頭。
「Action！」
豁出去了！又不是什麼大尺度的戲,既不接吻又不那什麼的，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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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可歡看著已經躺在浴缸中的蔣萊恩,蹲下身,心裡默念著不要NG，開口念台詞：「這是在外邊兒飄了多久啊,髒成這個樣子……」
竭力控制住雙手,不讓自己發顫，葉可歡說著就一邊放水,一邊解開了蔣萊恩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那襯衫下邊兒,什麼都沒穿,繼續解下去的話，大概就會看見某些不該看的地方……陳飛架的那些機位雖然很巧秒地避開了蔣萊恩的敏感點,工作人員所處的位置可能也看不到,但是葉可歡這個位置，卻是什麼都可以看見的，儘管光線昏暗，浴缸里還有水瀰漫。
如果，如果全部解開了的話……
解著解著,葉可歡實在不行了，於是頓下手，坐到了地上。
陳飛抬起頭望著她：「怎麼回事兒？」
浴缸中的蔣萊恩也睜開了雙眼，微微拉著衣裳，朝她望去。
葉可歡登時愣住，轉頭望向他，低頭道歉：「導演，對不起！」
「沒事，」陳飛打量了她一會兒，「重來。」
「嗯。」葉可歡點頭，重新蹲到浴缸旁邊。
「你還好吧？」這時，蔣萊恩手扶在浴缸的邊緣處，望著葉可歡，輕聲問。
葉可歡望著她的雙眼，只見她領口衣衫略微敞開，露出了一小截精緻的鎖骨，不由輕聲咳嗽，搖頭：「沒事，就是，就是今天感覺不是很舒服。」
葉可歡撒謊了。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在蔣萊恩面前撒了好多謊，儼然撒謊精轉世。
蔣萊恩聽完，有些擔心：「要不要和陳導說說？我們去醫院看看？」
「不了，我沒關係，繼續拍吧！」聽到醫院兩個字，葉可歡立馬搖頭。
「那好。」蔣萊恩點頭。
終於，在NG了三次之後，葉可歡順利地將蔣萊恩的衣裳給脫了下來，然後逼迫自己將目光聚集在水面以上，而不是投向水面下的某些地方。
「真沒想到，還給我遇到了現實版聶小倩……」葉可歡繼續說著台詞，然後用毛巾給蔣萊恩擦拭手臂和肩頭。
這時，蔣萊恩開始哼哼唧唧起來了，並抓住了葉可歡的手：「媽……」
是的，劇本里寫到蘇禾之所以下定決心幫齊洛，也正是因為齊洛在許多小細節中顯得很可憐，打動了蘇禾。
葉可歡注視著她的手，嘆氣，將另一隻手覆到了她的手上。
這時，蔣萊恩忽然一把抱住了葉可歡，將臉埋在她肩頭上繼續哭著，淚和水一併打濕了葉可歡的衣裳。
但葉可歡卻有點入不了戲，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太近了，太近了……雖然看不見，但葉可歡能夠感覺到蔣萊恩胸前那片綿軟與自己現在是緊貼在一起的，那樣的觸感，令她很想很想將蔣萊恩揉進自己的身體中。
真的瘋了吧？要是蔣萊恩知道自己滿腦子都是這麼骯髒的思想，肯定要絕交了！
葉可歡鎮住心神，伸出手撫到了她光滑的背脊上輕輕拍打著，卻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整個人依舊是僵硬的。
而葉可歡不知道的是，蔣萊恩的身體也隱約有了些反應，明明只是這樣抱著而已，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可她卻覺得身子在發著熱，好像只要葉可歡的氣息這樣近距離地縈繞在她身邊，她就會生出某些特別的渴望來。
「卡——」這時，陳飛叫停，「好了，下一條。」
葉可歡清醒過來，慌忙與蔣萊恩分開後，將目光投向別處，接著又望向陳飛：「剛剛的戲……我過了？」
「是啊，蘇禾的那種複雜的情緒你演得挺好的。」陳飛點頭。
這算是歪打正著麼？複雜的情緒什麼的……葉可歡如釋重負。
接下來，就是要拍攝蘇禾給齊洛穿浴袍吹頭髮，以及處理傷口的戲份了。
還好這裡並不用拍攝得太過細緻，衣服其實是蔣萊恩自己穿的，葉可歡只需要幫她系下帶子整理整理什麼的。
一不留神，今天的拍攝工作就完成了。
葉可歡和蔣萊恩卸了妝換了衣裳離開片場時，又是晚上零點了。
走著走著，蔣萊恩先開了口：「你今天晚上是哪裡不舒服嗎？感覺有點怪怪的。」
葉可歡登時懵了，側頭望向她，腦子裡的思緒翻過來攪過去的，最終指指頭：「就是這裡有點犯暈。」
「暈？現在呢？要不要去找醫生看看？」蔣萊恩立馬握住她的手腕，神情之中滿是擔憂。
葉可歡慌了，又急忙尷尬地笑著搖搖頭：「不了不了，現在它又好了，可能是白天吹風吹得太多了，因為我白天一直跟著看他們拍戲來著。」
「是麼？」蔣萊恩緊蹙眉心，歪頭看著她。
「是啊，沒事的，你就別擔心了，我身體素質可好了，你知道的。」葉可歡說完，沖她笑了下。
「可是，又怎麼會不擔心呢？」蔣萊恩看了她一眼，「又不是什麼點頭之交。」
葉可歡看著她，一時間自責感就變得更加強了。蔣萊恩待自己這麼好，而自己，卻像個臭男人一樣對她從頭到腳地進行各種YY，這對蔣萊恩而言，簡直就是一種玷污，簡直不要臉。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葉可歡抬頭望向前方，咳了一聲，「不過，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才行，吃飯什麼的，規律點兒，泡麵外賣什麼的，也少吃點兒。」
蔣萊恩側頭望著她，淺淺笑道：「可是我做的飯很難吃，我根本就都吃不下去啊，怎麼辦呢？」
「那……」葉可歡撓著頭，「沒事啊，我有空的話，我給你做咯。」
「這麼好？」蔣萊恩揚眉。
「當然了，我可是你的中國好閨蜜。」葉可歡臭屁道。
「好閨蜜？」蔣萊恩笑了起來。
「是啊，反正你現在也還沒成家。」葉可歡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這兒。
「成家了就不給我做了？」蔣萊恩問。
「成家了的話……你不就有老公做這些事兒了麼……」葉可歡說完，抿著唇。
蔣萊恩聽完，點點頭，開口：「這樣啊……」
「嗯。」葉可歡點頭。
「說起來，」蔣萊恩拿手揉了揉額頭，試探問道，「我朋友前幾天在給我介紹對象來著，說是等我拍完這戲就安排我們見個面，你說，我是該見還是不見呢。」
「哈？」葉可歡聽到這兒，突然懵圈。
在她心中，這種事情應該是距離蔣萊恩非常遠的來著，結果卻這麼快的嗎？
「怎麼那麼震驚？」蔣萊恩望向她。
「我，」葉可歡咳了一聲，「沒有啊，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你不是事業型的麼，總之，怎麼說呢，這種事情，慎重吧。」
蔣萊恩停住了步子。
「嗯？」蔣萊恩看向她，「慎重什麼？」
葉可歡聽著這句問話，險些將自己牙咬碎，勉強露出了個笑容：「就是，壞人挺多的，女孩子得學會保護自己。我不是說笑啊，就是，渣男真的挺多的，人面獸心的一抓一大把，不可以鬆懈。」
蔣萊恩看著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再抬頭，已到民宿，兩人就一塊兒走進去了。
兩人走到各自的房間門口後，蔣萊恩又轉過身來，望著葉可歡：「早點兒休息。」
「哦……好，早點兒休息。」葉可歡點頭，笑得像個家人。
看著蔣萊恩進屋後，葉可歡整個人包括精氣神兒都垮了幾分下來，站那兒緩了好一會兒，才打開自己房門。
關上門，將包丟到沙發上，抬手搭到額頭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捋著頭髮，抬頭仰望天花板，嘆氣，整個人看上去都有點萎靡不振的。
感覺……有點不舒服。蔣萊恩真的要去相親嗎？真的嗎？拜託，她才25，25相什麼親啊，真是……那麼恨嫁幹嘛啊？！又不是52……
用力撓了下頭髮，葉可歡收拾洗漱完，躺倒在床上，本來打算看劇本的，結果看著看著就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想起了先前在劇組裡拍戲時的一幕幕，想起了微博上那些CP粉們說的話，還想起了昨晚上燒烤店裡那個買醉的男子和老闆的對話內容，想起了蔣萊恩可能要相親什麼。
她的思緒開始變得縹緲且雜亂無章，怎麼都整理不清。
自己為什麼總對她產生那些想法？為什麼那麼害怕她去相親？難道……自己該不會……
葉可歡腦袋中竄出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可怕揣測。
明明她也不是沒有談過戀愛的人，她以前還和杜明安交往過的來著，怎麼會這麼分不清呢？
不過話說回來，她和杜明安的那段戀愛經歷也沒太大的參考價值。
她和杜明安在一起並沒有這樣的感覺。她和杜明安在一起主要就是覺得很好玩，不是玩弄感情的那種玩，而是各方面都非常合拍的那種好玩。
比如，她和他都喜歡打電動，都喜歡打桌球，都喜歡某樂隊，都有一些奇怪的腦洞，所以就老是湊在一塊兒混。
後來，也不知道是哪一天開始，周圍人老說他倆很配啊很配什麼的，慢慢的，他們倆就莫名其妙在一塊兒了。
至於心跳加速什麼的，都是不存在的，在一起後對她而言，還是和以前沒什麼差別。
萬萬沒想到，她對曾經和自己交往過的杜明安沒有心跳加速過，對蔣萊恩反而加速個沒完，這世界是亂套了吧？
想到這些，葉可歡就坐不住了。
最終，葉可歡打開手機，調出陳露露的微信，給她發消息：「露露，睡了沒？」
幾秒鐘後，陳露露回道：「本來是睡了，結果又一下子被你給震醒了。」
「好吧，那就不打擾你了，你繼續睡。」葉可歡嘆氣。
「沒事兒，反正我都醒了。怎麼啦，有什麼事兒嗎大忙人？」
葉可歡指腹按壓在手機屏幕上，靜靜思索好一會兒後，回道：「就是有些事情想不大明白。」
「要我陪聊不？」陳露露問。
葉可歡稍作遲疑後，還是打出兩個字：「好啊。」
緊接著，手機屏幕上就跳出了陳露露的語音請求。
葉可歡插好耳塞，點擊接聽後，將抱枕往自己身後墊了過去。
「什麼事兒想不明白哇？」陳露露輕輕打著哈欠，「說來聽聽。」
葉可歡閉上雙眼，心理上作了好一番劇烈的掙扎：「就是那什麼，你有沒有對女人，心跳加速過？」
「有啊，」陳露露打了個哈欠，「小時候我把家裡弄亂糟糟的，我媽回來後一巴掌甩我臉上，我心跳加速得可厲害了。」
對於陳露露這憨憨回答，葉可歡差沒心肌梗塞而死：「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你有沒有在靠近一個女人的時候，心跳加速，然後滿腦子都塞滿各種奇怪的念頭過？」
「沒有，」陳露露再次打了個哈欠，「我幹嘛要對女人心跳加速？」
「如果是絕世大美女脫了衣服站你面前呢？」葉可歡手指挽弄著耳機線，將其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兒又一圈兒。
「呸，那我可該嫉妒死了。」
「是麼？」葉可歡換了個姿勢，側躺在床上。
「嗯啊，我的話，肯定會嫉妒啊，嫉妒老天爺為什麼把人家雕琢得那麼好，把自己弄得那麼寒磣。不過，如果是絕世大帥哥站在我面前，嘿嘿……」陳露露的聲音變得花痴起來，「就算不脫衣服，我也能心跳加速，面紅耳赤，鼻血橫流！」
「是麼……」葉可歡眉頭不由地蹙緊了，「所以，對同性心跳加速什麼的，果然是很少見的是吧……」
「直說吧，你是不是對哪個妞心跳加速了？」陳露露突然問。
葉可歡怔了一瞬，立即否認：「我沒有！」
「是不是蔣萊恩？」然，陳露露卻毫不客氣地就將那個名字給拎了出來。
在聽到這個名字時，葉可歡瞬間想做的是逃避，否認，但最終，
「我……」葉可歡眉心蹙得更加緊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覺得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可愛死了，覺得她整個人完美死了三百六十度無瑕疵，要是有人敢挑她刺兒，說她不好——即便是她真的有不足，你也不願意承認，反而還恨不得一巴掌將那人拍成餅兒？」陳露露問。
葉可歡抿緊唇，點點頭：「嗯。」
「是不是不管做什麼都惦記著她，看見什麼都想第一個與她分享，微信聊天會一直等她回復，一旦看到她回復了，自己就會秒回沒商量？以及，看見她和某些人走得近時，自己還會不開心？」陳露露又問。
葉可歡再度點頭，拿手摸著自己下巴：「嗯。」
「是不是覺得只要靠近她，就會覺得你們之間好像有一種奇怪的氛圍和細小的電流在流竄著，然後你會很想要抱抱她親親她或者被她抱抱親親釀釀醬醬這樣那樣？」陳露露的聲音一掃先前的睏倦，逐漸顯露出了八組吃瓜群眾的精神抖擻感。
葉可歡聽罷，將手搭在額頭上，緊咬下唇，良久，做完好一番思想鬥爭的她終於開口：「是。」
「恭喜，你喜歡上她了。」陳露露笑道。
葉可歡聽罷，雙目睜大，手指用力摳緊被單，全身關節一寸寸地僵化了下去，血液與經絡也似凝固堵塞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