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死裡逃生
域主!在一瞬間,被分屍!
神藤至吳駭手腕處掠出,洞穿了獸族域主的肉身防禦,纏上獸族域主的那刻,那域主的法力流失,實力迅速跌落。
「啊啊啊啊……」被分屍之後的星落域主,還有意識尚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分裂的血肉緩慢蠕動,融化成一灘血水,朝著自己頭顱逼近,一點點融化。
ʂƭơ55.ƈơɱ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比起昏迷後面如死灰的吳駭,反倒是星落域主更像那中毒之人。
注意到這一幕的獸族大驚失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神藤追上,纏繞,同樣化作一攤血水,血雨飛灑。
「什麼東西?」
「藤蔓?」
「藤怎麼可能這般強大!」
「沒見過的種類。」
「藤蔓散發的波動太雜,分辨不出是什麼,但這種……」
「小心,快閃開!」
域主所用之物正中吳駭,那無色透明的「水」遇空氣化冰晶,猶如冰蓮綻放,美輪美奐,吸收了空氣中的血氣、法力,越增越多,活絡了般,帶著銀鈴般的笑容,又如悠揚的風,朝著四面八方散開來,好似漫天雪花飄落。
再次見到此毒,月逐華仍是渾身發冷,率先察覺出異樣也於事無補:這是活毒!是他神血的克星!
月逐華探查了下吳駭的身體,手不由抖了下,心道:「我信了,吳駭,你不是獸族古藥師學徒,你跟獸族沒有任何關係,獸族古藥師忌憚你,不惜一切也要害你。」
此毒他自己再了解不過,集獸族古藥師天賦神通大成,萬煉難得一滴,再豢養數萬年才成的活毒,就是耗光了他的血也解不了。
「不准走,誰也不准動他,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所有人!」說話的正是神藤。這是它頭一次傳念給吳駭、謝宇策之外的人,聲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沉悶、低啞。
「你是誰?」月逐華問。
「哼。」神藤不會簡單地認為月逐華就是過來保護吳駭的。
到現在萬盟的上位者才出來了這一位,他們在謀劃些什麼,讓它猜猜。
恐怕都在忌憚吳駭吧,既不敢靠近,也不敢保護,因為就像那星落域主說的一樣:擔心半神獸會突然冒出來,所以不可能把他帶進萬盟重地,就是帶進去,恐怕也沒安好心……
「神子殿下,當心!自己別碰到。」萬盟長老團時刻注意這一幕,見勇猛無匹的吳駭終於落到他們手裡,既緊張又急切。
「月神子,趁現在,趕緊把此人封禁起來!」
「他中毒了,」月逐華傳念沉聲道,「……隨時可能喪命。」
長老團無視他的說法,繼續道:「鎮封珠能鎮住虛空,只要用遺落在外的鎮封珠封住吳駭的肉身,就是半神獸也休想輕易逃脫,只要把他放進時間流速比外界快數百倍的小世界,他多撐一天,就能給我們多幾百天的應戰時間,他多撐一年,就能給我們多幾百年的準備時間!大局為重啊,神子殿下!」
「我等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將他封住,就能免去數百條半神獸的威脅!」
月逐華道:「各位域主別忘了,萬盟之主不出,萬盟城由我掌管,諸位聽我號令行事。」
萬盟長老團,由各大神朝及王朝域主組成,這些前不久還因為「何時動手」「誰先動手」各執一詞的域主強者們,全在此刻達成共識:「若是萬盟之主醒著,也一定會以大局為重!神子殿下,您究竟在猶豫什麼,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月逐華道:「他是醫聖吳駭!」
治好了月逐華體內活毒的就是吳駭,而月逐華認為最有可能治好萬盟之主的,也正是這位吳駭。只是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召吳駭醫聖來萬盟重地,而今再次見到他,便是這個時候。
長老團寂靜了片刻:那又如何?
他是您的救命恩人,您就算不親自對付他,也別妨礙我等啊……
月逐華繼續道:「……封了他,萬盟之主也完了。」
長老們氣急:「何出此言!」「別浪費時間!」「有他在,萬盟之主也不一定能恢復巔峰!」
「萬盟之主的情況跟您的完全不一樣,卻同樣難倒了全部醫聖,就連獸族古藥師也沒有辦法,小小青年如何去治,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若能治好,那就是神醫!可他還只是六星醫聖,實力不過域主級!」
「這不是還有您嗎,只要有您在,您能超脫成神,一樣能對抗獸族!」
月逐華無比清楚自己的情況。他重傷初愈,尚未回到巔峰,以往心結放下,而今又增心結,成神對他而言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超越成神,身、魂、心,三者都得超脫,吳駭若是就此死了,一定會在他內心深處留下痕跡,抹去不易,超脫更難。
他之所以寄希望於萬盟之主,原因便在於此。
「吳駭的實力,諸位有目共睹。他才這么小,三百多歲的年紀,若在我的神朝,還只是個未出學府的愣頭青,可他卻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行大義之事,不惜以身犯險,以性命扭轉全局,救人族於水火,不想辦法為他解毒,直接封住他犧牲他,讓我人族少了一大戰力,合適嗎?」
「沒看到吳駭中毒之前先暈了,很顯然是身體出了變故!現在不封更待何時啊月神子!小小年紀急著突破域主,已是自斷後路,哪能對付得了半神獸,而且那可是數百頭半神獸,除非是真神……可他是嗎!」
吳駭收了整個血神世界,暫時保住了人族聖地,萬盟感激他,但他就像個隨時都有可能放出幾百頭半神獸的大型危險物。
就是在場那麼多獸族域主加起來,也遠不如一個吳駭,對人族的威脅大!
「正因為他付出了這麼多,更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吳駭醫聖一心為人族,會理解我們的。」
「大不了到時候我們為他立一塊碑,讓人族歌頌他的豐功偉績!」
「對!吳駭醫聖為人族拋頭顱、灑熱血,以此來回報他並不為過。」
如果吳駭還醒著,聽到這話,定能一口血噴他們一臉。命都沒了,一屍兩命,還他一塊碑,說什麼「並不為過」,聽起來似乎立碑也很勉強的樣子。
月逐華道:「也許他這麼做,是有把握對付那些半神獸呢?」如果是別人,月逐華一定會覺得異想天開,但吳駭本身就像個迷,全身都是秘密,藏著太多底牌。吳駭敢做,那就很可能有一線生機。
「既然他必死無疑,獸族為什麼這點時間都等不了?」月逐華想到了個可能性,如果是半神級以上的小世界,時間流速在五百一十二倍外界時間以上,就有可能困住半神獸!前提是整個小世界都會崩塌,只剩下界壁。
界壁不破,就有可能絞殺裡頭一切的生靈,一次不行,來兩次,兩次不行,來三次……
如果吳駭是抱著這個目的,才義無反顧地收下整個血神世界。
那麼他為何戰力能吊打獸族域主,為何實力不濟突然昏迷,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月逐華越想越覺得便是如此,但必須說服長老團:「若是救他,假以時日,他很可能超脫成真神,就真能對付那幾百頭半神獸,我人族就多了一位真神助力!以吳駭的醫術,萬盟之主定能醒過來,到時候人族將有兩位真神!對抗獸族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長老團還在猶豫,月逐華道,「諸位別忘了血神樹和他一起,既然上古流傳至今只有血神樹知道萬靈木的下落,那麼吳駭,吳駭就是唯一有可能知道血神樹臨終遺言的人。」
長老團域主道:「早年驚才絕艷,止步於域主巔峰的天才,我們該見多了。」
「你還沒聽明白嗎!!!月神子的意思是,吳駭醫聖簡單斬殺獸族域主,並不是動用禁器,而是實力使然!很有可能體內世界時間法則數百倍於外界……」
小小年紀就能和天生神血的月神子比肩,世上能有這樣的奇人存在,還是九流血脈!
「不止如此,救萬盟之主,關鍵在於血神樹!對付那些半神獸,關鍵也在於血神樹!為了血神樹,吳駭也一定要救!」
萬盟長老團成員紛紛改口,救吳駭的重大任務落到醫師公會那群專門負責月神子的老醫聖頭上,他們別提多為難了。
「不是我等不想救他,而是救不了!神子殿下您也明白的。」這群頂級醫聖們很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此毒只有吳駭能解,我們就算再想幾百年,也解不了啊!」
「除非,除非……唉,不說也罷。」
這又回到了原先那個問題上。
萬靈木可均衡藥性,頂級配藥工具便是用古老的萬靈木製成。
萬靈木精華所在的萬靈木源心乃是神藥,必能解毒。
但整個獸族都沒能從血神樹那裡逼問出萬靈木的下落,而且萬靈木也不知存不存在,他們上哪去找,再者,就算有萬靈木源心,他們更樂意拿去救萬盟之主。
「不,不用解,你們立刻配製藥劑,穩住吳駭體內的毒,只要他恢復意識,許能自救……」月神子注視著在獸堆里,大開殺戒的古怪藤蔓,但他的問題,卻沒有答案。
神藤憤怒地大開殺戒,同時很怨恨自己:「你快醒醒吳駭,你說過要帶我回去的,我發誓,我會讓你爹娘活很久,我其實……很想看看你這樣的怪胎長大的地方!」
「這鬼東西,鬼東西,沒有你,我解不了啊!!!」神藤現收現用,那些足以讓半個城的人族強者生不如死的活毒,全被它收了過去,經它著手後的新毒似乎比原先的活毒更強,那些獸族自作自受,中毒後,迅速發作,很快就成了屍水。
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響徹萬盟城,人族死傷慘重,但同樣的獸族也損失不小,域主死了大半,少數死裡逃生。
「半神獸出現,就是你們的死期!」
「回去稟報獸祖,這一戰……這一戰,暫時沒有結果。」獸族域主難以啟齒,原本是極好的一招直搗老巢,卻被不定因素硬生生扭轉成現在這般,但它們不會退,決戰之日很快就會到來。
「獸族破封的半神獸,可不止方才那些。」
需要打血神樹主意的,也就是那些殘缺不全的半神獸,剩下完好無損的獸祖,才是獸族的最強戰力。
萬盟城外一處荒僻的洞穴,堪稱鬼斧神工,精心開鑿而成,乃是一處絕佳的休憩之地,只是現在,洞穴內乾燥通風,半點靈氣也無。吳駭便躺在這裡,出入此地的卻全是醫師公會高層,和萬盟上位者,但敢靠近他所躺之處的也只有月逐華和神藤。
萬盟長老團極力反對月神子留在吳駭所在的洞穴:如果吳駭註定要死,萬盟之主成神無望,若是月逐華也殞命,那人族真就一點希望也沒了。
這還是醫師公會創始人出面,親自守在此地,他一把老骨頭了不怕死,願為月神子保駕護航,這才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醫師公會創始人,也就是那考核地主人,一貫和月神子交好,見過月神子的糗事,深知他的心思,也懂他的為難,傳音道:「不愧是月神子,三言兩語就說服了萬盟長老團不封吳駭。說得大義凜然,換誰聽了都會認為你沒有私心,可你要知道保下他的後果,一旦半神獸破開小世界出來,萬盟之主定會拿你是問,你在萬盟的威望也會大跌。」
萬盟之主輕易不出關,雖身負重創,但實力卻是萬盟公認的第一,就是月逐華也弱他一籌。
「我剛來萬盟的時候,誰有把我當回事。」月逐華專注地看著吳駭的睡顏,「都這麼多天了,被困血神世界的獸族半神獸還沒現身,也許出不來了。」
醫師公會創始人道:「也許吳駭體內世界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更快,半神獸在裡頭待一天,外面得過好幾個月,甚至一年。」
月逐華問:「藥劑還有幾日能配製好?」
醫師公會創始人道:「快了。」
神藤道:「前天也說快了!前前天也說快了!到底還要多久!」
醫師公會創始人道:「你耐心一些……半神級藥劑,成功率低下,好多位醫聖夜以繼日,都在配製此藥,大概還要一個月吧。」
神藤實在擔心吳駭體內世界的情況,雖然吳駭沒說,但神藤知道,吳駭肯定是擔心謝宇策的,它並不知道吳駭體內世界如今的情況,只知道外面耽擱時間越長,謝宇策會有性命之憂,若是吳駭醒來得知謝宇策在他元種世界內戰死,指不定多自責,心態一崩,別說成神了……
「我來!」神藤豁出去了,「我寫藥方,你們給我弄靈藥。到時候麻煩你們迴避一下。」
「你?!」「你會配藥?!」醫師公會創始人和月神子同時一驚,他們只知道這藤蔓的戰力無雙,厲害的木族戰力無雙也可以理解,但若是會配藥,那就相當不簡單了。
「少見多怪。」神藤心說給你解毒的藥就是我配的,我只是解不了活毒,但壓製藥性,應該是能做到的。吳駭之所以昏迷不醒,應該是當時身體出了變故,否則以吳駭的體質,此毒藥還沒辦法讓他昏睡這麼多天,昏迷得越久,那些活毒就越發囂張,到最後就會極其難治。
神藤用枝條拎筆,沾墨而書,它的字一言難盡,寫了幾味藥就占滿了整個捲軸,莫名難過:「吳駭,以後我再也不嘲笑你寫字難看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你說,我寫。」月逐華說。
「你來吧。」神藤丟了筆。
不得不說月逐華的字如他本人,賞心悅目,但神藤沒有欣賞的心思。在融合了血神樹的生命力以後,它的本事更高了些,因此寫出的藥方也與當初治療月神子的那個並不相同,效果應該比當時更好。
兩人想到某個可能性,不由多了幾分恭敬,很是看重這一藥方。
奈何寫完發現,此藥方極其古怪,說得直接點,那是狗屁不通。
醫師公會創始人兩條眉毛都快擰到一起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半句恭維的話,只能說:「這個……挺有吳駭醫聖的風格嘛。」
「當然,他跟我……」神藤話說到一半,改口道,「我跟他學的。」
月逐華也覺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太荒謬,傳音道:「靈藥加起來並不貴,讓它打發時間隨便玩玩,就會知道配藥並不簡單,也就不會催了。」醫師公會創始人覺得很有道理,也就照辦了。
此時的兩人都沒對它抱任何希望,也就沒有讓醫師公會那群醫聖們停止配藥,仍是苦苦等著醫師公會的好消息。可沒過幾日,醫師公會還沒動靜,神藤這邊卻好了。
「搞定,你們快給他服下!」神藤催促道。
「醫師公會那邊好像也快好了,我出去一趟……」醫師公會創始人不太想把它隨便配製的藥劑拿給吳駭服用,一不小心出事了怎麼辦。
月逐華道:「知道你擔心吳駭的性命,可還是不要亂來的好。」
「不信打開看看吧。」神藤使出渾身解數,動用最強本領,配製出來的藥劑,卻耗費了比以往更長的時間,神藤自己快要累癱了,「品級不算太高,就算不能解活毒,也一定有效。」
拔去瓶塞,異相陡現。
一朵朵嬌艷欲滴的鮮花懸浮在藥劑瓶口,跟真的沒什麼兩樣,觸手就能摸到鮮嫩的花瓣。
神藤毫不意外,但另外兩人看呆了。
「成靈」級藥劑!!!
「這這這……」醫師公會創始人與神藤交流時的口氣帶了絲尊敬,「老夫眼拙,竟是不知您是何種神木,還請您解惑。」
「我只是一株藤蔓而已。」神藤冷哼一聲。
「不不,老夫的意思是……」
醫師公會創始人話還沒說完,只見月逐華坐在石床邊,扶著吳駭,緩緩掰開他的口,一點點餵給他。他趕忙制止:「別碰,你可要當心身體!」這毒,月逐華本人也抵擋不了,而唯一能解毒的人躺著,昏迷不醒。
月逐華道:「無妨,只要皮上無傷,活毒便無機可趁。」
……
吳駭是被一聲質問吵醒的。
「你不是說一定有效的嗎!」
」……別吵。「吳駭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玉石床上,身在一方精緻的洞穴中,月逐華就在旁邊,他還以為自己在醫聖考核地,突破域主、煉製星球什麼的都是在做夢。
「你醒了,體內的毒怎麼樣了?」月逐華問。
「吳駭,你沒事吧!」神藤撲了過來,纏上他的腰,痒痒的。
「還有那些半神獸,你體內世界時間流速多少,你預計還能困幾天……」醫師公會創始人忍不住問道。
轉眼夢境破滅,吳駭猛地睜開眼睛,一把坐了起來,差點撞到月逐華的頭,他扶著暈沉沉的頭,問:「我昏迷了幾天?」
「到今天,已經二十八天了。」
二十八天,體內世界二萬八千六百七十二天,也就是七十八年半。將近七十九年的時間。
吳駭一瞬間面如死灰,慘白的嘴唇哆嗦著,肩膀顫抖,神藤環住他的腰,想給他一點點慰藉。
「沒事,抱歉,我……緩緩。」吳駭抖了許久,臉色才慢慢緩和下來,身體也不再戰慄。
沒等在場的人反應過來,空間波動盪出,洞穴中央空地上開了道門戶。
有個高大的男子憑空出現,側對著眾人,長發披散到腳踝,目光空洞,神情冰冷。竟是吳駭很少見過的穿著隨意、長發未束的姿態,配上那張俊美的臉,看上去竟是比平日裡年輕了不少。
謝宇策緩緩轉過身,視線落到坐在床邊的月逐華身上,又看向醫師公會創始人,最後重新回到吳駭的臉上。
氣氛很是嚴肅,吳駭沒忍住,弓起身子,壓低聲音咳嗽了幾聲。月逐華對這位關鍵時候不見蹤影、危險過去才現身的所謂伴侶很沒好感,便毫不猶豫地伸手試圖給吳駭順氣,打算順便看看吳駭的身體狀況。
「滾開。」謝宇策冷冷地對月逐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