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骰8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眾人笑得更高興了,不得不說,孟子佑最近給賭場提供了不少樂趣。
「我覺得他還會來,到時候你會讓他贏一局嗎?」等賭場所有人散盡,荷官看著桌子上的骨骰。
骨骰始終裝在色盒裡,並沒有被外人觸碰過,仍然溫潤精緻,最近似乎籠罩著一層溫和的白光,越來越神異,一看就覺得它真的有了靈性,讓人挪不開眼。
「他要是賒帳,再砍下右臂怎麼樣?」荷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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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雕刻兩枚骨骰給你作伴好不好?」
林夜白再神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說聲「好」,保持靜默,聽荷官說話。
「左邊上臂也能砍下來,說不定也能出幾枚骰子,還有右邊上臂,兩條腿……」
孟子佑像屠宰場案板上待宰的豬玀,全身都被荷官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夜白覺得荷官安排得挺好,不打算改變什麼,他只負責讓孟子佑輸光。
孟子佑回到住處,看著桌上供的骰神,氣不打一處來,很想把照片燒了,又強忍住。賭徒十分在意運道,萬一冒犯了骰神,以後每局他都輸怎麼辦?
孟子佑忽然想起來看望林琪時,驚鴻一瞥看到的骨骰,好像和賭場那枚一模一樣。難道當初他的左臂做成的骨骰,在林琪手裡?
孟子佑想到這裡,靈機一動,再度趕往醫院,讓林琪把她的鑰匙扣拿出來看看。
「一個普通的鑰匙扣,有什麼好看的?」林琪反而警覺起來。冥冥之中,她覺得骨骰可以帶來好運,天天的病情已經惡化,這段時間進了好幾次急救室,她對著骰子虔誠祈禱,天天最終轉危為安。
「那是我的東西,你還想瞞多久?把它還給我。」孟子佑終究是在商場上混過的人,一看林琪的表情就能猜出一些東西。
「什麼你的東西,鑰匙扣明明是我的。」林琪不願意將骨骰讓出去,這是天天的護身符。只要天天有一線治癒的希望,她就不會放棄。
「拿出來。」孟子佑盯著林琪,眼神有些陰狠。
「沒有。」林琪轉身離開,被孟子佑扯住包。
他用力一拽,林琪想奪,被他推倒在地。包被扯開,東西落了一地。鑰匙扣上的那枚骨骰十分醒目,與賭場裡的骰神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骨頭雕的,這是我的東西。」
孟子佑迅速撿起來,終於露出滿意的笑。
「還給我,這是天天的護身符,你要讓天天死嗎?」林琪忙上忙下,消瘦得很,摔倒後頭暈得厲害,一時間起不來。
「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你們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救天天……」
「孟子佑,你這個畜生!你這個瘋子,那是天天的護身符,你還給我,你還給我……」林琪聲音悽厲,想從地上爬起來,摸到孟子佑那枚婚戒,向他砸過去。
「你怎麼不去死……」
孟子佑拿到骨骰後,臉上表情十分扭曲,似笑似癲,對林琪恨到極致的咒罵充耳不聞。他取下骨骰,再把鑰匙丟了回去。
那枚婚戒太小太輕,還沒砸中孟子佑就落地,掉進了地板上的縫隙中。
「爸爸,你把東西還給媽媽好不好……」
孟子佑轉頭看了眼天天,當初活潑可愛的兒子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可怕,此刻帶著淚,似乎想追上來。
孟子佑再也不敢停留,逃也似地跑了。
「媽媽不哭……」
「我討厭爸爸,再也不想看見他了!」
「媽媽,我不要護身符也能好起來……等我長大了保護你!」
天天見媽媽很久沒回來,就從病床上下來,發現孟子佑強搶東西,既失望又難過,一邊哭,一邊安慰林琪。
「媽媽等你長大……」林琪整個人都差點崩潰,抱著天天,哭得喘不過氣來。
「林媽媽,和天天匹配的骨髓找到了,對方也願意捐獻!」
「很快就能安排手術……」
骨骰二號被帶走後,沒過多久,天天的主治醫師過來告訴林琪這個好消息。
「天天,有救了!」
「媽媽,我很快就能好了!」
母子倆抱頭痛哭,周圍的醫護人員也很傷懷,又替他們高興。
骨骰天然與氣運有所關聯,二號骨骰在林琪身邊時,會給她帶來好運。
林夜白被帶離之時,將骨骰攜帶的好運全部透支,交給林琪、天天。至於反噬,將由孟子佑承擔。
天天有了痊癒的希望,骨骰攜帶的怨念又消除了一部分,現在只剩一半,距離徹底消除已經不遠。
二號骨骰被孟子佑帶回家,視若珍寶。
「你才是真正的骰神,一定能替代賭場裡那顆骰子。」孟子佑將二號骨骰供起來,認真祈禱。
「讓我試試看……」
他拜過,又來測試二號骨骰靈不靈驗。
「我要六點。」孟子佑說完,再轉骰子,但最上面並不是六點。
「你是骰神,什麼都能做到,你會取代賭場那顆骰子,成為獨一無二的骰神……我們可以做到,一起再試一次。」
孟子佑像哄孩子一樣,又夸又騙,試圖和二號骨骰培養默契。但二號骨骰似乎天性叛逆,每次都與孟子佑想要的結果不同。
「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你是我的骨頭。」
「你要知道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道理。要是我贏了很多錢,就能救天天了,有很多錢,才能找到匹配的骨髓,林琪也會原諒我,我們重新在一起……」
「你一定要幫幫我。」
「你也喜歡林琪對不對?」
「你忘了嗎,以前高中的時候,我們和林琪同桌,你總是在課桌底下去牽林琪的手……」
孟子佑想起以前和林琪年少時相處的日子,笑著笑著就哭了。上學的時候,右手在桌子上筆走龍蛇寫作業,左手牽著林琪,那時候是真想一輩子不分開啊。
「我必須贏,你幫幫我,你也是我……」
孟子佑喃喃念叨,但二號骨骰仍然叛逆,一點面子都不給。孟子佑打完感情牌,又試圖威脅,舉著半塊磚頭,說骨骰再不聽話,就把它砸碎。結果與之前一樣,用孟子佑想要的結果南轅北轍。
孟子佑抓著頭髮,幾乎已經絕望。
他把二號骨骰擦拭乾淨,放在供桌上,像之前對待賭場的骰神一樣,三跪九叩,甚至上了三炷香。
「骰神,求你!」
等孟子佑磕完頭,再實驗,就成了。
骨骰果然開始順從他的心意了。
「原來要我磕頭……」孟子佑恍然大悟,繼續實驗。每當他給骨骰磕三個響頭,骨骰就會顯出他想要的點數。
「磕三個頭算什麼,只要讓我贏,磕十個頭也行啊……」
孟子佑感慨完,接著就發現骨骰又失靈了。
就算他向骨骰磕三個響頭,骨骰也不會順從他的心意了。
孟子佑求了半天,突然想起來自己說的話。
十個響頭。
草!
他恭恭敬敬磕完十個響頭,再試,真成了!
孟子佑磕頭磕得暈頭轉向,用僅存的右手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真是絕了!
必須要是響頭才能成功,孟子佑試了一會兒,額頭已經高高腫起,像壽星公。
本來三個就行,現在變成了十個。孟子佑欲哭無淚,咬牙切齒,也不敢說什麼威脅的話。萬一骰子再變,那就完了。
「骰神,你一定要保佑我!」
「好骰子,我給你磕頭!」
【瓜田裡犯了錯】:得讓他磕一百個啊
【平凡的我】:中間打斷一下,再重頭開始數起
【宇智波波奶茶】:一百個爽是爽,就是廢人,萬一磕死了,消不了怨怎麼辦?
磕頭也確實能消除一部分怨念,孟子佑磕得越猛,骨骰的怨念就散得越快。當然,最快還是孟子佑在賭場輸錢的時候。
林夜白讓他贏一下,也是為了讓孟子佑攢點賭資,多來幾次賭場。
經過實驗,孟子佑已經徹底掌握了二號骨骰的使用辦法。只要連磕十個響頭,孟子佑就能保證他接下來那一局心想事成。可惜十個響頭只能用一次,還想用第二次就要再磕十個。
孟子佑很確定,自己手裡的骨骰和賭場那枚骨骰一模一樣,只要他神不知鬼不覺替換了骨骰,以後賭場的輸贏就由他來控制。
再贏一大筆錢就好,他真的再也不來賭了。
孟子佑這麼想著,提前和一個賭友說好,讓他吸引荷官的注意力。那個朋友沒拒絕,想看孟子佑能整出什麼贏錢的招數。如果在賭場出千被抓住,孟子佑剩下的手也保不住。
當天晚上,孟子佑趁荷官與其他人交談的時候,利用視覺死角,把色盒裡的一號骨骰換成了二號骨骰。一號骨骰被他放進口袋裡,神不知鬼不覺。
荷官從沒想過有人會在賭場做這種事,因此沒有設防,其他人也沒辦法找到一枚和骰神一模一樣的骰子,更別提更換了。
孟子佑什麼都敢,竟然真被他做成了。
「孟先生想通過讓頭變大的方法延長壽命嗎?」
「這才多久,腦袋就腫得這麼厲害,該不是讓人打了吧?」
「我覺得應該不是打的,是不是腦積水?」
賭場的客人們說說笑笑,很期待孟子佑今天的表現。他是這裡公用的小丑,大家都想看他還能帶來什麼驚喜。
二號骨骰的表現和一號骨骰的表現基本一致,竟然沒人發現。
輪到孟子佑的時候,他十分緊張,又很期待「骰神」顯靈。山寨的「骰神」,真的會像在家的時候那麼聽話嗎?
孟子佑所剩的錢已經不多,兌換成籌碼後顯得很是稀疏,在一眾賭客中很沒面子。他本來只想下注一部分,在眾人譏嘲的眼神中,孟子佑一狠心,全都投進去了。
十個響頭早就已經磕過了,現在孟子佑的額頭高高腫起,青白紫紅,顏色繽紛。
「六點!六點!六點!」孟子佑在心中反覆念叨。
打開色盒,並不是六點,最上一面是一點。
「這枚骰子……」荷官發現有些不對,快步走來,取出二號骰子細細觀察。
二號骨骰掛在鑰匙扣上,即使林琪非常愛惜,日常生活中,難免有些磨損。一號骨骰仍然完美,荷官每天都會細細擦拭,當他把二號骨骰拿出來,一眼就看出區別。
荷官頓時看向孟子佑,似笑非笑。
孟子佑又想起荷官那天提著斧頭的樣子,腿有些發軟,忍不住咳嗽起來,實際上右手已經拿到了口袋裡的骨骰,借著咳嗽的動作,悄悄把一號骨骰吞進了肚子裡。
骰子弧度圓潤,吃進去應該不會劃傷胃壁,孟子佑打算先混過這一關,等回家了再想辦法。
「孟先生,我的骰子呢?」荷官面無表情,眼神有些陰冷。
「不是在這裡嗎?」孟子佑努力維持臉上的表情。
「這枚不是我的,雖然都是用你的手骨做的……」
「但我更喜歡另一枚。」
「我的骰神呢?」
「我不喜歡有人碰我的東西,只要被我發現,我會砍掉他的手……再問你一遍,我的骰神呢?」荷官怒到極致,聲音反而更加溫柔,步步逼近,戴著白手套的手,挑起孟子佑的下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