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喜歡嗎?
葉可歡情不自禁抬手按住自己胸口,隱約可以感受到下頭的心臟在突突跳動著,節奏比起以往來,都要快一些。
喉頭滑動,葉可歡伸出手捂到臉上,內心風波久久難以平息。
她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喜歡上一個女人,而且那個女人,還是自己的好朋友。
這簡直,無異於是雙重暴擊。一定是哪裡出問題了,一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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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嗎?」陳露露見葉可歡不再說話,便出聲詢問。
「嗯,」葉可歡點頭,「在的。」
「一下子消化不了?」陳露露又問。
「有一點……」何止是有一點,葉可歡現在都快虛脫了,迷茫得無可救藥,「怎麼可能,我和她,我們是朋友啊,我要喜歡她早就該喜歡上了。」
「可人生就是這樣,具備著很多不確定性。當然,信不信由你,你還是自己問問你自己吧。」陳露露搖身一變,成了個哲學家。
葉可歡眉頭深深蹙著,過了會兒,忽地想到什麼,登時問:「不對啊,你怎麼分析得那麼頭頭是道的,這沒經驗的人是分析不出來的吧,我還談過戀愛來著,你甚至都沒有談過戀愛,你是沒有談過戀愛吧?」
「我……」陳露露說話突然變得猶猶豫豫,同平時那個利索勁兒截然不同。
「你是不是也有什麼事情是瞞著我的?」葉可歡繼續問,「我什麼事兒都告訴你,結果你卻什麼都不告訴我,這不公平。」
「主要是,因為,太丟臉了。而且,也沒什麼好說的。」陳露露聲音變得輕了許多。
「丟臉?」葉可歡敏銳察覺到,陳露露的背後也藏著個大新聞。
「嗯,就是去年我去崇源市玩的時候,和小姐妹一塊兒去吃燒烤時,對某個賣燒烤的人一見鍾情了。因為真的太喜歡了,所以沒過多久我就表白了。但是,表白後,對方二話不說就把我給拒絕了,說我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陳露露笑了下,聲音變得很低,「所以說,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也是明白那種感覺的吧。」
那好像是發生在去年春天的事兒吧。
旅遊結束,臨走那天,她鼓足勇氣,望著那個穿著機車皮衣和馬丁靴,一邊給她烤著雞翅,一邊聽音樂的女人表白道:「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交往!」
結果,那人卻只是抬起狹長的雙眼瞥了下她,便淡淡開口說了一句「我對女人和你都不感興趣」,把她氣了個半死。
「所以,這也和你放著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不做,卻突然跑去開燒烤店有關?」葉可歡琢磨著繼續問,「你還喜歡著他嗎?」
「才沒有,我只是想推翻那個人對我說的那些話而已!」陳露露立刻反駁。
「額,」葉可歡點頭,「好。」
「對了,最近我媽給我做了好多牛肉乾,你想不想吃?想吃的話,我寄給你呀!」陳露露迅速轉移話題。
「真的啊?好啊!」葉可歡特別喜歡陳露露媽媽做的那些小零食。
「那,就這樣吧!好晚了,我好睏,晚安麼麼噠!」陳露露說完,二話不說就掛斷了語音,屏幕上顯示語音通話已結束。
葉可歡瞅著屏幕嘆氣,將手機放到邊上後,拿起劇本抖了抖。
明日她要拍的,是一些蘇禾在劇組中與飾演女一的宋玉發生衝突的戲份。大概就是因為之前蘇禾說話得罪過宋玉,宋玉看蘇禾不爽,就故意整她,同時,同劇組的莫嬌嬌也在邊上各種火上澆油。
此外還要拍的就是一些蘇禾跟著齊洛一塊兒去了齊洛記憶中自己死前去過的一個地方,去那裡找線索。
葉可歡並不太能集中精力看下去,只覺得腦子發脹得厲害,只好放下劇本,去浴室洗臉。
陳露露說的確實都能與她完全吻合,沒有一點偏差,難道她,還真的是掉溝兒里去了?
再一次,葉可歡將手按到了自己心口處。假的吧?怎麼可能,無論怎麼想,也還是太荒誕了,也許,也是那什麼占有欲作祟呢?
此時,隔壁房間裡頭。
蔣萊恩護完膚,坐到床上,想起葉可歡之前在路上聽到自己說要相親的反應,若有所思地將下巴給擱到了膝蓋上。
其實相親不相親的,她本是沒打算去的,會那樣問葉可歡,也只是想看看葉可歡如果知道自己要相親,會是個什麼反應,是會叫她去呢,還是叫她不要去。
有時候,她覺得葉可歡對自己,就是純粹的友誼,可有時候,她又覺得,葉可歡應該是有點喜歡自己的,真的是有點捉摸不透。
就在蔣萊恩想這些時,手機里忽地進了條簡訊,是陸安發來的,說是幫她拿到了一個某品牌的限量版包包。
蔣萊恩道完謝,順手發了條消息:「安安,你現在有沒有在趕設計?」
陸安秒回:「沒有,在敷面膜呢,怎麼了?」
蔣萊恩感覺自己離頭禿已經不遠,不能再獨自煩惱:「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說過,我其實一直暗戀著一個人,只是後來,我把她給弄丟了,今年我又把她找回來了?」
陸安:「嗯,然後呢?」
蔣萊恩望著手機屏幕,撥弄著頭髮:「我還是有些不甘心只和她做朋友,所以就動用了各種招數試探她彎的可能性……」
陳安:「效果如何?」
蔣萊恩躺到床上,注視著天花板上的燈,靜靜思索回道:「有時候我覺得她應該是直不到哪兒去的,可有時候,又覺得她是直的。」
陸安:「什麼時候覺得她是彎的,什麼時候又覺得她是直的呢?」
蔣萊恩想了會兒:「每次我誘惑她,她都眼神閃爍有點別彆扭扭的,那時候我會覺得她是彎的。可有時候從一些聊天的細節來看,我又覺得直得不行。」
陸安:「嗯?」
蔣萊恩嘆氣:「比方說,她的思維還停留在我要結婚的話一定是和男人結這上邊兒。還有就是,我說有朋友要給我介紹對象,問她我要不要去見,她也沒有說不要去,只是叮囑我要注意安全。這不就是說,可以去,只要認真挑選就好的意思麼?也就是說,她對我並沒有意思。」
陸安:「我倒覺得不一定。」
「不一定?」蔣萊恩眉梢微挑。
陸安:「是啊,你們這些陷入愛情的人啊,就是好容易鑽到自己假想的牛角尖中去。你認為她不喜歡你,她又覺得你不喜歡她的,然後裝作自己無所謂,這種情況我真的見太多太多了。」
蔣萊恩想想,唇角又上揚了起來:「也有道理。先不說了,我睡了。」
「ok。晚安~」
放下手機,蔣萊恩拉上被子。
第二天。
葉可歡是從一個噩夢之中驚醒的。醒來的時候。全身上下汗水直流。
她夢到蔣萊恩去相親了,對方是個小奶狗,三言兩語就把蔣萊恩哄得心花怒放。相親完沒多久,畫面切換,小奶狗挽著蔣萊恩手臂在婚禮進行曲中出現在了教堂之中。畫面再切換,蔣萊恩又生出了個小孩,和睦的一家三口就此誕生。
夢中,自己嘗試約蔣萊恩出來玩,結果,蔣萊恩卻是冷漠地說了一句:「你是誰?」
這三個字就如一把短小的匕.首,簡單迅捷地刺中了葉可歡的心臟,使得葉可歡在夢中淚如雨下,與酒共度餘生。
葉可歡發誓,此夢是她這小半生中做過的最可怕的夢,醒來好久也都仍舊心有餘悸。蔣萊恩,她不會真的要去相親什麼的吧?
收拾一番,將自己整理乾淨後,葉可歡剛到劇組,就看見蔣萊恩已經在拍戲了。
葉可歡往化妝間走著,同時也朝蔣萊恩那邊望著,結果踩到一個道具,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可歡姐!」助理明清立馬去扶她。
「沒事沒事。」葉可歡站穩身子,將雙手揣兜里,旁若無人般地繼續往化妝間裡頭走著。
「可歡來啦?!」化妝師看見葉可歡後,笑著問。
「嗯。」葉可歡走到化妝檯前坐下。
「今天怎麼顯得這麼魂不守舍的?」化妝師拿著梳子走過來,抓了抓她頭髮。
「沒有啊,可能是昨晚沒睡太好吧。」葉可歡笑了下。
化妝師聽完笑了,然後開始給她做造型。
這時,蔣萊恩拍完戲走了進來。
「早啊!」葉可歡立馬打招呼。
蔣萊恩笑了下:「早。」
打完招呼,蔣萊恩在葉可歡旁邊坐下,微仰起臉,好讓化妝師補妝。
葉可歡還是心神不寧著,眼角餘光總朝她那邊飄去,滿腦子想的都是,她真的要去相親嗎?
好在葉可歡今天雖說狀態欠佳,表演工作完成得依舊很漂亮,將蘇禾與宋玉爆發衝突的那場戲完演得相當有張力。這大概和她親身經歷過類似的事件脫不了關係。
看她表現得這麼出色,一直盼著她不好的程妍可以說是更加氣憤了。
是啊,不知不覺間,葉可歡一不留神就成了全劇組的寵兒,大家都愛和她玩和她聊天,而自己卻越發地變得黯淡無光起來。嫉妒令人抓狂,程妍現在是一到這個劇組報導,就會有種壓抑到喘不過氣的感覺。
隨後,導演就開始拍攝齊洛帶蘇禾去自己身前去的最後一個地方了。
劇本中寫的是齊洛的屍體是在一個隧道中被發現的,但其實那裡並不是她的死亡地點,她只是被拋屍在那兒的,真正的死亡地點一直沒有找到,所以,也有很多證據都沒有被搜集到。
時間踢踢踏踏過去,伴隨導演的一聲「Action」響起,葉可歡就和蔣萊恩一塊兒走進了一條老舊破敗的街道,鑽到了個看起來就年代十分久遠且欠缺修繕的社區之中,並在一個幽暗房間裡頭找到了個地下室,並在地下室的抽屜中找到了一些小瓶子和一些疑似邪.教的字畫。
整個拍攝過程還是十分順利的,並沒有出什麼岔子,收工就挺快,晚上七點多就收工了。
難有一天收得這麼早,葉可歡和蔣萊恩在卸完妝換好衣裳後,就準備去化妝師推薦的一家挺有名氣的餐廳吃飯,聽說那裡供應的湯很是鮮美,甚至不喝湯的人都會愛上。
路上冷風依舊無孔不入,颳得人蝕骨銷魂,燈火下的寵源市車水馬龍,顯得很是繁華。
葉可歡見蔣萊恩耳中一直塞著耳機,忍不住問:「在聽歌?」
「嗯,六彤的新歌,」蔣萊恩點頭,分出一個耳機遞給她,「要一起聽嗎?」
葉可歡看著她指尖中那枚小小的耳機,點點頭,接過來塞到耳中。
耳機中,一個淡淡的女聲唱著:「可惜你不明白我是為你而喝醉,可惜你以為我只是迷戀酒精的滋味,我只想與你成為簡單幸福的一對……」
調子淡淡的,有一絲淒婉的意境,同時,也莫名牽起了葉可歡的一些複雜的思緒。
一曲結束,葉可歡轉頭望向蔣萊恩,很想問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去相親,卻又有些問不出口,最終只能作罷。
到達餐廳,在包房中坐下,兩人點了一鍋老鴨湯,再加兩個小菜後,服務員剛剛退出房間,蔣萊恩手機就響了起來。
葉可歡沒有多心,只是刷著微博。
隨即,蔣萊恩接起電話,將手機放到耳邊:
「餵?」
「你也要來崇源市麼?」
「好呀,我有空就陪你吃個飯。什麼,他也要來?」
「嗯……那就見一下吧。拜拜。」
通話內容很簡單,蔣萊恩講完後,就掛斷了電話。
只是,原本在刷微博的葉可歡卻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抬頭望向了她:「怎麼了?」
蔣萊恩將手機放到一邊:「昨晚我不是和你說過麼,朋友要給我介紹對象,是她上司,這次他們一塊兒來這邊出差,就問我要不要見面。」
「所以你就這樣答應了?」葉可歡陡然間陷入一種前所未有地慌亂中。
見葉可歡的反應突然那麼大,蔣萊恩剛剛端起杯子的手指略微一顫,抬眼看著她:「怎麼了,你覺得我不能答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