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除族


  第124章 除族

  席書意看著面前眾人,心下生出一絲緊張。

  再看看站在最前方的錦雅丹,席書意忽然想起市井老人們常說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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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伶俐使七分,常留三分與兒孫。

  也不知是不是她祖父天資過人,怎得生下的這幾個兒女同孫輩,竟大多都如此拎不清形勢,看不清時局。

  席德庸雖然是席氏一族的族長,可他上頭還有幾位輩分極高的族老。

  以前她祖父位列二品,說話自然擲地有聲。

  如今席府這等境況,錦雅丹不遠離著這些早想瓜分席府的族人,還上前去主動送了把柄給人家……

  席書意輕嘆一口氣,罷了,她錦雅丹也不算是席府之人。

  「不知幾位族老大駕光臨,有什麼指教?」

  幾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帶著二三十個族人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便是再傻的人都知道,他們此番勢必沒安什麼好心。

  也就只有錦雅丹覺得他們是在幫助自己了吧。

  一個走路都不甚穩當的族老上前,完全無視席書意,衝著席府的一個小廝道:「去找席德庸出來,若他不便,就叫你家少爺來同我說話。」

  他話音一落,席書意還沒怎樣,席府一眾下人先是不舒服起來。

  來了他們府中還如此指手畫腳,且如此不敬大小姐,其心可誅。

  席書意見狀也不言語,不理會他人,徑直走到主座上坐了下來。

  她掌家多日,若是連席府下人都沒法收攏,那又談什麼撐門拄戶?

  之前那講話的老人見狀,語帶怒意地道:「豈有此理,我席氏乃簪纓門第,鐘鼎之家,何時需女子拋頭露面,做這等辱門敗戶的事?」

  「曾祖叔父有話直說便可,今日無外人,又何必扯那無用的大旗?」

  伸手為這說話都顫顫巍巍的老人倒了一杯熱茶,席書意輕聲開口。

  他們今日既已上門,不撕破臉扒下席府一層皮便不會輕易回去。

  既如此,她又何必做那垂手恭立的樣子?

  那被席書意喊曾祖叔父的老人聞言也是一噎,猶豫一瞬似是換了做法。

  他撫了撫頜下長須,眯著眼睛道:「聽聞席家現下由你掌事,是也不是?」

  席書意膝上的手一頓,停了半晌道:「是。」

  那老人又沉著聲道:「女子掌家那是絕戶人家才做的事,你這樣做莫不是當我們族中人都死了?」

  話音剛落,那門又有一年近半百的男人道:「你如此行事,乃是置我族於不顧。

  你一介女子,自當好好相夫教子。

  明日我讓你叔伯母給你挑個人家,你嫁了便是。」

  「憑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參和這等事情。

  你的臉不要了,難道還想讓我席氏一族也跟著你臉面丟盡,為人恥笑不成?」

  那人說話十分不客氣,席府下人臉色俱都不好看起來,席書意聞言卻沒有言語。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吵鬧聲,原是席文棟從外頭回來,見自家正堂上圍著許多人,便想要上前看看。

  只是他喝得爛醉,還不等給自己妹妹出頭,便一頭倒在了正堂中間。

  席氏族人見狀,發出一陣嗤笑。

  原本這席德庸算不得席家嫡系,只是後來他步步高升位高權重,世人便只知有席德庸在的席府,而都忘了他們才是百年世家,席系一派的正經嫡支。

  席書意見狀,示意下人扶席文棟去休息。

  自己則衝著那中年男子道:「若只我撐門拄戶,便可把這席家百年的臉面丟盡,那這等臉面不要也罷。」

  她明白,席氏族人既已看到了席府這塊可瓜分的肥肉,就不可能輕易放手。

  她也定然護不住這偌大個席府,只是如今,她唯一可做的便是,能守一些是一些吧。

  錦雅丹看著席氏族老同席書意的臉色,越聽越覺著不對,她忽然出聲道:「我找你們是讓你們幫我救母親和姐姐,你們在這裡浪費這等時間做什麼?」

  她雖開口,可場上無人理會她,仿佛大家都沒有聽見她的話一般。

  幾個同席書意從叔父年齡相近的男子,一同逼上前來,似是想要用男女有別這等卑劣手段逼迫席書意。

  席書意站起身,衝著府中下人淡淡道:「若今日有人妄動,就地懲治,生死不論。」

  她話說完,門外忽然跑出來幾十個手持鑲嵌鐵頭木棍的家丁,他們動作利落整齊,一看便是經受過訓練的。

  自席書意負責掌家的那日起,她便想到會有今日,已早早做好了準備。

  有些東西她知她護不住,她也捨得下。

  只是她不會讓他們這般輕易地從她手中奪走便是。

  有一便有二,若她這次輕易退縮,不讓這群人付出代價,那日後別人想要踩上她一腳,豈不是連成本都不需付出,連掂量一二都不需,便能肆意踐踏她了?

  那席氏族人也瞧出席書意不是無能之輩,一介女子敢出這個頭,必然是有所依仗。

  只是讓他們就此放棄也不可能,那輩分最高的席氏族老想了想道:「罷了罷了,你若想要掌這個家,你掌便是。

  只是你們這一支,需得脫離我鳳陽席氏,自請除族。」

  席書意雙拳緊握,除族意味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便是她如今掌家也是不敢妄做這等決定的。

  還不等她說什麼,內廳席大夫人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席德庸走了出來。

  那席氏眾人中看見席德庸,免不得心虛,連之前欺負女子表現出來的優越氣焰都矮了三分。

  席德庸見狀也沒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只是用混濁的雙眼看著被眾人包圍,卻仍站得筆直的嫡孫女。

  半晌後,席德庸才緩緩開口,用並不清晰的口齒道:「除……」

  席書意明白祖父的意思,她鼻尖一酸。

  她祖父一生都在為振興氏族犧牲奉獻,如今卻要自請除族,這等事情放在誰人身上,都不免有種兔死狗烹、過河拆橋的悲痛之感。

  「既你們已除了族,這席氏祖宅便不能放在你們手裡了,我席氏祠堂怎能為外人把持?」

  席書意聽見族老這話,心中冷笑。

  席府如今這地的確有當年席氏祖宅一部分,只是這麼多年來,她祖父前前後後並了整條街在裡頭,他們如今一開口,便想要整個席府?

  還不等席書意出聲反駁,席德庸忽然開了口:「給……」

  他人雖然癱了,可畢竟頭腦還不算糊塗。

  他如今這等樣子,只怕也沒幾日活頭了。

  如今只剩下席文棟同席書意這兩個嫡孫輩,他便是拼著死也得護上一護。

  席文棟立不住,書意一介女子手握整個席府,猶如幼兒抱赤金行於鬧市。

  未免他日招惹災禍,這等身外之物,舍便舍了。

  他席府已再經不住傷亡了。

  那席氏族老聞言,面上露出個帶著喜意的笑容,看了一圈如今占了大半個夕月街的席府,出聲道:「既如此,今日你們便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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