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灰燼
第125章 灰燼
錦雅丹直到此時才明白自己闖下了什麼禍，她急忙開口：「你們什麼意思？
你們憑什麼讓我外祖父同文棟表哥搬出席府？」
只是還是如同之前一般，沒有任何人理她。
席書意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在聽到那人說讓她們今日便動身搬離席府的時候，面色微微變了變。
正在席書意沉默思索對策的時候，門外走進一個身高近七尺，長相濃眉大眼的人。
他身穿錦衣衛指揮僉事的官服，腰間別著繡春刀。
都虎剛進門，便看見一群人圍著中間一個長得還挺好看的女娃，他面色便有些不虞。
一群熊人，欺負個女娃算什麼爺們？
「都吵吵什麼呢？
也說給爺聽聽。」
他那嗓門同雷公一樣，便是席德庸同席書意也給嚇了一跳。
席書意不認識他，但席德庸是認識這個指揮僉事的，也知他是汪淮的人。
只是如今這等境況，他難道還能把這上門的助力趕出府去？
都虎說完，便同那自來熟一般，一撩下擺，徑直坐在了主座上，還頗不見外地自己伸手倒了杯茶。
他今日剛下值，便被連生傳訊，說是讓他過來給這席家嫡女撐場面。
他略一打聽才知道，這人同督公有些牽扯。
那席氏一族的族老，見都虎身穿錦衣衛官服，便知他惹不起。
東廠同錦衣衛都是些混不吝的，最不能招惹。
他思量一番，扔下一句三日後回來收祖宅，便離開了。
席書意直到此刻，才算是放鬆下來，隨後便向都虎道謝。
她身穿素服，頭戴素冠，但席書意氣質顏色均為上佳，同都虎柔柔道謝的時候，竟是給他看得眼直。
「多謝這位大人，不知大人貴姓，日後小女子定當報今日之恩。」
都虎看著席書意神色平靜，臉上也沒有一絲驚惶，心頭不由得佩服起她來。
席府的事跡他亦有所耳聞，知道席府出了個能撐門拄戶的世家小姐，如今見到真人，免不了被驚艷一番。
他言語支吾地報了姓名，人便匆匆離開。
他還沒什麼同姑娘牽扯的經驗呢。
席書意也沒工夫理會他，召集了府上全部下人，拿著府中下人的賣身契，一一分發下去。
「往日承蒙大家悉心照料，席府如今的情況……我便不多說了，今日把各位的身契還給大家，若日後席家有翻身那天，歡迎你們回家。」
她這話一出，席府許多下人都哭紅了眼。
只是席書意無意浪費時間，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除了席府管家同幾個十分親近的丫鬟沒有離開之外，剩下的下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陸續離開席府了。
「書意，真的要做到這一步麼？」
席大夫人紅著眼，望著她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不由得黯然傷心。
這裡是她的家，她在這裡成婚生子，卻沒想人到中年，竟落得個無家可歸的下場。
她此時也恨上了東廠同那錦葵。
「娘莫要浪費時間傷春悲秋了，還有許多要緊的事情需要做。」
錦雅丹看著眾人忙碌，她一時走也不是，幫忙也不是。
她見席大夫人同席書意在一旁講話，躊躇上前剛要開口，便聽席書意道：「府里事亂，表妹回吧。」
又一次在席府被下了逐客令，只是這次錦雅丹並不敢辯駁，她如今也知自己闖了禍，為她的文棟表哥惹了麻煩，紅著眼走出了席府。
席大夫人望著她的背影，恨不能上去撕了錦雅丹，只是書意說得對，如今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娘親，您照我之前的安排，帶著哥哥和祖父先走一步，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席府的庫房同一些要緊的東西，早被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自她束髮以來，便對今日情形有了設想，只是她沒有想到這日來得這樣快罷了。
席大夫人點點頭，也不問自家女兒要去做些什麼，她如今看得明白，這個家日後只能靠著書意來支撐了。
想著日日爛醉的席文棟，席大夫人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夜色漸暗，汪淮聽到申春來報，說是席書意求見的時候，露出個頗為讚賞的笑容。
他會出手幫她，也不過就是那日她開導小姑娘，讓小姑娘開了竅，同他親近了許多的回報。
且小姑娘喜歡她這個書意表姐，他不介意幫幫她。
倒是沒想到這人還算聰明，今日便來見他。
「多謝汪督公。」
甫一見面，席書意便對著汪淮行了個大禮。
她雖是第一次見汪淮，但也知他不是個有耐心的人，倒不如開門見山，還能得他高看一眼。
「我手中有些生意，雖稱不上日進斗金，但利益也頗為可觀。
不知汪督公可看得上眼？
若您看得上，這些生意，小女願意賤價盤給督公。」
席府手裡握著的生意很大，且同京中勢力盤根錯節，一般人根本吃不下。
當年他祖父把這些生意同紅利白給了族中三成，她怎會便宜他們？
原本她以為自己有時間可以慢慢脫手，可如今被錦雅丹一攪合，這一連串的反應，打得她措手不及。
既如此，倒不如賤賣給汪淮。
汪淮能出手幫她定然是看在錦葵的份上，而她對錦葵又有幾分了解，汪淮不僅不會為難她，日後說不得還能得他庇護一二。
呵，就不知席氏一族有沒有膽量找汪淮要紅利。
汪淮聞言，眉峰一挑，倒是沒想到小姑娘這個表姐，有些膽量。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桌子，如此也好，便把這些東西盤下來，將來送給小姑娘，讓她做個富家翁也不錯。
「可。」
汪淮出聲，看也沒看席書意手中的地契商契同帳本，便直接讓申春拿錢去了。
這等大筆的交易，若不是汪淮出手，還真的無人能吃下，無人敢吃下。
席書意聽見汪淮的話，心中石頭算是落了地。
她又微微俯身，行了一禮後道：「還請汪督公把銀錢送到這個地址。」
她早準備好了額外的宅子，席氏一族想要侵占生她養她的席府，哪能那麼容易？
三日後，席氏一族族老領著眾多族人前往席府的時候，發現偌大個席府，除了祖宗祠堂同幾趟下人房外，俱被燒成了灰燼。
便是那席府的牌匾，都被席德庸帶走了。
離開席府那日，這個老態龍鍾還半癱著的老人，淚流成河，口中卻不住地道：「燒……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