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結束?
第四場,54號房間。
「昨天是你贏了熊明陽?」
這次的對手嚴連戰身高一米八五,肩寬腰細,比例協調,戰鬥一開始就擺出作戰姿勢,看似在說廢話,實際上他審視的目光也在觀察著吳駭,像野獸捕食一樣,出擊非常迅猛。
三十級長劍,和重型武器不同,這系列長劍輕便,級別再高也不會影響身體靈活度,勝在鋒利,被砍中就不是開玩笑了。
對手非常難纏,實力估計比於緋雪還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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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駭只能躲閃,思考應對辦法,視線時不時落在對方光著的右手上。
戴上手套雖然能保護手背,但影響握劍的手感,所以能駕馭得了某種冷兵器的人,一般不會畫蛇添足多備一隻手套。
相反那些實力不足以駕馭高級武器的,就會全副武裝到手指。
他昨天第二場遇到的那個叫黃航的對手,就是全身三十級裝備,包括手套,戰鬥明明有絕對優勢,卻依舊很小心翼翼地護著脖子和腦袋。
眼前這個就很不一樣了,他就靠著一把三十級長劍,攻擊火力全開,殺得吳駭連拿出飛鏢的時間都沒有。
「就你這樣,也能贏了熊明陽?」
「他腿受了傷。」吳駭思考用飛鏢出其不意瞄準他右手的可能性……
結論是,沒可能。
「真謙虛,你的介紹我昨晚恰好背過。」嚴連戰聲音是有磁性的低音炮,他個性嚴謹,面對任何對手都會全力以赴。
「吳駭,15歲,一年級二班,視覺進化,輔助型。優點是速度快,身體靈活,缺點是武器裝備不堪一擊。」
昨天三場戰鬥結束,還剩下一百二十八名,其中年紀最小的也就是眼前這個,聽說跟『烏達』一樣,也是戰技流。
不過他到目前為止,戰技沒見識到,步法也很一般,也就比他快了一絲。
「如果只有這點本事,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
嚴連戰雙手握劍,一劍劈向吳駭。吳駭拿刀去擋。
咔嚓。
手裡的二十四級戰刀才承受了兩次格擋,就已經出現明顯裂紋。
「卸力,還是擋不住第三次。」吳駭只苦惱了一瞬,戰刀脫手而出。
腳後跟處就是紅線,來不及脫身,吳駭挺起胸膛,心臟處正對著劍尖!
觀眾席瞬間沸騰。
戰鬥開始到現在始終處於劣勢的吳駭,終於扔了武器,卻不是認輸,而是正面迎擊!
「這是玩命。」等級不高的作戰服絕對扛不住三十級武器的全力一擊!
始終保持沉默的袁家家主猛地站了起來,瞳孔萎縮。
眼前這一幕扣人心弦,吳駭送死的行為震驚了觀眾,而最驚嚇的莫過於嚴連戰本人。
吳駭和他一樣,也是第一軍校的學生,就算比賽允許殺死,但他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殺死這樣有潛力的學弟。
「你不要命了。」嚴連戰一劍指向他胸口,來不及收力,劍尖直戳吳駭心臟。
只聽到叮地一聲輕響,像是金屬撞擊聲。
同時,他背後受到巨力撞擊,滿是裂紋的戰刀彎成一道弧線,撞向他的背脊。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注意力被吳駭拿心臟擋刀的一幕吸引,完全不明白飛出手的戰刀是怎樣折回來擊中對手的。
戰刀的殺傷力被作戰服減弱了大半,猝不及防的重擊還是讓他失去平衡。
他倆已經靠近紅線,但吳駭在他下面,就算倒下去,那也是吳駭先出局。
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嚴連戰發現,劍刺穿作戰服,卻並沒有戳破皮膚。
衣服下有東西。
這一連串的變故,嚴連戰更混亂了,他剛想出來,身體就向前傾,劍尖往下。
嘩啦。
吳駭的作戰服被劃開一道口子,從裡頭落出一件黑色物體,被吳駭握在手裡。他本該倒下的身體卻詭異地以雙腳為圓形,身體為軸,往旁邊滑行。
沒了戰刀的吳駭,全力施展殘影步,重新回到場內,翻滾了兩下。而倒霉的嚴連戰就被他一腳踹中後腳跟,送出場外。
「啊啊啊。」
嚴連戰摔了個臉朝下,背朝天。
「比賽結束,吳駭獲勝。」
「你怎麼搞的!」嚴連戰氣憤地錘地,惡狠狠地回過頭。
吳駭手裡玩著一把黑色匕首,那匕首連柄痘痕扁平,兩邊刀口不鋒利,表面卻很光滑,連個坑痕都沒有。
「我想了好幾種對付你的辦法,這是第一種,就為了把它拿出來,第一種就奏效了,說明學長心腸很好。」
「這是什麼?」
「當然是秘密武器。」
「你把它放在心臟部位,所以才敢直接擋我的劍!」嚴連戰的表情更古怪了,這把黑色匕首是情報里沒有的,他還沒見識過就結束了,內心很不甘心。
「兵不厭詐。」吳駭說。
場外已經沉寂了,似乎都在看剛才的視頻回放,被壓著打了近二十分鐘,又在一分鐘內扭轉戰局並結束戰鬥,好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那一分鐘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學長,你的劍和作戰服可以借我嗎?」吳駭見他人很好的樣子。
「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那我直接脫了。」
……
「連贏四場,擠進第六十四了。」吳駭說。
「用過一次的險招,下一次就不管用了。」
「前二十名才有獎勵,必須前二十,不然這次我虧大了。」
吳駭穿著嚴連戰學長的作戰服,拿著新借來的三十級長劍,挽起長了一點的褲腳和袖子,來到新的戰鬥房間。
29號。
前兩天的六輪對抗賽都是在獨立空間進行,只有最後一天,也就是最後三輪的比賽才會在頂層大廣場,到時候,各大軍校高層,甚至軍盟的大佬都會出現。
現在是第五輪,房間格外寬闊,但戰鬥區域卻還是原來的,只是四面牆壁更加虛化,哪怕比賽到後面,門票費越貴,但來觀戰的觀眾卻越多了。
「吳駭一直是用刀的吧,現在改換劍,用得習慣嗎。」
「武器不是越高級越好,還是得順手才行。」
「可是沒得選擇。」看過他上一場比賽的李穆等人都很無奈,戰刀損壞,確實沒選擇,吳駭遇到的對手就沒有一個跟他用同一類型武器。
「這次也還是不一樣。」
「而且這一次的對手,很強。第二軍校的人,不會手下留情。」
長鞭擊地,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呼呼破空聲能讓人感受到驚人的力道,聽得就頭皮發麻。
運氣差,吳駭剛準備拿黑色匕首來發威,結果就對上了個不是用銳器近身戰的遠攻型對手。
而且這個對手,他還有印象。
「我記得你,你是經常跟周琰同桌吃飯的那個。你跟他關係很好?」吳駭在競技場吃飯的時候注意到的,周琰那種人渣居然還有不少朋友。眼前這個,就是其中之一。
江錫恆揮動長鞭,並不回答這麼明顯的智障問題。
不是所有學校的王牌,都得像第一軍校的趙卓凡、楊欽那樣眼高於頂,獨來獨往。
吳駭右手拿長劍,左手黑色匕首。匕首的超強防禦沒用武之地,而吳駭動用戰技第一層『手不離兵』就能靈活運用長劍,可以和對方的長鞭打平。
武器級別一致的時候,拼的就是戰技和蠻力了。
三十級的長鞭抽在三十級的作戰服上,是能抽傷的。武器加成的殺傷力被作戰服擋住,但對手自身臂力就足夠將人體重傷甚至打死。
畢竟腦域闊度27,能徒手斬殺十級以上變異獸,更何況人體。
只是吳駭仗著速度詭秘,左右手抵擋,硬是沒被抽飛,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地繼續煩他。
「周琰和陳慕冰學姐以前是男女朋友?」
「你他媽別提陳慕冰。」江錫恆很不爽地加了句,「特別是當著周琰老大的面。」
老大?
吳駭頓時覺得自己不能輸,必須速戰速決。
「既然你不說,我就去問他。」
「滾。」江錫恆情緒波動明顯,長鞭揮舞得更兇狠了。
他穿著兩邊開衩的長款作戰服,前面一排假扣,作戰服很修身,乾淨利索,更顯得能橫掃紅線內戰鬥區域的長鞭很兇殘。
可以想像對方靠著一手長鞭,將對手抽得皮開肉綻,甩出場外的可怕景象。
這種限定區域的戰鬥,某些武器很占優勢,吳駭仿佛學到了,他拿劍去擋,試圖近身。
江錫恆卻比他更急,長鞭一甩,直接纏住吳駭的長劍,接著猛地一抽。
吳駭動用殘影步,幾步回到安全區域。
江錫恆來不及收鞭,眼睜睜地看到手握長劍的吳駭來到近前,他手套等級不低,一拳轟出,吳駭彎身躲過。
兩人短時間內過了數十招,江錫恆收起長鞭,他只來得及用摺疊的長鞭擋住劍,還是被吳駭的匕首刺中腹部,雖然沒有戳穿,但巨大的力道讓他痛苦地彎下腰,手裡的長鞭都握不住了,額上青筋冒出。
江錫恆的手從長作戰服側面開口處伸入,閃電般拿出一條細長的雙截棍,狠狠抽中吳駭的背。
吳駭疼得眼前一黑,感覺腰都直不起來了。
隱藏武器,也是這招。
看起來很修身的作戰服,下擺比較寬大,容易藏東西,兩邊開叉就很容易伸進去拿。
大意了。
「啊!」本來可以更從容對付他的吳駭手中長劍脫手而出,撿起地上的長鞭,迅速跳離江錫恆所在的地方。
江錫恆極快的反應力,躲過了長劍迴轉的攻擊,他揮舞著細長雙截棍,冷冷地看向搶了他武器的吳駭。
剛才詭計刁鑽,但他很有把握應該能把吳駭打趴下,爬都爬不起來,對方卻還能跑能跳,看來很能忍。
「鞭子,你會用嗎。」江錫恆很不屑地看向他,只要對方敢一鞭子抽過來,他就能接住,然後重新奪到手。
他最擅長的還是長鞭,雙截棍只是湊合,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他的近戰武器。
明天之前不能更換,不利於下一場戰鬥。
「我不只會,我還能教你。」吳駭後背麻木,他顫抖著站直了身體,手中鞭子一抖。
玩鞭子,吳駭可以玩得很好。
《控神器》第一層,武器在手,就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控神器》第二層,一條千變萬化的弧線。可以是脫手而出的武器一擊必殺的招式,也能是變幻莫測的攻擊軌跡……
「這怎麼可能!」江錫恆險險躲過抽向臉部的長鞭,震驚得無以復加。
如果說擅長使刀的吳駭,之前用劍,他還能佩服,那現在就真被嚇到了。
「你連長鞭也學過,你不是軍一代嗎?」
「看會了。」吳駭說。
驕傲的江錫恆不願意相信,他學了七年,對方一下子就看會了,可能嗎。
他竭力想搶回武器,卻被連抽三鞭,腦袋發蒙,離開紅線區域,還沒察覺。
金屬合成的女音傳遍整個房間。
「第五場戰鬥,吳駭勝。」
不信也得信。備受打擊的江錫恆倒下後,直接陷入昏迷。
現場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相當精彩的戰鬥。
「天才!」
「不可思議的天才!」
「視覺進化的奇蹟。」
「只是,這樣做,肌肉拉傷得更嚴重了,下一場比賽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但絕大部分觀眾還是選擇付費觀看吳駭的下一場比賽。
太出人意料了,搞不好還會再創奇蹟。
……
第六場。
吳駭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慢吞吞地來到15號房間。
等他到了房間時,離比賽開始前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對方名字叫岳飛鵬,目前還沒到。但已經分配到了的意思是能來參賽的。
很難得,吳駭記得這個名字。
學校總戰力榜,排在第八的岳飛鵬,第一輪闖關的關卡數也排在前二十內。
可以預料到,接下來將會是場更艱難的苦戰。
「傷成這樣了,吳駭還不打算認輸嗎?」
「以吳駭的個性,怎麼可能認輸!畢竟都進前三十六了。」
「前三十二好嗎,會不會算數。再贏一場就是前二十。」
「戰前昏迷就是放棄!」
不得不說,戰到現在,王倫等人對吳駭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擠進前一千,連贏五場到現在,吳駭已經用事實證明了他的實力。
兩年前的趙卓凡,楊欽,頂多也就吳駭這樣吧,但要論戰鬥技巧,吳駭卻是一流的。
在他們看來,吳駭用刀,劍,匕首,弓箭,甚至技巧性更強的長鞭,都能發揮出極高的水平。
可惜。
真的很可惜。
如果吳駭是戰鬥型,兩年之後再參賽,他絕對是前二十,不,或許是數一數二的了。
可是現在,李穆、王倫、程軍鳴等人已經不忍看了。
「我後悔了。」袁亦安突然開口,聲音很低。
「你說什麼!為什麼?」見他哥臉色陰沉得實在可怕,旁邊正在興頭上,同時又很焦慮的袁亦樂被嚇了一跳。
袁亦安微微垂下頭,什麼也沒說。
他低估吳駭的決心,也低估吳駭的戰鬥力,甚至……完全低估了這個人。
他只當是一場比賽,而對方卻拿命在拼。
如果死了怎麼辦?
如果剛才江錫恆拿出的是一把刀,而不是雙截棍,對準的是後腦,而不是背……
如果吳駭死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無用功,他還需要再花多少年,才能達成他的目標……
「我應該在一開始就給他準備好全套武器裝備。」
「就算他不要,也要強行硬塞給他。」
「也應該跟他講清楚華夏競技場的具體情況……」
袁亦安內心非常後悔。他是真不擅長和不懂事的小孩子打交道。
其實,既然決定要合作到底,甚至不惜讓自己的親弟弟、未來的袁家家主袁亦樂跟他搭檔,就該把吳駭當自己人一樣對待,真正站在他的角度為他想想。
不然也不會變成像現在這樣,看著他屢出險招,自己只能在外面心驚肉跳。
要知道,學生在學校里,作戰服都得自己買,只是家族培養他們的一種方式。事實上參加華夏競技場,作戰服、戰靴等當然也全是家族代賣,而且帶的不止一套。
只要找身高體型差不多,而且等級一致的人,就夠了,這對大家族來說,並不困難……
相比而言,吳駭完全沒優勢,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奇蹟。
「哥,你去哪?」袁亦樂見袁亦安起身離開,感到很惶恐,「比賽還沒開始,你別走。」
特別是之前還聽他說了後悔,什麼事能讓他哥後悔。
是後悔來看比賽,還是後悔幫助吳駭?
如果吳駭運氣好堅持完最後一場,或者說比賽到這場終止,有袁亦安在,就能第一時間讓吳駭接受最好的治療,接下來還是有希望進前二十的……
15號房間。
目前,觀眾都在議論,岳飛鵬估計是去拉屎去了……
距離第六輪比賽開始,還有最後的十分鐘。
吳駭已經站不住了,他慢吞吞地坐下來,麻木的時間過去後,背上的傷口鑽心的疼,眼前陣陣發黑,好像隨時都能昏過去。
「我不能昏過去。」吳駭嘴唇發白,冷汗直往下掉。
「只要再贏一場就能進前十六。」
「就算這場認輸,我還有機會跟第六輪失敗的其他十五人繼續戰鬥,只要排名前四,同樣也算是前二十名,就能得到獎勵。」
「學校也能通過我的轉型申請。」
「可是,如果這場輸了……」吳駭把黑色匕首緊緊地握在手中,捏到掌心發白,手指上鼓起細小青筋,整個手都麻了。
如果輸了,接下來最關鍵的三輪比賽就跟他沒有關係,包括匕首和謝宇策,都跟他沒關係了。
「說真的,我捨不得你。」
「雖然你有時候很煩。」
「但還是好捨不得啊……」
太不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