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週遊和莊謙都看呆了，童桐又打開了外套，從裡面的內袋裡拿出了一支筆。
「我其實不準備過來，也不想你們過來。」童桐衝著那邊的小兄弟們揮手打了個招呼，繼續說，「沒必要，你知道的，我沒有這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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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凱可不是單純看你不爽找茬，總得解決。」莊謙說。
「所以我來了。」童桐難得眯著眼笑了笑，「但是我又不能浪費時間。」
「所以你說這麼大一段兒就是給我們解釋你為什麼帶了十張卷子？」莊謙嘆氣。
「聰明。」童桐打了個響指。
「好學生！好兒郎！」週遊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把人攬過來，按在自己胸口，使勁兒揉了一把，「笑起來多好看，天天板著個臉，你是小老頭嗎？」
童桐死命掙扎開，頂著一頭被揉炸了的頭髮，一腳踹在了週遊屁股上。
「夠狠的。」週遊笑的大聲絲毫不在意，轉頭突然把人抱了起來，猛的往天上一拋。
「你大爺！啊！」童桐被這突然的失重感嚇得叫了一聲。
週遊我穩噹噹的又把人接好了，低頭威脅：「還敢踹我屁股嗎？」
「敢！」童桐話音剛落，整個人又被拋上去了。
「還敢不敢？」週遊把人又接住。
「放我下來。」童桐臉都白了。
「小樣兒。」週遊把人放了下來。
童桐站穩後，冷著臉狠狠的瞪了一眼週遊，轉身朝著前面一幫小兄弟走了過去。
「你倆的關係不對勁啊……」莊謙眯眼看著。
「哪不對勁啊？我倆挺好的啊。」週遊彎腰去提行軍袋，一把甩在了肩上，眯眼看著童桐的背影，「他就這脾氣，就得這麼治。不過我也難得這麼喜歡一人，脾氣還這麼臭。」
莊謙眼神變了。
「我是一輩子的好姐妹！」週遊說完哈哈哈的笑，追上了童桐的腳步。
莊謙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想多了。
「行了，出發。」莊謙揮著鐵管大吼一聲。
岩山公園是他們這塊兒最大的一個老人休閒娛樂場所。
在公園一直往裡面走，有個隱藏在密集的樹林後面，只有本地人才知道一大片野湖。
湖不深，但面積很廣。
在片地區還沒有開發，野釣的人一邊都在這邊。
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去，隔老遠就看到了肖凱一行人。
肖凱早就站在那兒等著了，身後也站了二十多個人。
有六個左右是他們學校的，其他的都不眼熟。
那邊的人看著他們走過來，也邁步走了過來。
直到兩伙人，近乎於面對面的站著，雙方才各自停下腳步。
兩伙人就那麼站著誰也沒動，沉默著過去了三分鐘。
週遊沒弄明白這個架勢，他想開口問，卻又怕打斷這種神秘的交流方式。
忍了又忍，他鼻子開始痒痒。
週遊心道不好，剛想抬手捂住口鼻，想自己悄悄的解決。
但……沒憋住，他身體前傾，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好意思哥們兒們，這兩天感冒剛好，今天起早了。」週遊揉著鼻子挺歉疚的。
兩伙人站的本來就近，週遊挺自然的衝著站在他前面的人點了一下頭，「帶紙了嗎？」
對面那個人一愣，倒是沒說什麼，伸手就從自己兜里翻。
「謝謝啊。」週遊萬分感謝。
「一包紙瞎客氣啥呀。」對面男生揮手不在意。
「喲，老鄉啊？」週遊聽他的口音，一臉驚喜，「你哪兒的呢？」
「嘿！咋！我錦州的！」男生也瞪大了眼睛，「你呢？」
「我哈爾濱的！」週遊張開手。
對面的男生也張開手，兩人結結實實的抱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邊來了，念書啊？」週遊熱情的問。
「你也跑挺遠啊，我沒念書了，做汽修呢在這邊兒。」男生看上去也很興奮。
「是嗎！做汽修好啊！我家裡有輛我自己改裝過的摩托，我拆了原來的發動機，換了個雙缸的，都沒敢上路跑了。」
「我們店裡也有挺多摩托，改天去玩玩兒！」
當倆人就快成了好哥們兒摟上的時候，肖凱實在忍不住了，「你們幹嘛呢！」
「…………」
「等會兒約哈！咱們這邊兒等會兒烤魚，一起喝一口。」週遊壓低了聲音說。
那個男生悄悄比了個ok。
兩伙人又開始沉默。
「行了，怎麼解決你說吧。」童桐開口。
肖凱沒接他這個話，上下看了他一眼：「家裡都這樣了腳上還穿著上萬的限量運動鞋？」
童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子不好賣，幾雙新的倒是賣出去了，這雙賣出去又給我退回來了，舊了。」
肖凱沉默了。
「不是。」童桐下意識的回答完，蹙眉，「你約我來不是要買我的鞋吧？」
肖凱冒了火氣：「誰要穿你的鞋。」
肖凱話音剛落，童桐肚子突然響了一聲。
童桐尷尬的愣了愣，都沒敢朝自己肚子看了一眼。
「餓了？」週遊一點兒都沒眼色的偏頭問他。
也沒等童桐回答。
「我讓你下來的時候吃一個包子，你還非得把那個包子給我。」週遊擰著眉看他，一邊伸手在自己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一袋餃子，「就知道你不吃得餓，快，先吃兩口，還熱的。」
童桐看了一眼肖凱的臉色，覺得這會兒應該還打不起來，接過了週遊手上的餃子。
他好像還真有點餓了。
「先吃，我去把魚鉤起來。」週遊轉頭拉開了自己那個巨大的行軍包，「謙兒！」
「哎！」莊謙應了一聲。
「你弄一下那個魚餌。」週遊一樣一樣的往外搬東西，「來兩個兄弟把烤爐架一下」
「好勒。」他們班上兩個男生過去幫著週遊開始搬東西。
「是要烤魚嗎？」其中一個男生問。
「一看就是啊，走過這個湖前面有個農家樂，裡面有散養的雞，咱們能烤雞嗎？」又過來一個男生。
「行啊，那我去買點兒香腸？」
「要不要青菜？我家就住在這，我回家去拿點兒。」
他們這邊二十來個男生成功被週遊帶偏。
站在一邊的肖凱臉色越來越差，直到黑成了一塊碳。
「你們能不能尊重我一下！」肖凱終於忍不住了吼，「我是過來挑釁你們的！」
全場安靜：「…………」
週遊想了想，「釣上來三條之後，第四條歸你們？」
「…………」
「行。」肖凱點頭。
全場四十多個大小伙子弄燒烤架子的弄燒烤架子，下去摸魚的摸魚，點碳的點碳。
週遊弄好釣魚杆後，搬了個小馬扎，讓童桐坐了上去。
自己找了個容易釣上魚的地方站著，把魚鉤甩了出去。
童桐正一口一口的吃著餃子。
肖凱點了一根煙，慢慢的湊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很是矜持：「今天我本來也沒有打算跟你們打，就是想嚇唬嚇唬你，讓你做人別那麼……」
「掐了。」童桐皺起了眉，「不然去別的地方抽。」
肖凱：「…………」
肖凱滅了煙，蹲了下來：「你們班上的陳春宇是你朋友吧？」
「是。」童桐疑惑的看他，「怎麼了？」
「他家裡窮成那樣你們也能跟他玩到一塊兒？」肖凱問。
「你交朋友看有錢沒錢？」童桐反問。
「不看，反正都沒我家窮。」肖凱聳肩。
童桐被他逗笑了。
「陳春宇跟我一個村的。」肖凱說，「他跟我說了，你挺照顧他的，他那補貼聽說是你家裡弄好的？反正這幾天他跟我說了挺多，弄得我都恍惚覺得你沒有在你家公司看我那時候那麼欠揍了。」
「等會兒第三條魚就給你。」童桐說。
肖凱愣了一下，小聲嘀咕：「我又不是為了吃你們的魚。」
童桐笑了笑沒說話。
「你家現在怎麼樣？」肖凱問。
「還行。」童桐想了想，「怎麼說呢，沒到那種一出去就盯著人鞋子得多少錢的地步。」
肖凱蹙眉：「你嘴挺欠的。」
「那天，在我爸公司……」童桐偏頭看他，「你爸要跟我說什麼？」
「沒什麼。」肖凱站起身來，「別讓我回憶，我一回憶就想打你。」
童桐剛想說什麼，不遠處傳來一陣歡呼。
他偏頭看過去，週遊一腳踩在凸出的岩石上，後傾著身體，拉著魚竿的胳膊用力的現出了一塊一塊的線條漂亮的肌肉。
他拽起的魚鉤上掛著一條大魚。
魚確實挺大的，大到足夠讓這群這會兒平均心理年齡在十一歲左右的男生都蹦了起來。
所有人撿起了地上扔掉的武器，哄鬧的擠在一塊相互撞著。
男生歡呼和起衝突實際上是一種聲音。
都是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
童桐被這種氣氛感染，剛走過去。
「住手！」一道渾厚的男聲傳了過來，聲音大的蓋住了所有的人音量。
一聽就不簡單。
所有人舉著手上的武器都愣住了。
「你們哪個學校的！」男人的聲音一出，大部分人都反應過來了。
這是老師的口氣。
眾人轉頭一看。
這群人里，明德高中的都愣住了。
來人正是明德高中高二1班的班主任，全校聞名的變態粉筆投手——毛老師。
「童桐？」毛老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圍的童桐，憤怒道：「你現在不光敢在學校里打人？還敢在校外聚眾打群架？」
童桐開口剛想解釋：「不——」
「你真的是品德敗壞！毫無紀律！一個敢在領獎台上打人的學生！我看你是不想念了吧！」毛老師氣的把手上拎著的釣魚桶給甩了，開始吼，「你們這一個個的名字，我必須要告訴校長，讓他記你們一個大過。期末評三好學生優秀幹部，還有獎學金你們都別想了！」
所有人都慌了，記大過是會被留在檔案里的。
尤其是他們這群人里還有幾個是拿獎學金的。
童桐和他們班的陳春宇是拿獎學金的，還有其它幾個班有人還領著學校的補助。
記了大過之後，他們這些人絕對是被剔除掉的。
童桐以前可能對這筆錢不在乎，但是現在不行。
明德高中部的獎學金一向給的豐厚，他必須得拿。
「老師怎麼過來了？」
「誰告老師了？」
「怎麼辦？真的要記大過嗎？我媽會打死我。」
「我爸也會弄死我……」
有些男生開始小聲討論，臉色都不太好。
毛老師拿出了手機，走進了他們，一個個的準備開始登記名字。
童桐驟然往前走了一步。
毛老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就見童桐彎腰從褲兜里掏出來一把白色的卷子。
轉身就開始分發，人手一張。
「老師，我們這是課外輔導班。」童桐發完，拿著筆指著自己手上的卷子，冷靜無比，「這是我們自己印發的，學校自習室周末關門，在咖啡館裡又坐不下這麼多人，這邊安靜。我們過來學習。」
眾人頓時一激靈，開始激烈並且非常具有激情的討論試卷題目。
有幾個男生甚至開始爭論政治觀點，理論的頭頭是道。
毛老師：「………………」
「唬誰呢！」毛老師更生氣了，「那你們這個棍子這是幹嘛用的！」
「嗨！文武雙全嘛。我教武術啊！您看好了。」週遊突然冒出頭來，走過來，踩著地上棍子的一頭，棍子旋轉著飛了起來。
他揚手接住。
眾人一陣叫好。
週遊緩緩下蹲，一個助沖，當下拿著木棍利利索索的耍了一趟棍，棍法虎虎生風，棍勁爆破空氣。
週遊手上的棍子突然朝著毛老師飛了出去，誰也沒看清他怎麼又把棍子勾回來的。
所有人都給呆住了，有些人甚至閉上了眼。
大家反應過來，立馬朝著毛老師看過去。
週遊手上的棍子的棍頭堪堪停在了離毛老師眼球一厘米的地方。
毛老師連呼吸都屏住了。
週遊笑了一下，利索的收回了棍子，「老師覺得我這棍法怎麼樣？」
毛老師感覺自己受到了某種隱晦的威脅：「還挺……厲害……」
「那是。」週遊突然一臉嚴肅，鏗鏘有力，「中國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掉隊！不拖累！爭取做祖國的好兒郎！共同建設祖國美好家園！」
毛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