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童桐剛出機場大門就凍的不行,走出去不到十米,又想上廁所。
所以他又返回機場大廳去上廁所。
上完廁所之後,童桐難過的陷入了對自己智商的懷疑中。
事情是這樣的。
童桐畢竟從來沒有一個人單獨出過遠門。
他知道有小偷,但是他不知道小偷還有這麼多元化的。
小偷長得一點都不像個小偷,小偷特別熱情:「上廁所嗎?你這包這麼大,不方便,我幫你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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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桐就給他了。
出來後連人帶包全不見了。
包丟了,所以包里的手機丟了,錢丟了,衣服丟了。
機場大門外的風依舊凜冽。
童桐抱著自己身上的貂,看著滿眼的陌生,眼眶紅了。
好半天,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往衛衣兜里一摸,幸好藥還在兜里。
「媽的。」童桐罵了一聲,吸著鼻子往大路外走。
他記得週遊家的地址,他可以走過去。
這個時候,童桐完全忽略了哈爾濱是一個在全國中城市面積中排名第二的大城。
童桐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腳腕凍硬的時候他蹲下去扯了扯襪子邊。
再想起身往前走,一股肉香飄散過來,童桐肚子響了一下。
在飛機上他沒吃東西,早上也就喝了一碗粥。本來就餓了,這會兒聞到這味道,立馬就饞的不行了。
他抬頭尋著香味看過去,一輛烤著很多香腸的小麵包車停在邊上。
麵包車身上噴著紅紅的大字,上面寫著哈爾濱紅腸,一個光頭胖大叔正站在攤子後面。
童桐躊躇再三,走上前去。
「大哥……哥你好。」童桐難得和別人主動搭話,不知道是凍的還是不好意思,說話都有點結巴。
「啥玩意兒?還大哥哥?」胖叔看了他一眼,「叫叔。」
童桐:「…………」
「叔。」童桐聽話的喊了叔,接著侷促的開始打聽,「我想問你個地方。」
「說。」
童桐一看有戲,立馬快速背了一遍週遊家的地址。
「知道啊,松北區那邊兒嘛。」胖叔說。
「走過去大概要多久?」童桐問。
「走過去?那挺遠,走不過去。」胖叔舉起自己手中的紅腸,「來一根兒嗎?」
「……沒……沒錢。」童桐往後退了一步。
他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要幾根兒?」胖叔又問。
「我沒錢……」童桐又說。
「哎喲,你這小孩怎麼那麼軸呢?叔送你!要幾根兒趕緊的!」
童桐咽了咽口水,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光頭胖叔瞪起了眼睛。
童桐悄悄收回了兩根手指。
「……瞅瞅你那扣扣搜搜的樣兒,三根兒我都不稀的拿出來。」胖叔嫌棄,「十根兒行嗎?」
童桐飛速點頭。
「聽口音不是咱們這邊的人兒?」胖叔借給他三個弄好了的,又繼續幫他烤著。
「嗯。」童桐咬著紅腸,含糊不清的說自己城市的名字。
「喲,南方啊,那挺遠的。」胖叔終於笑了,「我媳婦兒跟你一個地方的,你們那地方好。」
童桐吃著東西沒顧得上回答。
「我正好等會收攤回去,我繞繞路把你送松北區那邊去。」胖叔又說。
童桐震驚了,寒風凜冽,只有手裡的紅腸是熱乎乎的,他感動的吸了吸鼻子。
「哎!幹嘛!給老子憋回去!」胖叔以為他要哭,連忙吼住了。
胖叔很快就把攤子收拾進了車裡,麵包車裡一股紅腸的味兒,挺好聞的,還暖和。
童桐坐在車裡,被暖風一吹,凍僵的腳踝和手指慢慢的緩過來。
「你去那兒幹嘛啊?」胖叔發動了車子。
「找朋友。」童桐回答。
「身上遭賊了?」胖叔問。
「下飛機就被偷了。」童桐臊眉耷眼的,看著很沮喪。
「機場被偷的?機場有監控啊!」胖叔偏頭驚訝的看他,「我還以為你坐車被偷了。」
「是……是嗎?」童桐茫然。
「掉了什麼?」
「一個包。」童桐想了想,又說,「整個包。」
「整個包都沒人順走了?」胖叔驚嚇,「你在機場溜包玩兒呢?」
童桐嘆了口氣。
「你那包長什麼樣啊?」胖叔也嘆了一口氣,「我回去之後,找時間幫你去機場問問。」
童桐仔細的描述了包的樣子和丟的地方,眼眶熱熱的,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怕丟人。
只能低了一路的頭。連句謝謝都忘了說。
下車前,胖叔又叮囑他:「要是找到了我明天就過來一趟,就剛剛咱們經過的大咖啡廳外面等你。」
「謝謝叔。」童桐感激。
「跟我瞎雞|巴客氣啥呀,都這麼熟了。」胖叔一揮手,「趕緊下去吧,天快黑了,等會兒凍的嘎嘣路上了,找到朋友了趕緊洗個熱水澡。」
童桐揮手看著胖叔開遠,轉頭朝前面的目的地走去。
這邊都是獨棟,距離相隔很大,童桐繞著圍欄走了半天才看到了入口。
他剛往裡走沒兩步。
「哎,小孩兒!站著!」
童桐聽著聲音停下了腳步,轉頭看過去。
一個中年男人從保安亭里跑了出來,男人頭上帶了個保安帽,穿上松松垮垮的穿著保安服,上衣外套還披了件棕色的大貂。
手上拎著熱水缸子,警惕的看他。
「你好。」童桐禮貌問好。
「幹嘛呢?鬼鬼祟祟的想進去啊?」保安瞪他,「這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不是,我找人。」童桐解釋。
「找誰?」保安問。
「我朋友。」
「我們這邊除非裡面的人打個電話通知我們,不然我們不可能放你進去。」保安看了兩眼他身上的貂,想了想,「或者你跟你朋友打個電話。」
「……我手機被偷了。」童桐無奈。
「偷了?」保安狐疑,「那你說你朋友叫什麼。」
「……週遊。」童桐說。
「哎,我們這兒是有一戶主姓周,我幫你問問。」保安相信了一點,「跟我過來。」
保安室很大,立馬還坐著其他幾個在監控前面值班保安。
保安把他領到了一邊,拿著座機開始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您好,這裡是保安室,有一個男生找,說是週遊的朋友。」保安說著。
「你叫什麼?」保安轉頭問他。
「童桐。」童桐迅速回答。
「叫童桐,嗯,他說他叫童桐。」保安朝著電話那頭說。
童桐有些緊張,他抓緊了身上的貂。
又說了幾句,保安掛了電話,
童桐上前幾步,期待的看著他。
「戶主說不認識你。」保安揮了揮手,「你走吧。」
「不會……」童桐擰起眉,看了看電話不相信,「你再打一次。」
「打什麼打啊,我還是看你穿的貂才讓你打的,不然我們平時誰敢打戶主電話。趕緊走吧,我們這邊保安24小時巡邏,你別想著偷偷跑進去。」
「走吧,走吧。」
走出保安室,童桐腦子裡一瞬間變得很空。像是他跋涉萬里,拼盡全力,到達終點後卻發現無人喝彩。
童桐蹙眉看了眼天空,已經黑了。
借著路燈才能看見密集又冰涼的白色雪花從漆黑的夜色中鋪天蓋地的旋轉落下。
童桐想,他如果在這兒等,那他就冷死了。
童桐又看了一眼,最後打定主意,去咖啡店等胖叔的消息。
於是他轉身朝大路上走去,走出去不到三百米。
輪胎軋過雪花吱吱聲響起,童桐放緩腳步,抬眼看去。
路上開過來一輛車,車燈晃眼。
童桐眯上了眼睛,停在路邊,等車過去。
週遊抵著車窗,臉色蒼白,神色倦怠。
「爺爺會沒事的。」燕青擔心拍了拍週遊的背,「你別太擔心。」
燕青知道,週遊是爺爺帶大的,感情深厚。
爺爺一旦出什麼事,週遊肯定接受不了。
「爺爺身體一向都很好,你自己知道的,肯定沒事。」燕青抽了張濕紙巾出來遞過去,「擦擦臉,別老靠著玻璃,臉上都靠出印子來了。」
週遊點了點頭,接過紙巾,抹了一把僵了的臉。隨意朝窗外看了一眼。
就一眼,他怔住了
車迅速開過,路邊景色一晃而過。他只來得及看清路邊有個瘦長人影,穿著黑色的大貂,低著頭。
抬手遮燈的動作擋住了臉,只露出了一小截下巴。
週遊疑惑的扒著窗口往回看,但過了一個彎已經看不見了。
「怎麼了?」燕青問。
「……沒什麼。」週遊蹙眉,總覺得剛剛那個人有點熟悉。
直到車子衝出去二百多米,週遊恍然回神,使勁拍車門:「等等,停車!」
司機猛然剎車。
燕青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問自己兒子怎麼了。
就見週遊開了車門,人轉眼間就沖了下去。
「童桐!」
「童桐!」
童桐凍的牙齒上下磕巴,恍惚聽見有人在喊他。
他以為自己凍傻了,沒理,直到聲音越來越大。
他回過頭。
一百多米外的的寬大馬路,來去疾速而行的車輛。他在鳴笛聲中他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童桐疑惑往前走了幾步,愣住了。
深不可測的漆黑天空下,有著凌亂著飄飄灑灑細雪和——快速奔跑過來的週遊。
時間緩行,像是被拉得很長很長。
「童桐!」週遊跑著又喊了一聲。
童桐以為自己凍傻了,他伸出手,手心落了一片雪。
他狠狠地握一把,雪融了,冰涼真實。
「童桐……」週遊喘著氣,神色興奮又焦急停在了他面前,手抓著他的胳膊,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會喊他的名字,「童桐童桐童桐……」
童桐確定了,真的是週遊。巨大的興奮傾刻間將他籠罩:「哎啊媽呀!真是你!」
週遊:「………………」
週遊轉身就走。
這一口地道東北腔……這絕對不是他的童桐……
作者有話要說: 性感東北,在線語音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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