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季常歌趕到醫院病房門口後,停下腳步,平下呼吸,這才垂眸握住門把手,將門打開走了進去。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葉可歡和蔣萊恩在聽到動靜後,一併朝她望了過去,只覺得她比上一次她們見到時消瘦了些,精神仿佛不大好的樣子。葉可歡原本想質問她她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看她那個模樣,就沒開口說話,只是將頭轉過來,注視著床上的陳露露,又給她掖了掖被角。
蔣萊恩看了下葉可歡沉默且嚴肅的側臉,又望向季常歌,沖她點點頭:「來了?」
「嗯,」季常歌邁開腿,朝著病床那邊走去,目光凝在陳露露身上,半晌,才垂下頭,「醫生怎麼說?」
「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我個人認為,比起這個來,她情緒不穩定才是更可怕的。」蔣萊恩輕聲嘆息。
季常歌聽完,望向一邊,自言自語:「我以為我這樣做,會對她比較好。」
「這樣做,」葉可歡驀地轉過頭,疑惑地望向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讓她明白,我是不會喜歡她的,與其在我這兒做無用功,不如儘快將那些心思收回,就說了些比較決絕的話,採取了些比較決絕的措施吧,」季常歌輕聲說道,「但我也只是在避免浪費她的時間她的青春而已。我不值得她來追求。」
季常歌說的話好有道理,葉可歡聽著也沒有辦法反駁。畢竟,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拒絕也是應該的。不喜歡還吊著不拒絕,那才是渣。只能說,陳露露太倒霉。
「可是……」這時,蔣萊恩卻打破了室內的平靜。
葉可歡和季常歌都望向了她,靜待下文。
「恕我冒昧,其實你還是挺在乎她的,不是麼?」蔣萊恩說話的樣子溫溫柔柔的,「至少我去你那兒吃東西時,沒見過你給其他排隊的人送小零食。以及,如果你對她一點都不在乎,那也是大可以不必過來的,萍水相逢,她是生是死,都與你無關,不是麼?」
葉可歡突然覺得,蔣萊恩在感知情緒以及揣測人心這一方面上,真的是太強大了。
「蔣小姐,」這時,季常歌轉頭望向她,「你想多了。」
蔣萊恩見她回答得十分堅定,立馬點點頭,微笑:「好的,是我冒犯了。」
季常歌搖頭,沒有再說話。
彼此間的氣氛陷入一陣沉寂之後,蔣萊恩又再度開口:「這邊還有張凳子,請坐吧。」
「謝謝。」季常歌說完,便坐了下來。
葉可歡微微偏頭朝她那邊看了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就又靜靜地看著床上的陳露露。
時間漸漸流逝,一不留神,就到了深夜十一點多,中途護士進來給她換了好幾次輸液袋,然而陳露露卻還是沒有醒過來。
季常歌咬著指骨看著她,眸中神色晦暗無比。
而這時,蔣萊恩坐著坐著,就打起盹兒來,腦袋不知不覺間就靠到了葉可歡肩上,又猛然驚醒,繼續坐好。只不過,還是看得出來,蔣萊恩是真的困了。
葉可歡見了,將手環到她腰上:「困了?要回去睡覺嗎?」
「一點點,」蔣萊恩揉了下眼睛,「沒關係。」
季常歌見了,望向她們:「你們回去吧,你們不是演員麼,應該挺忙的,這兒我來守著就行。」
蔣萊恩看了下季常歌,又看了下葉可歡,只覺得眼睛艱澀得有點睜不開。昨晚睡得有點太晚了,今天起得又太早,如果說一直都動著可能還好,像這麼幹坐著,她確實挺想睡。
葉可歡聽完,最後看了下陳露露,又輕拍蔣萊恩的腰背:「萊恩,我們回去睡覺吧。」
「可是你很擔心露露……」蔣萊恩用力睜著雙眼。
「醫生說過她沒關係的,何況,老闆在這兒呢,咱們回去吧,你躺床上會睡得舒服點。」葉可歡輕聲說道。
「好吧。」蔣萊恩說著,又抬起手,輕輕地打了個哈欠。
葉可歡嘆了口氣,站起身,帶著蔣萊恩走出來些後,望向季常歌:「那這兒就先拜託你了。我們明天大概凌晨三點就要起床。如果露露醒了,你就通知我一聲吧。」
「怎麼聯繫?」季常歌問。
葉可歡調出微信:「你微信二維碼給我一下。」
季常歌低下頭,取出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亮到空中。
「那我先走了。」將季常歌掃碼添加為好友後,葉可歡盯住她。
「嗯,這兒就我看著吧。」季常歌望向病床。
葉可歡點頭,旋即便帶著蔣萊恩一塊兒往病房外走了出去。
季常歌看著病房門被打開又重新關上後,就坐到了葉可歡的那個位置上,定定地看著床上的陳露露。
過了半晌,季常歌閉上眼睛垂低頭,呼吸略顯沉重:「你讓我怎麼辦呢?」
自言自語完畢,季常歌又一動不動地看著她:「我什麼都一團糟,也不知道你究竟看上了我什麼地方。」
之後,季常歌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又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床上的陳露露。
窗外夜空如墨,隨著時間推移,夜變得越來越深,也愈發安靜了,靜得仿佛空氣都凝結了起來,一切像是沉睡了一般,不覺間,季常歌也有點泛起困來。
陳露露意識漸漸恢復後,只覺得頭暈腦脹直犯噁心,全身哪哪兒都不舒服。
用力睜開雙眼,陳露露眯著眼睛注視著天花板,想動一下身體,卻發現身體有點不聽使喚,胃裡也難受。咬著唇輕哼一聲後,陳露露側過頭,便看見一個披著中長發穿著黑色外套的女人趴在她床邊睡著了。
「季常歌?」陳露露看了下她,又掃視了一遍病房,最後望向自己病床旁邊的輸液管,有點兒詫異。
她這是,怎麼了?看這樣子,這裡是醫院?陳露露腦子有點發脹。她只記得自己因為睡不著,所以吃了安眠藥,但吃完還是睡不著,就叫了許多酒,並且全都喝完了,之後又吞了安眠藥,然後,就不記得接下來有發生了什麼事了。只是想要睡個好覺而已,怎麼就睡到這兒來了。
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喉部不適的陳露露又望向了那個在她旁邊熟睡的女人。真的是季常歌麼?她怎麼會在這裡呢?這一切,究竟是自己臆想的,還是真實的?陳露露看著看著她,而後逐步伸出手,放到季常歌的頭髮上,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又一下。
就在此刻,季常歌身子忽然顫動了下,而後皺著眉,一把抓住了陳露露的手,緩緩抬起頭來。
在手被抓住,以及看見那熟悉雙眼的一瞬間,陳露露不知所措:「常歌……」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季常歌問。
陳露露皺著眉頭,張了下口,只覺得嗓子也如被火給灼燒著般:「胃裡喉嚨里,都挺難受……」
季常歌點點頭,目光凜冽似冰刀,眼白上卻是布著些細密的紅血絲:「一言不合就這麼作踐自己,不拿身體當回事,很開心麼?」
她本想好好說話的,可就是突然間氣不打一處來,真想切開陳露露的腦子看一下裡頭是怎麼長的。
陳露露睜大眼睛看著她,一口氣提到胸腔處,吐不出來,又散不開去,只是緊抿囁嚅著的雙唇看著她。
「早就和你說了少喝點酒,怎麼還亂喝酒亂吃藥?精神科的藥物是可以隨便亂吃的麼?如果你有了個什麼萬一,你讓周圍在乎你的人們怎麼辦?」季常歌神情嚴厲得像一個家長。
「我只是,想好好睡一下,因為,一不留神一個晚上過去,又一不留神一個早上過去了,我明明困得要死,卻還是睡不著……」陳露露鼻子突然有點堵,而後,眼睛裡頭也含起了點點淚花,宛如浸水的玻璃珠子,說話間,陳露露又望向了季常歌,「在乎我的人……這其中,也包括你麼?」
季常歌與她相視片刻,最終將頭別向一邊:「包括我。」
-
深夜時分,葉可歡和蔣萊恩走出醫院大門後,就被這隆冬撲面而來的寒風給颳得全身起了一層小顆粒。白日裡喧囂嘈雜繁華無比的城市墜入深夜中後,在昏黃路燈的覆蓋下,就變得格外寂靜且落寞了。
葉可歡見蔣萊恩在旁邊直打哆嗦,就伸手給她將衣裳帽子拉高蓋到了頭上:「真不知道你以前穿那麼少是怎麼想的,也不怕自己感冒?」
「為了好看麼……」蔣萊恩回答得有些心虛。
「我可不想你也變成病號。」葉可歡想起陳露露,臉色就變得有點嚴肅。她是不希望自己身邊的人再生病或怎樣了。
不好意思啊,讓你陪著我這麼折騰。」
「你不是我女朋友麼,不許再說什麼不好意思了。」蔣萊恩倏地轉頭望向她,瞪了她一眼。
葉可歡聽後,笑了笑,突然伸出手按在自己左肩處,朝她彎下腰:「遵命,女友大人。」
蔣萊恩見她突然做出那樣一個動作,抬手撓動著自己耳邊的頭髮,清清嗓子:「你真是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啊?」葉可歡愣住半秒。這是個什麼比喻?
「沒什麼!」蔣萊恩說著,蹦蹦跳跳跑下石階,站到馬路邊上開始用軟體打車。
葉可歡注視著她的背影,不禁勾起唇淺淺一笑,朝她一併快步走了過去。
過了會兒,蔣萊恩注視著眼前寬闊且空曠的街道,長舒一口氣:「我始終還是覺得,燒烤店老闆,對露露其實還是挺上心的,如果她心裡沒有露露這個人,那麼,她是完全沒必要來的。說句不好聽的,如果我是她,而且又不喜歡露露的話,那麼,就算露露死了,我都不會有任何想法。」
葉可歡聽了,點點頭,又抬手撓了撓耳際的頭髮:「說得也是,如果是我不在乎的人,我也完全不會在意。所以說,露露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這就不知道了。如果老闆喜歡她,且自己也知道自己喜歡她,還拒絕,那事情的棘手程度可能會比我們想的更嚴重也是說不準的。」蔣萊恩雙手插在口袋中。
葉可歡側頭看著蔣萊恩,過了會兒後,伸出手,輕輕環在了她的肩膀上,繼續近距離注視著她好看的側面——儘管蔣萊恩是戴著口罩的,但光看那雙露出來的靈動雙眼,就已經足夠迷人了。怎麼就是看不夠呢。
「幹嘛?」蔣萊恩側頭看著她,「一副色|眯|眯的樣子。」
「這樣就叫做色|眯|眯了?嗯?」葉可歡又故意湊近了她一些,目光一直在她的眉眼間流轉著,「你說,你這小腦瓜里,都在想些什麼呢?」
「你,我才沒有,」蔣萊恩突然哽住,這時,一道炫白的車燈打過來,照亮了一小片區域,蔣萊恩才終於如同獲救了般,朝著那車走去,「不和你說了,上車了。」
葉可歡看著蔣萊恩那一蹦一跳的嬌俏身影淺笑著,緊接著,也邁開腿懶懶地隨她一塊兒上了車去。
一路上,車子行駛得十分平穩。葉可歡看了會兒外頭逐步往後挪移的景物,又轉過頭望向坐在旁邊的蔣萊恩,只見蔣萊恩正在不停打盹兒,便淺淺一笑,將她腦袋撥過來,讓她靠到了自己肩頭上。
在一個剎車慣性下,蔣萊恩一不留神醒了過來,發現自己靠在葉可歡肩上後,愣了一兩秒,也沒有說話,只是抿唇淺淺笑著,便靠著她那溫暖的肩頭,繼續閉上眼睡了。
到達花枝民宿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午夜十二點多。兩人剛剛上樓,葉可歡就收到了季常歌發來的消息,很簡單一句話:「她醒了,一切安好。我這幾天會陪著她的,您放心。」
葉可歡看完後,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怎麼?」蔣萊恩刷著門,轉頭看她。
「露露醒了。」葉可歡抬手在額際戳了戳。
「那就好,真是謝天謝地。」蔣萊恩那顆拎著的心也總算是得以放鬆了。
「那,現在也不早了,既然你都困到不行了,那就洗一洗早點睡吧。」葉可歡看了眼手錶,捋了把頭髮。
「嗯,」蔣萊恩點頭,隨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急忙開口,「等等!」
「嗯?」剛剛轉身的葉可歡在聽到她聲音後,立時剎住腳,轉過身來。
「我還是想就著那個事兒發條微博,可是卻發現,我們都沒有個合照什麼的。」蔣萊恩握著手機,將髮絲撩向耳後。其實,發微博是其次,重點是,她還挺想擁有和葉可歡的合照的,明明她們已經是情侶了,但是,卻連一張合照都沒有,怎麼想,都覺得不舒服。
「想和我一起自拍麼?」葉可歡笑道。
「我,我的重點是沒自拍發微博!」蔣萊恩瞪了她一眼,急忙否認。
葉可歡舉手投降:「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那,我們現在拍麼?」葉可歡問。
「隨便你,愛拍不怕……」蔣萊恩說著,就擰開門走了進去,並順手打開了中央空調。
葉可歡環抱著腰腹,又笑了下,也隨之一併走了進去,再將門掩上,把包放到旁邊:「拍,當然拍。」
換完鞋後的蔣萊恩看著她,抿唇笑了下,跑到一個光源不錯的地方,拿著手機沖她招招手:「過來這邊。」
葉可歡也笑了,隨之走到她身旁站定,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手機屏幕。
蔣萊恩舉著手機,橫著豎著都覺得不對勁,因為自己和她在身高上差得有一點遠,這樣會顯得自己看起來很個像土地神。迫不得已,蔣萊恩只好轉頭望向她:「你能蹲一下麼?」
「OK。」葉可歡得到指示,二話不說,就蹲到了地上。
蔣萊恩看著一秒之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空空蕩蕩的相機畫面,愣住,進而垂頭望著旁邊蹲在地上的葉可歡,哭笑不得地用手機砸了下自己腦門兒:「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的天。」
葉可歡懵住,再度站起身,抬手摸著耳垂,滿臉懵逼:「那是?」
「你就稍微蹲矮一點點,和我把這個差距拉低一點……算了,我還是自救吧,」蔣萊恩說著,就轉身去將一雙十厘米高跟鞋從鞋櫃中取出來換上,再回到葉可歡旁邊,重新打開手機美顏相機,同時繼續碎碎念著,「你這個人真的是讓人服氣,不會自拍不下載美顏相機不會化妝,搭配也是亂來,整天深色休閒裝加馬尾打天下,你知不知道很多粉絲是特別看臉的,這個臉不是單指你長相,還有你整體啊……」
葉可歡被她說得一愣再愣的,但還是很敏銳地能夠感覺到自己被嫌棄了,便立馬說:「那你教教我?」
「有空再說吧,」蔣萊恩舒出口氣,再度舉起手機,「靠我近一點。」
葉可歡咳嗽了一聲,隨後挪動步子,朝她靠近。
「再近一點,」蔣萊恩不停嘆氣,「你得表現得和我很親密的樣子,而不能像是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的樣子,你這個樣子拍了發出去的話,網友們絕對蓋章我們是笑裡藏刀的營業型塑料姐妹花。」
「重點是親密的樣子啊?」葉可歡抬手撫著下巴,眉頭往上挑了挑。
蔣萊恩點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比如,」這時,葉可歡踱到蔣萊恩身後,隨後伸出手臂,從蔣萊恩肩膀往前一伸,在一收,輕輕箍著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中帶了帶,聲音低低的,「這樣的姿勢?」
蔣萊恩略微愣了下,捏著手機的手也不由一緊,只覺得在她這樣的籠罩下,全身有點熱乎乎的,不禁抿了下唇:「嗯……」
「突然好奇,你是只是想讓網友覺得我們很要好呢,還是說,你是自己喜歡這樣的姿勢?」葉可歡看著她粉白的耳垂,輕聲問道。
在葉可歡氣息的縈繞下,蔣萊恩的心跳又漸漸跳動得快速起來:「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葉可歡看著她那有點小傲嬌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反正,我開始拍了啊。」蔣萊恩說著,整理好思緒後,就又重新抬高了手機。
連續拍攝幾張後,葉可歡又貼近她耳邊詢問:「好了麼,要拍攝更親密的麼?」
蔣萊恩被她的氣息撓得有點呼吸困難,禁不住轉過頭望著她,卻見她此時眼底中似乎翻滾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潮。
半晌,蔣萊恩轉過頭:「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那我就示範一下。」葉可歡聲音略顯低沉地說完後,忽地就將她的臉給扳了過來。隨後,葉可歡的目光在她水潤的唇上凝視片刻,下一秒,便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