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饕餮獸祖
萬盟城一戰失敗,接下來的半個月裡獸族半神獸的命石接連碎裂,絕大部分隕落,在獸族引起了軒然大波。
而獸族化作的屍水被第一時間送往古藥師部落,引發了獸族古藥師的激烈探討。
「不會有錯。此毒乃是『雪晝』活毒的衍生物,專克獸族,毒性極強,發作時間甚短,只要中毒,就是域主也得飲恨。」
「如果事情真如獸族戰將描述的那樣,具備攻擊力、吞噬性、均衡本能的藤蔓,很有可能和萬靈木有關!」
「它能在短時間內改變『雪晝』的藥性,將它變成獸族最忌憚的侵蝕液,這等本事……尋常木族不可能做到。」
「那絕非普通藤蔓!」
聽了獸族古藥師的匯報,饕餮獸祖一腳踩踏了一座山:「廢話!能在一瞬間將域主分屍的藤蔓能普通到哪裡去!我要的不是『可能』,『也許』,『大概』,是或者不是,給我個準確判斷!」
「是!就是!一定和萬靈木有關,那株藤蔓一直以來被吳駭戴在手腕上,它和吳駭關係匪淺,為吳駭大開殺戒,吳駭親口承認和血神樹關係匪淺,也就是說這株藤蔓很可能……不,必定是吳駭進血神世界時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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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獸祖百思不得其解:「吳駭……區區一個吳駭,名不見經傳的九流血脈小子,吞了血神世界,壞了我等好計。一套鎮封珠分成兩部分,斷了聯繫,血神樹就能以此為契機翻盤了麼,垂死的血神樹令那麼多半神獸祖接連隕落,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它現在是死是活……」
饕餮獸祖乃是身負祖龍血脈的半神獸,全身上下完好無損,血脈威壓下,在外風光無限的獸族古藥師族老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獸族損失不少,雖然沒有人族死得多,但它們死去的卻都是強大戰力,反觀人族死的大多是低級法修。
利用血神樹來摧毀萬盟城,頂好的一局棋,一敗塗地,數百頭半神獸有去無回,至今音訊全無!
「雖然是數百頭殘損不堪、成神無望的蠢貨,但畢竟比活在外面的廢物強大得多,就是自爆也足以夷平幾十個萬盟城,死一大半也沒什麼,居然、居然一頭都沒回來!讓老子怎麼去跟青龍大哥交代!」饕餮獸祖震怒。
獸族刑台上,鮮血淋漓,擺滿了斷頭的巨型獸屍,觸目驚心。它張開大口,將新鮮的獸肉囫圇吞入腹中,還覺得不夠解恨,想把人族的始作俑者除之而後快。
鳳鳴嘹亮悅耳,神凰華麗的尾羽掠過地面,高傲地斜睨地面上的卑賤螻蟻,道:「本來就沒對它們抱希望,有那些半神獸在,獸族不過是一盤散沙,各個仗著自己是半神級獸祖,妄自尊大,在獸族拉幫結派,不服管教。青龍讓它們去打頭陣,能派上用場是好事,不能派上用場也不算壞事。」
「至少讓我們知道了,人族隱藏的強者,背叛的翼龍一族聖女,血神樹的後手,以及萬靈木源心的下落……」
「最可惜的就是那套鎮封珠。」古凰獸祖繼續道。
「雙頭火龍讓一半的鎮封珠落入人族手中,才是最大的失誤。還好人族沒有真神,真神能催發鎮封珠之力,就有可能威脅到我們。」
「而今人族最有希望突破真神的萬盟之主臥病不起,但萬靈木源心卻在人族手中,這可不是好兆頭。」
獸族大計第一步卻敗在了區區一個小人類手裡,簡直奇恥大辱!
古凰獸祖將一隻白色靈鳥給了它:「這是吳姓小子的藏身之地,要不要將功補過,就看你怎麼做了。」
「謝了!人族把那小子藏得夠深,難怪我找了一個月也沒找到,」饕餮獸祖按捺不住了,心道,「有了那破藤,搞不好我也能成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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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月逐華代萬盟前來問候,謝宇策留下吳駭,帶著神藤,很爽快地出去了。
吳駭一陣落寞,果然先前那般不客氣不是謝宇策的風格,只是因為被困體內世界多年,剛出來時難免精神緊繃、看誰都不順眼。
謝宇策步伐穩健地從他旁邊經過,清風拂過耳側,月逐華卻莫名渾身發寒,直到謝宇策出門,他還覺得如芒在背。
像是久經戰場後,經歷了無盡殺戮後,留下的無形殺氣,讓人無法忽視。
此人很強,比初見時還要強。
「我這次來,是想請你救一個人……」月逐華正色道,「能左右戰局的人。」
「等你傷勢痊癒以後,能否找個機會,隨我去萬盟重地,看看萬盟之主?」月逐華道,「前提是,你體內世界還能撐住。」
「萬盟之主!」吳駭問,「萬盟之主出了什麼狀況。」
「就是受傷了。身魂受創。萬盟之主是最接近神級的半神,龍血純度極高,對上全盛時期、完好無損的半神獸也有一戰之力,如果他不能回歸巔峰,等獸祖攜獸族大軍壓境,就全完了。」
「可我們首戰不是贏了嗎,」吳駭說,「少了幾百頭半神獸的威脅,接下來應該是人族占優勢。」
「不……你錯了,獸族死去的全是封印地破關的那些殘缺不全、神力不濟、且缺少部族支撐的半神獸,而獸族本就有完好無損的半神獸坐鎮,麾下部族眾多,威望無匹,獸族成神較容易,人族成神其難無比,這點,人族和獸族沒法比,」月逐華說,「所以,儘管很不想承認,但這一戰,人族能勝的機會微乎其微。」
族戰勝負的關鍵取決於最強者,如果萬盟之主能痊癒,從現在開始想反擊之策,如果萬盟之主無治,只能從現在開始準備撤退了。
吳駭道:「也就是說人族不戰而敗?」
這怎麼行,如果人族撤退,那他不管能不能成真神,想要回家,還得橫穿大片大片的獸族領地,才能到雷海。多不方便。而且一不小心獸族占領雷海,把雷海給毀了,那他怎麼回去!
而且他需要強大的獸魂來提升魂力……
吳駭算是明白了,再多的半神獸魂,融合了也還是半神級。
謝宇策出來之後古里古怪,但對他還是沒話說,半神獸的殘魂還給他留著,而且說給就給。儘管是死魂,但也比域主級活獸魂要有用得多。
吳駭趁著修養之際,魂魄小光人沉入體內世界迅速吸收魂力,可全部吸收完畢後,他的魂力等級達到九十九,就再無法提升了。
九十九和一百之間,仿佛隔著天塹。
「實力差距太大,如果不懂隱忍,人族哪能存活至今,」月逐華道,「到時,將萬盟城在內的重要城池全部撤走,退回小世界,修生養息,只要萬盟之主尚存,獸族不敢隨便進犯,為了保全人族,沒別的辦法。」
「萬盟之主也是中毒?」
「這倒沒有。」
「不是中毒比較好辦。不過……」吳駭琢磨著問,「萬盟之主是什麼境界?」
「半神級,」月逐華說,「最接近真神的半神,但身體出了問題。」
「我多半沒辦法。」吳駭說,「我只有把握治療修為不超過我的人。修為太高,無能為力。」
「只是試一試,」月逐華說,「你不也治好了我嗎。」如果吳駭沒辦法,那人族可以考慮撤退了,所以得儘快。
「那好吧,我也想看看傳說中的萬盟之主。」但不是現在。
吳駭咳嗽了幾下,讓他稍微歇一歇,餘毒還沒清呢。
吳駭並不知道萬盟之主的病症難倒了所有醫聖,或者說難倒了萬盟之主本人,神級的頭腦也琢磨不出自救的辦法,月逐華也就沒有給吳駭描述有多難治,吳駭天生醫才,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抱著輕鬆的心態去嘗試,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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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留吳駭跟月神子私聊,主動出來了。」神藤跟著謝宇策,也出了洞府。
謝宇策說:「再待下去,我可能會忍不住毀了洞府吧。」
神藤把他當自己人,主動纏上他手腕,好奇地打量這位心思深沉、總讓吳駭沉迷不已的人,見他目光黯淡,就很新鮮。幾百頭半神獸都沒能要謝宇策的命,任何時候都看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難得有慌亂、低落的時候。
「你到底在煩心什麼?」神藤很在意。
「沒什麼。」謝宇策說。
「明明就很苦惱。」
「吳駭能成神,但我恐怕不行,」謝宇策說,「他要成神卻沒那麼容易,心結不解,沒辦法超脫。我恐怕等不了太久。」
「是因為你的傷……」更嚴重了!神藤大驚失色,「等吳駭成了半神,就能治好你了!」
「也許等了也白等,他體內的金色本源氣,和神力相通,金色本源氣能為血神樹帶來生機,但對我沒用,事實上……人族神力,很可能沒辦法治癒龍軀。」
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謝宇策原以為自己在吳駭的問題上很拎得清,拿得起,放得下,但被困在球體大陸反思的這些年,他所受的煎熬絕大部分源於生死未卜的吳駭。他甚至不確定成仙劫里如果出現類似的情景,他是否能順利過關。而在此之前他從未懷疑過自己有可能證道失敗。
謝宇策不得不警惕起來。
換做以前的他,就算被困在一個地方上百年,閉關悟道,布局下棋,彈指一揮間,根本不受影響。
雖說對如今的他來說,閉關很難再讓他境界提升,但就算不提升,也不代表不能靜心修煉。靈液充裕的前提下,閉關感悟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現在最大的問題並非肉身的傷,而是時間拖得越長,他的心結從無到有,居然悄無聲息地長到足以動搖他內心的地步。
很不妙啊。
這時,神藤見他在意吳駭,別提多歡喜:「什麼話要說這麼久,還沒說完麼。」
謝宇策說:「回去吧。」
神藤說:「我正有此意!」
轟!
突然,巨響驚天,恐怖的空間波動盪出,範圍甚廣。虛空之上,自上而下裂開一道縫隙,群山往兩邊扭曲,如同開道一般。
一道紅光自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中迸射而出。只一瞬便消失不見。
謝宇策變了臉色,就看到那紅光越過他所在的大片虛空,突兀地出現在後方,正中一座怪石堆積成的矮山。
吳駭居住的洞穴就在那裡。
矮山轟然粉碎,大片虛空扭曲坍塌,全被吸入細小的窟窿中。轉眼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