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骰7
孟子佑手頭稍微寬裕了些,立刻換到一家高檔酒店住,缺失的左臂里塞著半截假手,再給假手戴上手套,塞進衣服口袋,乍一看還看不出來他缺了一隻手。
孟子佑打算去醫院看天天,手機號已經被拉黑,只能用笨辦法找。他還記得上次來醫院時,天天掛的是哪一個科室,這次順藤摸瓜,找到了天天所在的病房。
「爸爸!」
天天已經幾個月沒看見爸爸了,很想他。
「你媽媽呢?」孟子佑發現兒子瘦了一圈,頭髮也沒了,一臉病態,很是可憐。
「媽媽去買飯了,爸爸,你為什麼不來看我,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在外面忙著工作,這都是為了讓我們一家人過得更好,以後爸爸會經常來看你的……」孟子佑終於有了些愧疚之心,慢慢安撫兒子。失去以後,才知道珍惜原有的平靜生活,開始懷念以前林琪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日子。
「出來說話。」林琪回來,冷眼看著孟子佑,盯著他一直塞在口袋裡的左手看了幾眼。
「媽媽,你不要生氣……」天天小聲祈求。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5️⃣ 5️⃣.🅲🅾🅼
「媽媽不生氣,有正事和他說,說完就回來,別怕。」林琪摸了摸兒子的頭,示意孟子佑出門。
「天天的病怎麼樣了?」孟子佑問。
「一直沒有找到能配型的骨髓。」林琪和孟子佑之前都試過,但他們和天天都不匹配。
林琪不希望天天有任何遺憾,也不希望孟子佑的那些破事影響天天治病的心情,所以一直沒有和天天說出真相。
「我這裡還有一些錢,你拿去用。」孟子佑決定留些成本,剩下的錢都給林琪。
「你是不是又去賭了?」林琪冷聲問。
「沒有,這是以前的投資,收回來了……」孟子佑矢口否認。
「你還能有什麼投資,不就是去賭嗎?」
「你的左手呢?」林琪拉住孟子佑的左邊小臂,手感很不正常,絕不是正常人手臂該有的樣子。
她曾經想過孟子佑可能會改好,在摸到斷臂的時候,已經徹底清醒。看來關於骨骰的事是真的,孟子佑的手臂真的因為賭債被砍了。
「我的這些事不用你管,出了問題也不會拖累你,反正你又不會管我的死活,現在做出一副正義的樣子有什麼用?」
「你已經變成這樣了,難道還不知道跳出火坑?」林琪質問。
「火坑,那是火坑嗎?」
「不跳那個火坑,我能這麼快拿到這麼多錢?」
「以後還有更多……我找到了贏錢的方法,一定會讓你過上富裕的生活。以後買個大房子,在家裡請保姆,再也不會讓你那麼辛苦了。」
「我們沒有以後了,你不要自暴自棄,還是想辦法找個穩定的工作過安穩的生活吧。」
「我這樣還能找到什麼穩定的工作?」孟子佑冷笑道。
「憑什麼庸庸碌碌過一生?」
「憑什麼有的人出生就有億萬家資,提前站在了終點上,我辛辛苦苦十幾年得到的一切,還比不上別人一局遊戲的輸贏……」
孟子佑十分不甘,無比憎怨這個世界。
「你以後有空可以來看天天,但不要和他說奇怪的話,看在他是你兒子的份上,讓他過得開心一點。」林琪嘆了口氣,不再和孟子佑爭辯。
思維上的鴻溝很難跨越,她與孟子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無法將對方說服,只能維持現狀。如果不是擔心給天天留下永遠的遺憾,林琪絕不會再讓孟子佑找到他們母子倆。
林夜白通過二號骰子圍觀兩人吵架,孟子佑離開之前,向林琪無意間露出的鑰匙扣看了眼。上面掛的那枚骰子,和賭場那枚骰子一模一樣。
孟子佑距離上次來賭場還沒三天,又來了。
荷官懶得招待他,讓別的侍應生迎接。不知道今天孟子佑上場的時候,骨骰還能不能靈驗?
孟子佑給缺失的左臂做了偽裝,但他是賭場常客,大家也知道他因為欠債被砍手,有的客人甚至看過直播,他這樣偽裝也只是掩耳盜鈴,徒增笑料罷了。
「孟子佑,你覺得骰神靈不靈?」以前認識他的人笑著問。
「靈。」孟子佑語氣篤定。
「那你覺得今天骰神會保佑你嗎?」
「應該會。」孟子佑笑了笑,其實心底也沒有十分把握。
「我覺得不會,上次贏一回純粹就是瞎貓撞上死耗子……」
「是啊,骰神就算顯靈,也不會選孟子佑這種人。」眾人盯著孟子佑那隻裝在手套里僵硬的左手,鬨笑起來。
孟子佑十分屈辱,就像廢材逆襲文的主角,輪到他上場的時候,他再度開始祈願:
「讓我贏一次,只要讓我贏,我願意付出十年壽命作為代價!」
「骰神,他們質疑你不靈,只要讓我再贏一次,就能狠狠打他們的臉!」
「骰神,我是你最虔誠的信徒,我天天在家裡供著你……」
「我要六點,求你!」
所有人都盯著色盒,等待最終結果。
果不其然是六點。
孟子佑欣喜若狂,幾乎當場跪下來給骰神磕幾個響頭。
「他究竟有什麼好,能得到骰神的眷顧?」
「難道他有什麼特別的供奉方式,得到了骰神的歡心?」
眾人不解,也不想看孟子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荷官只冷眼看著,並不插手。他也想知道骰子的目的,
第三次,孟子佑又贏了。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平平無奇的孟子佑,因為骰神的偏愛,他有了百萬資產。
孟子佑知道事不過三的道理,也知道徹底收手就能回到過去那種生活。但他已經習慣了賭場的刺激,那種一局上雲霄一局墜地獄的感覺體驗多了,再回歸日常生活,難免覺得空虛乏味。
缺失的左臂讓他很難找到合心意的工作,也時常收到異樣的眼神,孟子佑每次都說是車禍,會收到一批同情、憐憫的眼神。
孟子佑也開不了車,整日無所事事,最後又來到了賭場。他的錢不夠多,至少要到千萬才能收手,到時候真的不來了。
自斷臂之後,荷官第四次看到孟子佑。
「孟先生,要進來看看嗎?」
「我就在門口看看,不進來。」孟子佑猶豫道。
「呵。」荷官輕笑一聲,什麼也沒說。
連贏三次,是一個餌,也是脫離的機會。此前孟子佑來賭場是想在絕境中翻盤,現在他已經翻盤了,只要克制住貪慾,就能脫離死局。
林夜白覺得孟子佑一定會進來,孟子佑也沒讓林夜白失望。
「骰神,保佑我這局再贏一次。」
「我會永遠供奉您,只要您需要,我願意將一切都獻給您……」
孟子佑虔誠祈禱。
這次骨骰並沒有再眷顧孟子佑,他輸了。
荷官終於露出滿意的笑,此前骨骰讓孟子佑連贏三次,他很不高興。但也捨不得對骨骰做什麼。
「果然好運不是時時有的,一個砍了手的廢物,還也配得到骰神眷顧?」
「已經賠了一隻手,下次還能賠什麼?」
「要是兩隻手都賠掉了,他還能拿什麼賭?」
即使孟子佑沒有細聽,那些話也源源不斷灌進耳朵。
「為什麼?」
孟子佑看著骨骰,很是不解。難道是他今天不夠虔誠,還是外形沒能讓骰神滿意?
「輸贏天定,下一局。」
荷官抬手,請孟子佑去另一邊。
孟子佑雖然不甘,知道他得罪不起這裡的大多數人,讓到一邊,眼睜睜看著骰神讓另一個人如意,心中又酸又恨,十分嫉妒。
【大黃瓜】:他酸了他酸了!
【布蕾啵啵奶茶】: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蛋丸小子】:我覺得小孟子很快就會輸光
【蒜蓉大蝦】:自信點,把「我覺得」去掉
孟子佑的資產因為這一局縮水大半。錢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串遊戲中的無意義數據,很沒實感,所以他放籌碼的時候手鬆得很,一次輸很多。
等他回臨時居住的酒店,孟子佑便開始後悔,又很不甘,想找個人傾訴都沒有機會。他想買棟別墅,不情願住小區裡的房子,所以贏了錢也沒買房,仍然住在酒店裡。
小卡片從地板下的門縫被推進來,孟子佑正是心緒不寧的時候,就打電話過去,叫來一個妝感厚重的女人,向她訴說心中的苦悶。
一晚上飄飄欲仙,孟子佑感覺自己又找到了真愛,重振旗鼓,精神抖擻,又去賭場。
在出門前,孟子佑給供奉在桌上的骨骰照片上了三炷香,三跪九叩,十分虔誠,恭敬至極,期望今晚能得到一個好結果。
等他上場的時候,瘋狂在心中祈願:
「骰神,只要讓我贏了這一盤,我回去就給您塑金身!」
「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這次,我想要四點。」
等色盒打開,是一點。
孟子佑如喪考妣,圍觀群眾哈哈大笑,快樂得像過年,整個賭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林夜白並不需要孟子佑塑金身,骰子就算鎏金也還是骰子。他想讓孟子佑輸,孟子佑就得輸。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還在做白日夢,真好玩。」
「見過這麼多人,還是孟子佑厲害,就他最會想,就他想得最美。」
「孟子佑,老哥勸你一句話,你別來了,回老家種地吧,一年種三畝地,還能收幾千斤谷,來了賭場什麼都撈不著啊。」
「還是能撈得著的,你看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絕對能撈到幾頓毒打。」
「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子佑攥緊拳頭,大步向外走:「我一定會贏回來的!」
【我是一條小青龍】:你們看他這個樣子像不像灰太狼
【小學生在逃作業】:灰太狼後援會成員聽不得這種話,我們灰太狼熱愛家庭,有責任心,博學多才,比他強一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