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路撿美男


  第111章路撿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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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阿泠心軟了?這難道不是當時阿泠的意思?」蘇牧野冷笑。

  葉鳳泠鎮定:「世子,這事,我不太擅長。」

  「噢,阿泠不擅長逼人喝下毒藥、還是不擅長看人痛苦掙扎?或者說,阿泠覺得只要自己提要求,別人就會都幫你做好?」蘇牧野冷酷的聲音響起。

  「你覺得,我為何一次次容忍你同我討價還價。」蘇牧野不知不覺走到葉鳳泠身旁,輕輕攬住葉鳳泠腰肢,唇角擦過她青絲秀髮。

  葉鳳泠心頭一跳,她裝作聽不懂蘇牧野的暗示,兀自堅持,「我不擅長逼人喝毒藥,也不擅長看人痛苦,恐怕要讓世子失望了。」

  「像我們這種想做大事的人,打交道的圈子不光有豪門世家,更多三教九流,如果阿泠你一面張牙舞爪、一面畏手畏腳,怎麼能做成大事?現在僅僅是讓你開口下個指令,都沒讓你親自動手殺人,況且,我還記得葉鳳媛頭頂長不出頭髮還是拜阿泠所賜。」

  葉鳳泠仍然拒絕,「四妹妹同我之間的事,和這事不一樣。我不會下令的,我做不到。」

  蘇牧野嘲諷一笑,「你拒絕下令,卻並不說讓我饒過她們,阿泠,你還真是一副虛偽狡詐的玲瓏心腸。」

  葉鳳泠垂眸不語。

  他也不再逼迫葉鳳泠,抬了抬下巴,「既然如此,你們三個就自己喝了吧。」

  一直跪著的三人,都哭了,她們自然知道,對於賣笑的娼妓而言,失去甜美嗓音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再沒有利用價值的她們會被凌辱、被拋棄……

  諾伊娜再次望向葉鳳泠的眼神已經不是祈求,而是仇恨,她直直盯向葉鳳泠,眼中怨似淬毒的箭,刺向葉鳳泠的胸口。

  葉鳳泠:……

  還不等她驚呼,三人已經喝下毒藥,更讓葉鳳泠沒有想到的是,三人並不是被毒啞,而是手捂胸口,不斷發出悽厲的叫聲,她們在地上蜷縮扭曲,好半天后,竟再無反應……

  葉鳳泠禁不住捂住嘴,她害怕到顫抖,不敢置信,「她們…她們…喝的不是啞藥麼?」

  「原本是啞藥,但我想了想,換成了送她們上西天的毒藥。」蘇牧野平靜道。

  葉鳳泠快哭了,她沒真想要這三個舞女的命,她只想讓她們沒有機會泄露她的事,她猛地尖叫:「你是故意的!你要讓我自責?是不是?」

  蘇牧野不為所動地淡笑,「我親自給阿泠上一課,要麼狠、要麼毒,如果想做大事,總要占一樣,既然我看中了你,就必須調教好你。阿泠調教她們三人時不也是因材施教麼?」

  「你不是說讓我不要自作聰明去害人麼?」葉鳳泠訥訥。

  「那是我對世家小姐的要求,至於阿泠,被我寄予更深的希望,自然要求更多些。阿泠既然要求我為你剷除後患,那就是要和我坐一條船的人。只付出、無回報的事,我是不會做的」,蘇牧野淡淡道。

  葉鳳泠只覺眼前的清俊公子似魔鬼,在盞盞燭火中把她帶上一條通向黑暗的路……

  其實,一直守在窗旁的葉鳳泠心裡有個想法,她早就注意到今晚有一架眼熟的馬車駛進翠雲樓後院,那是花朝節時她看到過的三皇子的馬車,今夜她又一次見到,心思轉動間,她就明白了這一場精心準備的舞蹈觀賞者是三皇子。

  雖然不清楚蘇牧野為何要大費周章地給三皇子安排這場舞蹈,但她聯想到千秋宴後葉鳳媛絕口不提三皇子的表現,心中暗暗猜測三皇子和葉鳳媛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而蘇牧野肯定介入其中。

  再聯想蘇牧野在葉府的「眼線」,葉鳳泠確定,蘇牧野此人一定所圖甚大,絕不可能限於攪亂三皇子婚事。而現在,對方信誓旦旦地挑明拉她上「賊船」,更印證了她的猜測。

  葉鳳泠回到宜秀居里時,還沉浸在蘇牧野的反覆無常和看似毫無聯繫的種種動作之中,她無法判斷蘇牧野這條大船能否闖過****,但她清楚,如果她此刻拒絕,睚眥必報的蘇牧野一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在蘇牧野處受到驚嚇的葉鳳泠,接連幾日都提不起精神,直到宮裡傳來「洛神」畫像旨意。這次「洛神」畫像由翰林院負責,屆時將接葉鳳泠去宮中專設畫房作畫。

  聽到消息的紫蘇高興蹦老高,忙著打點衣裳的月麟,詫異地盯著她:「小姐得洛神的事,都多久了,你怎麼還這麼興奮?」

  發呆的葉鳳泠也回頭:「……對啊。」

  她同樣不解紫蘇長時間的興奮源於什麼。

  紫蘇探身趴到葉鳳泠撐著胳膊的書案上,笑嘻嘻:「小姐成了洛神,被畫像,總要有背景吧,背景里肯定會有小丫鬟吧,那……那我是不是也有機會入畫?」

  陽光下,秋陽的餘溫從紫蘇的雀斑上跳過,她目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彩,葉鳳泠怔怔看著眼前揚臉而笑的美麗俏丫鬟。雖然前路崎嶇,一切都好似危機四伏,但她還有身邊的溫暖需要守衛,只要她還有用,蘇牧野就捨不得丟棄她,她要對自己有信心,初心不泯。

  面前的紫蘇忐忑地喊:「小姐?你怎麼了?難道你不想帶我入畫?」

  「啊,不是,」葉鳳泠忙道,她遲疑了下,「按例,我入宮只能帶一名隨侍丫鬟,月麟她……」

  千秋宴入宮帶的是紫蘇,葉鳳泠原想這回帶月麟去,留紫蘇看家。

  可還不待她真誠地勸說紫蘇放棄跟著入宮的想法,紫蘇就說道:「小姐,我已經和月麟說好了,她願意讓我陪你進宮的。」

  葉鳳泠不僅沒有勸住紫蘇,最後更被紫蘇拉著月麟一起勸的葉鳳泠答應帶她進宮,而溫婉柔和如月麟,則繼續留守宜秀居。

  轉眼就到了葉鳳泠入宮畫像的日子,她一早被葉老夫人叫過去,耳提面命細細叮囑後,才帶著小包裹和紫蘇去坐宮裡來接人的馬車。誰想到,在門口,她們遇到了被皇太后宣召入宮的葉鳳媛和繡屏。

  千秋宴回來後,繡容被葉老夫人罰去洗衣房,繡屏就升為葉鳳媛身邊的首席大丫鬟了。繡屏鼻孔朝天地哼笑數聲,才鑽入馬車。

  因時間還早,葉鳳泠的馬車出葉府所在巷口時,街道兩旁並沒有什麼行人。紫蘇按捺不住地掀開車簾看外邊,葉鳳泠也興致勃勃地跟著她偶爾瞥兩眼。

  葉鳳泠注意到紫蘇盯著一個方向看了很久,小臉上寫滿了疑惑和糾結——葉鳳泠湊過去,順著紫蘇視線看去,瓊江岸邊,一位白髮凌亂、形銷骨立的身影跪伏在地上,半晌不動。

  紫蘇咬著手指:好可憐,像她一樣,好想救人,但怕給小姐添麻煩……

  葉鳳泠一眼看穿紫蘇的心理活動,她眉眼彎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她急忙:「停車,去看看地上的那位老人家……」

  紫蘇詫異地瞪大眼睛扭頭,看小姐忙碌地吩咐停車,又讓小宮侍去瓊江邊把老人救上車。葉鳳泠見小宮侍面有難色,忙道:「上來我給他看看,到下一個醫館就把他放下,不會耽誤進宮的。」

  小宮侍這才停車。等老人被救上車,葉鳳泠低頭看到的竟是面容明秀的中年男子……名門公子向來相貌出色,葉鳳泠留心注意到此人氣質清俊、雖然衣履襤縷、形容憔悴,指尖卻乾淨無繭,定非貧民。

  葉鳳泠示意紫蘇拿錦帕浸了水為此人潤唇:「不用給他喝水,讓他潤潤唇就好。」

  馬車繼續行駛,緩了一會兒,紫蘇驚呼,「小姐,他醒了!」

  就見這位被她們所救的男子悠悠轉醒,睫毛輕輕顫抖,如雨燕甦醒一般,待他睜開眼睛,眸心清亮,明眸燦然。

  男子虛弱地靠在車壁上,艱難坐起,白髮凌亂散落在面上、肩頭,他這般清雅,饒看慣男子美貌的葉鳳泠,都呆了一下。

  男子坐起來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謝恩人……在下自幼體弱,失禮了。」

  他靠著車壁而坐,外面的光隔著帘子,斑點流動似水,打照在他身上。說話時,他的頭微微低著,聲音低啞,看得出教養極好。

  葉鳳泠美目閃現驚喜,她沒想到一個善心,很可能救出來一位名門公子,她接過紫蘇手中的水囊,遞給男子道:「公子如何稱呼?」

  男子溫和道:「我姓季,單名一個陽。」

  葉鳳泠:「原來是季公子。」

  幾句寒暄後,葉鳳泠就摸清了對方情況。

  男子自稱季陽,而立之年,從外地來京都尋親,但親人多年未聯繫,連撲幾個空,他又身體孱弱,這才暈倒在路邊,還要多謝葉鳳泠施以援手。

  葉鳳泠抿唇而笑,臉有些紅,她其實是一時意動,不忍紫蘇難過,但既然歪打正著,她也不會推辭謝意,「我也是從外地回來京都不久,今日湊巧。」

  季陽卻執意道謝,又言要請葉鳳泠指教可認識京都的治香大鋪,他的親人就是開香鋪謀生的,也許在這個行當里尋找會更便利。

  季陽身上春風般溫煦的氣質、看人時專注的眼神,都讓葉鳳泠心中生悅。自救過紫蘇後,這是她又一次救人,看來,她的運氣一直都不錯。

  等季陽喝過水,葉鳳泠才故作驚喜開口:「原來你的親人是懂香之人,我素喜調香,難怪我們見之可親。敢問公子來自何處,親人姓甚名誰,我幫你打聽一番。」

  季陽望向葉鳳泠的熱忱目光,淡淡笑道:「我是南方人,但多年一直漂泊在外,早年娶妻生子,卻不想天妒我幸,子亡妻散,孑然一身,現在只想尋到我的親人,聊度餘生。」

  葉鳳泠一怔,子亡妻散,好悲慘的人生。

  她心中機敏,知道對方刻意點明,是想絕她攀附之心。可其實,她就是存了私心,無關男女之情,而是想到含香館目前缺少懂香之人,如果此人尋不到親人,萬一又懂香,焉知不能暫居含香館為她所用?

  葉鳳泠溫婉柔和地關心季陽,可饒她左問右問,季陽皆不答他的親人姓名是何,經營香鋪何名。但他的閃避卻不惹人生厭,反而有趣,皆因他同葉鳳泠聊起了治香。

  一個刻意拉攏、一個有意逢迎,雙方都有誠意,聊天進行的非常愉快,直到馬車停下,小宮侍在外面道已到醫館時,葉鳳泠才意猶未盡地同季陽告別。

  她告訴季陽,有事可去西市一家叫含香館的鋪子尋她,直接找掌柜就行。

  馬車再次行駛起來,葉鳳泠挑起帘子,看向外頭的晴朗風光,嘆:「如此靈俊之人,卻經歷了那樣波折的人生,真是讓人想不到。」

  紫蘇好奇,「小姐為何對他這樣有興趣?」

  葉鳳泠笑,「看人看臉、觀人觀氣,他的相貌和氣質註定不是一般普通無為之人。加上他懂香甚深,典故、香理、香方隨口而來,如果我猜得不錯,他不是哪位不出世的治香大家,就是隱姓埋名的名門之後。這樣的人,怎麼會不值得我有興趣相交呢?」

  看紫蘇似懂非懂,葉鳳泠也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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