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裴雲抱著小被子進來了。
「週遊那邊床濕了，樓上漏水下來了。」裴雲解釋，「今天週遊就睡在你房裡，桐桐你幫著收拾一下吧。」
童桐沒動，捏著手上脫下來的t恤，很不情願。
「桐——」
「沒事的阿姨，我那邊其實沙發上也能睡的，反正臥室也熱，我本來就打算睡沙發的。」週遊沖童桐眨了眨眼睛，調侃的表示自己沒有跟他睡的想法，「今天晚上麻煩您了，我剛剛過來就是跟桐桐打個招呼就走的。」
「不行，那叫沙發？」裴雲擰著眉，「你那邊沙發跟我們房子裡的是一樣的，坐兩個人就擠了，你打算坐著睡一晚上啊。」
「我最近練功呢，就得坐著睡。」週遊笑的開心，轉身想走，「我那沙發可以拆開，拆開就大了。」
童桐偏頭，看見了週遊左手小臂上纏著白色繃帶。
「可以拆嗎？」裴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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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咔咔咔的就拆了。」週遊說。
「那——」
「媽，給我。」童桐冷哼了一聲，伸手扔掉了手上的t恤，從他媽懷裡搶過了那床小被子。
週遊愣住了。
裴雲笑了一會兒，轉身先出去了。
「拿著。」童桐冷著臉把被子扔給他，順著木梯子爬到上鋪去收拾東西。
童桐房間裡的床是上下鋪，類似兒童床，是以前住在這兒的一家留下來的。
上鋪沒什麼東西，就是一把小提琴和一些書。
童桐小心的把小提琴盒拿了下來，放進了衣櫃。接著一股腦的把書全搬了下來碼在了書櫃最上面。
「謝了哥們兒。」週遊把手感動的搭在了他肩膀上。
「誰跟你哥們兒。」童桐嫌棄的甩開了他的手。
「那姐妹兒！」週遊強硬把人摟了過來。
「滾蛋。」童桐推開他，拿了脫下來的t恤套上了，轉身去了客廳。
裴雲正好沖好了牛奶，準備給他倆送進去。
「這杯給週遊。」裴雲遞給他。
童桐沒接，彎下腰就著他媽的手兩杯都喝了一大口。
「小孩兒脾氣。」裴雲笑他。
「我本來就是小孩兒。」童桐哼哼著接過了杯子。
「明天開學，媽媽就不陪你去了。」裴雲伸手摸他的臉。
「本來就不要你陪，上個學而已。」童桐低頭在他媽手上蹭了蹭。
「也是，我兒子什麼都會。上個學算什麼。」裴雲大手一揮，「行了，回去睡覺。別打架。」
童桐回了房間，週遊也已經把上鋪收拾好了，還把剛剛他亂碼著的書也給排整齊了。
童桐有那麼一點滿意了，揚著下巴把牛奶遞了過去，跟賞他一樣，「喝吧。」
週遊從童桐手上接過牛奶，兩口就給悶了，能幹老白乾似的。「不知道為什麼……你家的牛奶格外的甜。」
童桐一愣，視線有些飄忽的看著他的杯口，想起自己喝了一口他的奶。
含糊不清的點了點頭，轉移話題，「你衣服拿過來了吧，等會兒我先洗澡，洗完了你洗。」
「行。」週遊等他喝完，一齊拿著杯子出去洗了。
童桐覺得這人還挺有眼力見兒的，心情不是很差了，哼著小調，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洗完出來，週遊也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他準備回自己那屋洗的，回去拿衣服的時候弄了一會發現出不了水。隨即作罷。
週遊洗完進房間，童桐正收拾自己的書包，頭也沒回：「晚上睡覺不許打呼嚕，也不許磨牙，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睡覺都不呼吸，閉眼睛就跟死了一樣。」週遊說。
「……」
童桐拿好書包拉鏈，轉身過來，想說他。
週遊沒爬梯子，雙手拉著床，腰一弓，一躍就上去了。
男生對這種刺激又炫酷的動作都嚮往，童桐暗地羨慕一小下，努力繃著臉，沒有表現出來。
不過有一件事童桐忍了又忍，還是好奇道：「你的手不是骨折了嗎？」
「是嗎？反正婦產科沒有查出來。」週遊說。
童桐沒說話了。
週遊等了半天，這才聽到下面床上小小的一聲哼，啞然失笑，好脾氣的解釋：「手沒事兒，沒折，拍了片，醫生說休息兩周就行了。」
下鋪這下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大眼睛脾氣挺大的，但人不錯，除了有點傻氣。
週遊眨了眨眼，覺得這個城市也不算太差。
「啪」的一聲，童桐抬手關了燈。
房間慢慢安靜下來，黑夜裡只有開著窗外風吹過樹葉沙沙聲。
偶爾外面街道會傳來一二喇叭聲。
週遊聽見下面翻身的聲音，半個小時了，他剛剛差點睡著了，發現下面的童桐還沒睡。
突然想起了剛剛童桐從這張床上拿下去的精緻琴盒。
「那是你的琴啊？」週遊的聲音在房間裡突地響起。
童桐嚇了一跳。
「你會拉小提琴？」週遊又問。
「不會。」童桐隨口答，翻了個身，滿腦子都是是明天開學。
「我也不會。」
「…………可惜了。」
「客氣。」週遊咯咯咯的笑。
童桐聽著這個笑聲無語了，不想再理他，胡思亂想著慢慢的就睡著了。
這次的夢裡沒有再出現大團大團的黑線。
風吹到臉上，童桐不自覺的往前走了兩步。
轉角就是一個教室，教室裡面鬧哄哄的。
童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夢，還是沒有。
場景太真實了。
他慢慢走進了教室，所有人的面孔陌生又熟悉。
童桐站在講台上面，突然一陣心悸。他真的害怕了。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不接近他，但又盯著他。
「我……我……」童桐想說些什麼，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突然間，一個男生舉著一個包子進了教室。
但是沒有看見他一樣，繞過他站在講台正中央，開始做著自我介紹。
聽了一會兒，童桐才知道這是轉學過來的。
男生說完準備下去，看見了他，把手上包子朝他一遞。
「吃嗎？」男生說。
童桐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怎麼樣，他張口咬了一口包子。
「是這樣的。」男生又說，「吃了我的包子就是我的人。」
童桐驚恐，連忙吐了出來，還呸了好幾口。
男生生氣的抓住了他，低頭親了他一口。
童桐都懵了。
「我暗戀你很久了，我們在一起吧。」男生又說。
童桐想罵他神經病。
但場景一轉，旋轉木馬，閃著光的摩天輪，很黑很黑的電影院，醫院的走廊，他家以前的大院子。
童桐還沒有反應過來，場景又回到了教室。
「我們分手吧。」男生說。
童桐呼吸不上來了，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那口包子一點都不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直都是逗你玩兒呢。」男生突然笑得像個神經病，一口白牙看著有點傻。
隨著男生笑聲周圍打了馬賽克的畫面突然扭曲著。
全班人都笑了起來，指著他，咧著牙。
童桐終於驚醒了，臉色蒼白，一頭冷汗。胸膛起伏不定，喘著粗氣。
他伸出在抖的手，因為呼吸不了，有些慌的去摸旁邊抽屜里的哮喘噴霧。
動作太急，胳膊肘在櫃外狠狠磕了一下，他也沒在意。握緊了噴霧，另一隻手撐著坐了起來，靠著吸了一大口。
三分鐘後，童桐才平靜下來，回想著自己那個已經不太清楚的夢，詭異又真實。
他把這個夢歸結於自己害怕開學的產物。這夢也太假了。
怎麼說呢。
他們學校要麼是下面的附屬初中直升。要麼就是高一考進來。
絕對不可能會出現轉學生這種東西，更別說高二的轉學生。
學校規定不容打破。
不可能存在轉學生，就不會存在轉學生餵他包子以及下面的一系列事情。
又休息並亂七八糟的想了兩分鐘，童桐除了滿後背全是冷汗，看起來沒有一點事。
整個人就這麼生龍活虎的穿著內褲蹦下了床，剛站好，想起什麼來，後腦勺一激靈。
下意識的抬頭朝上鋪看了過去。
上面已經沒人了，被子被折的整整齊齊。
像是軍隊裡面的豆腐塊。
童桐鬆了口氣，低頭看時間，才七點。
今天開學，八點左右才集合。
童桐慢吞吞的沖了個澡，去了客廳，家裡已經沒人了。
一個人吃早餐的時候，童桐有些想以前給他家裡做飯的劉奶奶。
劉奶奶最喜歡在他吃早餐的時候念叨，一會兒說他瘦了，一會兒說在學校要好好學習，還叮囑他不許打架，要和同學相親相愛……
童桐嘆了口氣，他不知道劉奶奶現回家裡後怎麼樣了。
吃完早餐，童桐脫的只剩一條內酷，直接在客廳開始換校服。
校服昨天晚上就被裴雲提前熨好了掛在了客廳。
明德高中是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除了有為高考奮鬥的學子，還有去海外留學的國際班。
所以明德的校服相當於他們市其他高中那就絢麗的多。
一個季度就有四套，每套都是海外請過來的設計師設計的。
裴雲昨天給他熨的是夏天其中的一套，白襯衫，黑褲子。
他不太喜歡這一套，因為這套有領帶，他嫌麻煩，而且他也綁不好。
換好衣服，童桐提著書包就開門出去了。
正好碰見對門也關門走出來的週遊，週遊臉色冷漠難看，但飛快的揚起了笑。
還吹了個口哨：「衣服不錯，帥！」
童桐不好意思了，但又偏偏擺出一副我知道的驕傲表情。
「領帶綁錯了。」週遊說著，就上手幫他去扯。
童桐往後退了一步，週遊單手扯著他的領帶，把人又給扯了回來，「別瞎動。」
童桐翻了個白眼，低頭去看他綁，想開口說他綁得也不怎麼樣。
但週遊竟然綁的還行。
好吧……不是還行。綁得確實很好。
週遊手很大，手指頭也比他大，還長。
「你去幹嘛呢，穿成這樣。」週遊這才想起來問一句。
「開學。」童桐滿意的看了一眼綁的漂亮的領帶，好心情的問，「你呢。」
「我？」週遊咧著嘴一笑，「我工地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