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四書12
林中正從沒體驗過被戒尺打的感覺,他小時候讀書聰明，一直沒被老師打過。誰能想到人到中年，會因為背不出書挨打？
劉盼弟的獰笑深深留在他腦海里。戒尺又厚又寬,如果打在手上一定很痛。
在劉盼弟狠狠揮下來的瞬間,林中正下意識閃躲了一下。由於身體虛弱,他的動作幅度並不大，只是稍微偏離了方向，恰好沒被戒尺打倒。
林中正躲開以後,心中無比寧靜,這一刻他好像達到了佛學中的某個境界。
菩提本無物，何處惹塵埃。
下一秒他看見劉盼弟的臉上居然露出了笑容，他從未見過那樣燦爛的笑容！
佳佳老師也笑了。
林中正發現教室外面門窗外都站著很多人,半大學生們全都在往這個方向看。大家臉上出現了同樣的笑容,好像在期待著什麼事發生。
就連宋國章、夏俊德等人都在笑。
林中正下意識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他是不是，不應該躲開？
【正義使者】：梅開三度
【王二狗】：三陽開泰
【超有錢的橘座】：期待
【黃瓜味薯片】：gkd！
【大磕學家】：聽說增加肢體接觸的頻率,可以讓兩人互相產生好感
「你要幹什麼？」
林中正被劉盼弟拎死豬一樣提起來,放在課桌上，屁股保持著撅起的姿勢。
他驚慌失措,破音尖叫：「你們要幹什麼？這是違法的！」
「你們不能這樣！」
「我要告你們,我要報警！」
林中正試圖再掙扎一下，劉盼弟連戒尺都沒來得及拿，為了制止林中正,蒲扇大的巴掌，重重拍上林中正的屁股。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久久在教室里迴旋。
「居然還在彈,真是不知廉恥！」劉盼弟嫌棄萬分，在心裡悄悄評比了一下，林中正的屁股打起來手感更好一點。可能因為他常年坐辦公室,坐的老闆椅也符合人體工學，屁股更加養尊處優。
「你！」
林中正漲紅了臉，想護住自己的屁股，但他的手根本抬不起來，只能被動挨打。
「你是不是很不滿？」劉盼弟冷笑著問。
「沒有，沒有，我真的很滿意。」林中正為了護住自己的屁股，現在什麼話都敢說。
「那我就讓你更滿意一點！」
劉盼弟哈哈一笑，又狠狠拍了兩巴掌。
「不用感謝我，助人為樂是傳統美德！」
劉盼弟可能覺得用手打屁股太羞恥了，打完這三巴掌又重新換成了戒尺。
「紀律委員表現得真不錯。」佳佳豎起大拇指。
林中正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是他看走了眼！果然這個學校里就沒有一個正常人，一定要想想辦法從這裡逃出去。
就算他閉著眼睛，該挨的打也不會減少分毫。他又比夏俊德好一些，因為林中正下意識忍住了慘叫。
但佳佳並沒有規定要打幾下才停，劉盼弟左右不斷循環地打了下去。
【魅魔大姐姐】：這麼頻繁的肢體接觸，真的能讓他們互生好感嗎？
【男上加男】：黃老闆和向大剛不也這樣嘛
【絕世名導】：那不一樣
【神州行】：我看行！
老吳害怕極了，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得到那一碗稀粥喝了下去，發現一粒米留在碗裡，都小心的挑了起來塞進嘴裡，不敢浪費糧食。
「鈴——」
學校里的下課鈴終於響了。
林夜白結束了這堂課：「今天就到這裡。」
林中正舒了一口氣，從未覺得下課鈴聲如此悅耳過，劉盼弟有點意猶未盡，看了眼林中正的屁股。
「走，去吃飯，吃大雞腿！」佳佳拉著林夜白的衣角，美滋滋往外走。
有些字天生就連帶著美妙的聯想，比如大雞腿。聽見、看見這三個字就能在腦海中想像出真正的大雞腿，對於幾個很久沒有吃過肉的人而言，這太美妙了。
「過幾天要舉行一場月考，到時候考第一的人可以吃到大雞腿。」
宋婉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班裡的幾個大齡學生紛紛露出渴望的眼神。
林中正卻不屑的很，一群扶不上牆的爛泥，僅僅是一個大雞腿，就讓他們跟著小丫頭片子們的步調走，難怪落到了這樣的境地。
他作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一定會想出辦法逃出這裡，再好好地報復這些小丫頭片子。
林中正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屁股也疼得厲害，終於想起來，他因為沒能成功背出今天的內容，沒有喝到稀粥。
其他人都喝到了，說不出的落寞席捲心頭。
一連幾天過去，一切都按照預料中的軌跡發展下去。
林中正、老吳開始學著背書、繡花、釘扣子，一旦表現得不好，就會被緊緊盯著他們的劉盼弟打一頓。
平時還要注意文明禮貌用語，而且要做到笑不露齒、溫良賢淑、關愛同學、感恩老師。
林中正因為屁股痛，吸了口涼氣。
劉盼弟立刻關心道：「林同學你好，請問你的屁股好嗎？」
林中正忍不住牙酸，他的屁股怎麼樣，劉盼弟知道得很清楚嗎？就是被這個瘋狂的女人打成這樣的。
「林同學你好，請問你的屁股怎樣？」宋國章也跟著關心。如果不夠友愛同學，會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
要是在平時日常生活中表現得很好，比如關愛同學、文明禮貌，給老師留下好印象，在關鍵時候可以得到一點好處。比如稀粥裡面加兩根榨菜。
「林同學你好，請問你的屁股還痛嗎？」老吳入鄉隨俗，也跟著問。
「我的屁股很好，謝謝同學們的關心。」林中正露出溫婉的微笑。
「那就好，希望林同學的屁股早日康復。」
「我也希望林同學早日康復。」
「我也是。」
「……」
林中正始終維持著微笑，感動至極。
媽的！這個破學校，他受不了了，一分一秒都堅持不下去，一定要想辦法逃走！
現在他一聽見屁股這倆字，屁股就會條件反射地抽痛，仿佛被驚嚇到了。
林中正想了又想，決定悄悄拉攏一個學生放自己出去，這個人選他也想好了，就是自己的女兒。
再怎麼樣，父女之間的天性是不會改變的。
雖然他每天都會被劉盼弟打，但林靜沒有打過他一下，肯定在心中顧及著他這個父親。
考試前夕，林中正真情實感地哀求林夜白，有話想說，希望林夜白能和他在私底下談一談。
「好。」林夜白也想看看林中正能說出什麼狗屁倒灶的話，就讓劉盼弟把林中正提起來，放在另一個空教室里。
「靜靜，爸爸知道錯了。」
「爸爸知道這些年對不住你。」
「你能不能再給爸爸一個機會？爸爸知道你的顧慮，就算爸爸離開了這裡，也不會把學校裡面的事告訴其他人。」
「這些學生可以像現在一樣生活，爸爸甚至可以派人幫你。」
林夜白俯視著被劉盼弟放在地上的林中正，不疾不徐道：「我是在拯救你。」
「你生病了，你的靈魂有問題。」
「只有上課才能淨化你，才能解救你。」
「希望你能體會我的良苦用心，不要不識抬舉。」
林中正思路都被打斷了，差點忘記怎麼組織語言。
【軟軟貓耳朵】：笑死
【小學生在逃作業】：林崽話術無敵
【宇智波波奶茶】：嗚嗚嗚太感人了
「靜靜，你不要再裝了。」
「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我知道你一直渴望著父愛。」
「你一定是因為我冷落你才怨恨我這個當爸爸的。」
「我辦這所學校就是為了你，為了給你提供優渥的生活，你看，學校所有人都是你的玩伴，都聽你的話……」
林夜白語氣也跟著溫和下來，用一種很包容的眼神看著林中正：
「我知道你瘋了才會胡言亂語。」
「您放心，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腦子。」
「你好好上課，積極配合治療，很快就會好起來。」
林中正根本沒有辦法和林夜白好好溝通，知道這樣私下交談的機會很少，急道：
「不，我沒有瘋，我沒有……」
「聽話，我都是為了你好。」林夜白拍了拍林中正的頭，無限包容。
為了你好。
是林中正對原主說過無數次的話，現在林夜白又原封不動還給林中正。
林中正卻平白無故生起一陣寒意。
林靜瘋了。
正常人沒有辦法和瘋子溝通。
但他又覺得林靜眼神冰冷清明，不像一個真正的瘋子，於是拋出最後的籌碼：
「你不想聯繫你媽媽？」
「她總是問起你，也很關心你。」
「只要你把我弄出去，我可以送你出國留學。」
「以後你就去國外和她生活在一起，我們之間再也不要見面了。」
林中正腦子瘋狂轉動，這一刻竟有些真心實意。如果真把林靜送出國也好，不然要怎麼處理？有個坐牢的女兒，對他的名聲也不好。
「你先把她的聯繫方式給我。」林夜白終於鬆了口。
「你也要讓我看到你的誠意。」林中正見事情總算有了轉機，鬆了口氣。早知道林靜還在乎她的媽媽，就應該提前說這件事的，他這幾天的苦全都白受了。
林夜白將林中正的雙手接回去。
「現在看到了嗎？」
「我也可以把你的雙腳接回去，這樣你就能跑了。」
「你先把我的腳接回來，我再告訴你。」林中正繼續提條件。
「可以，我要現場給她打電話。」
「沒問題，不過我不能保證她一定會接。」
林中正想了想，開口道：「如果你想出國留學，很多程序只有我幫你才能辦好。」
「否則你出國了，就是一個黑戶，根本沒有未來，也不能上學。」
「你必須放我走，那些事你媽也弄不好。」
「忘了和你說，她再婚了，又有了一個孩子，可能會接納出國留學的你，但不可能大費周章回國，花很大的代價把你接出去。」
「嗯。」林夜白很配合地點頭。
林中正報出一串數字，這個號碼他根本就沒存在手機里，以前可能有通話記錄，被他刪掉了。
林夜白直接按照林中正報出來的數字打了個跨洋電話，大概等了一分鐘那邊才接起來：
「喂，這麼晚了打我電話有什麼事？」
「靜靜怎麼樣了？」
「你好。」林夜白開口問候。
「靜靜，你是靜靜吧？怎麼給媽媽打電話了？」
那邊的女人太高興，情緒一時有些失控。
「你別恨媽媽，媽媽對不起你，當初沒有能力照顧你……」
「是他告訴你，我恨你？」林夜白問。
「對，他說你不願意接我的電話，你對媽媽有心結……」
「他騙你。」林夜白語氣平淡，直接將林中正的謊言戳穿。
一時間兩邊都寂靜下來，林中正有些緊張，已經提起一個凳子，輕輕走到林夜白身後。
如果林靜反水，他可以把她打暈，或者掐著她的脖子，劫持林靜。憑藉他現在的體力，根本無法獨自逃離校園。
只有劫持林靜，重新坐到車上，拿到車鑰匙，才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靜靜……」
電話那頭的女人哭了出來，情緒一時間有些失控，幾分鐘過去才緩過來，問：「他是不是對你不好？」
「你以後和媽媽一起生活好嗎？」
「這裡有個大房子，還有落地窗，媽媽養了一隻小狗，你最喜歡小狗了……」
「不用了，我現在很好。」林夜白掛斷電話。
怨念又消除了一部分，進度很明顯。
林靜可能一直想知道媽媽還愛不愛她，現在知道了答案，這部分怨念隨之煙消雲散。
聽到這個答案，林中正知道，林靜怕是要反水，驟然舉起凳子，往下狠狠一砸！
林夜白輕而易舉閃開，手機卻因此落地。
「砰——」
遠隔重洋，那邊又打電話過來。
但此時林夜白已經沒有時間接電話，抬腿踹中林中正的小腹。
林中正連退幾步，凳子砸在地上，他捂著肚子跌坐在地，臉色異常蒼白。
「現在，我該為你治病了。」
林夜白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