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捲土重來爛賭運
第208章捲土重來爛賭運
這一夜在衛州城的小小客棧里,葉鳳泠睡得極不安穩,她感覺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黑暗的海洋中,沒有光,沒有風,什麼都沒有。夢境之中,有無數的手自水裡摸索而出,摸向她的身體,而她想張嘴,卻喊不出聲來,她的靈魂似乎要旋入無盡深淵。忽然,有一個閃亮身影出現在眼前,那光芒溫熱灼目,只是這身影一直在向遠方踱步,離她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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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中痛楚成錐,拽著她直直向深淵跌落。
因為睡得不好,早晨醒來時,葉鳳泠面容便添了絲疲憊。走到客棧後院,轉視天際,一縷淡淡嫣紅雲霞似要衝破天際。
葉鳳泠身披晨曦薄霧、腰肢輕擺,來到王琪房間門口,輕輕叩門。
「進來。」王琪冷漠聲音響起。
推門而入,屋裡王琪坐在床榻上,似乎坐了半宿。
王琪睜眼看過來。這是她第一次在陽光之下看到換下囚衣的葉鳳泠。
似薔薇輕搖、又如梨蕊初綻,眼前少女雖然有些沒精神,依舊艷若桃李,她有嬌不勝花的柔弱,亦有風雅清氣流瀉周身。一身尋常樸素粗布冬衣,也難掩絕色姝容,將她纖細欣長腰身襯得愈發軟媚如束素。
她戔戔行至床榻前,自尋一把椅子坐下。
「王琪前輩,現在麻煩你給我講講那幾個灌你酒歹人的外貌和形容。」葉鳳泠歪頭輕笑。
她要儘快解決王琪這個麻煩,不然就算其他人不急,她都要急死。
王琪臉上露出似怒似嗔又似愧的複雜神情,看得葉鳳泠微微瞪大了眼睛。
從來毒舌冷厲的王琪,吞吞吐吐道,她也不記得了。
王琪雖然酒量好,但她有個毛病,就是喝醉後就會忘記醉酒之前的人和事,因此,氣憤是真氣憤,不知道要找誰報仇也是真的,唯一確定的是對方是神機影衛或者是受神機影衛的指使。
葉鳳泠在內心給王琪跪了,這都能不記得,問題是還信誓旦旦想報仇。
狡黠詭詐如葉鳳泠,不過屋內踱步幾圈,便計上心頭。
她轉身盯著王琪無聲笑了笑,俏生生:「看我的,保准叫前輩你過癮又出氣。」
從王琪房間出來,葉鳳泠去找花桃兒,讓他如此如此這般。
陣陣吆喝聲飄懸於頭頂,琳琅滿目的店鋪滿滿登登的分置街旁,許多紅紅的燈籠斜掛的風中,一桿高高的寫有「賭」的風幡迎風招展。長街兩旁的一家二層小樓門口,一大圈黑壓壓的人影圍聚,水泄不通,裡面不時傳來陣陣喝彩之聲。
人們常言,「小賭怡情、大賭家財萬貫掌上飄」,正是前面有金山銀山揮著手,才能招徠數不盡的人哪怕傾家蕩產也要來賭坊,他們堅信,發財致富只是時間早晚,總有一日會降落在自己的頭上。
因此,沒有人能在邁進客再來賭坊後,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尤其是嗜賭的王琪。
吃過午食,葉鳳泠幾人推著王琪來到了客再來賭坊。紈娘因為還在養病,沒有跟來,只有葉鳳泠帶著和羅和花桃兒。
四人都已經易容喬裝好,葉鳳泠專門給王琪找來副拐杖。當一個杵著拐還要堅強來賭的滿臉皺紋老嫗出現於賭坊大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進賭坊前,王琪一路罵罵咧咧地控訴這群人給她下套,當她熟門熟路地拐進賭坊後,就將報仇一事拋至九霄雲外。
賭坊里,此刻吵鬧喧天、人聲鼎沸,煙霧瀰漫,金銀銅板的清脆撞擊聲,直撲面門。
葉鳳泠好笑地看著王琪臉上露出仿佛入了人間仙境一樣的溫柔笑意,跟著她來到賭桌前。
這是擲骰子押大小的常見賭局。賭坊里的人見他們四人圍上來,立即笑臉迎客:「各位買大還是買小?」
葉鳳泠抬眼,笑笑,也不說話,只把盛著銀錠子的香囊拿給王琪。
王琪雙眸泛光,成竹在胸,朗聲高喊:「買大。」
賭坊中人將骰子一抄,骨碌碌搖動後,扣在桌面打開:「大。」
王琪發出歡呼,扭頭驕傲朝葉鳳泠等人笑。她不離開,黏在桌前繼續押注。
這次她押小。
骰子再次轉動,打開,是「小」。
王琪朗聲大笑,眉毛抖動,無限開懷。葉鳳泠繼續笑笑不說話。身邊花桃兒呲牙咧嘴,也沒開口。
一場又一場,數場下來,王琪有輸又有贏,細算下來,竟然贏得多。再看王琪,早就賭紅了眼,周遭都是一群和她相似的同類,大家越賭越來勁,聲音和勢氣逐漸高漲起來。
不僅如此,下的注也越來越大。這一場,似乎要一錘定音,王琪把葉鳳泠香囊里的所有銀錠子全部倒出,押大。
其他人也紛紛跟著下注。賭坊的人將骰子一抄,從空中搖到桌上,從左搖到右,最後扣在桌面,笑呵呵喚道:「確定了啊,那我開了!」
王琪也不看人,只盯著骰鍾,她耳朵貼著桌子,仔細分辨骰音,篤定喊道:「大!」
賭坊的人淡定一笑,手指微微一動,骰鍾便被掀開,是小。
人群里爆發多聲嘆息和咒罵,王琪面目僵硬,嘴角緊緊抿起,她還想再次下注,可一摸香囊,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葉鳳泠見狀,便朝花桃兒使了個眼色,趁王琪惱怒失神之際,將其架出賭坊。
「哎,我還要繼續賭,怎麼出來了?」出來後,王琪不滿。
葉鳳泠無奈攤手:「今日能拿給你去賭的銀錢已經輸光了,想要賭,得等明日。」
聞言,王琪大吃一驚,不止是她,花桃兒、和羅皆驚。
須知,剛剛王琪已經輸掉了整整五個銀錠子,那就是五十兩啊。五十兩紋銀,在亂世里,足夠一家三口吃上十幾年了。聽著葉鳳泠這意思,明日還要來賭?
看出幾人不解,葉鳳泠只笑不語。早在今日午前,她已經讓花桃兒去了趟郊外,找到褚亮,把他們在香樟村出來時撬下的幾十顆夜明珠拿了來。她又讓和羅偷偷溜出門,把夜明珠全部當作死當,換出幾百兩的銀子加銀票。
所以,她才能指揮若定、大刀闊斧地讓王琪撒開手去賭。
只是,葉鳳泠有一點不明,她朝王琪疑惑問道:「前輩,你既然身負功夫,指風有力,為何不動動手腳?怎麼如同普通賭徒一樣,完全靠運氣。」
王琪正沉浸在明日還能來賭的狂喜里,聽到此話,臉色全黑,冷冷一哼:「笑話,賭亦有道,既然來賭,就是賭道在心,人在賭,天在看。豈可用千術。」
葉鳳泠幾人這才明白,王琪擁有的是多麼跋扈又迂腐的賭道思想,瞭然一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第二天葉鳳泠還是帶著幾人來客再來賭坊,這次輸了整整一百兩,在王琪和眾賭徒的殷切目光中,葉鳳泠摸了摸腰身,對眾人抱歉一笑:「沒了。」然後繼續架王琪出賭坊、回客棧、睡大覺。
第三天午後,葉鳳泠幾人一跨入客再來賭坊,就聽到烏煙瘴氣的賭坊里有人高聲嚷著,「來了來了,大手筆的冤大頭來了。」
在衛州城這樣小的縣城裡,能夠一次輸五十兩、一百兩的人,幾個月也難遇上一位。區區兩日,賭坊的人和慣常賭徒都已經認識他們了,更何況還有王琪那樣標新立異的拄拐賭徒。
葉鳳泠仿似沒有聽到這些,她又把裝滿銀子的香囊遞到王琪手中,朝她眨眼笑:「裡面是二百兩。」
王琪聞言,手抖了抖,使勁咽了咽口水。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實在是總這麼輸,她都不好意思了。
而賭桌上眾人已經盯著葉鳳泠她們好久了,那眼光就跟餓了好久的流浪狗看到肉骨頭一模一樣。
今日骰桌上已經不是前兩日之人,換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腆著肚子朝王琪拱手笑道:「這幾位賭友,今日還是玩骰子麼?」
葉鳳泠跟著王琪坐在了桌子前,她看王琪在看她,便點頭。
賭坊里的人原本都是屏氣吞聲,見她們紛紛落座後,馬上哄地一聲圍聚上來。
就在葉鳳泠幾人即將開始第三輪悽慘輸錢之旅時,客再來賭坊二層一間暗房之中,有幾人皺眉苦瓜相。
「給頭兒去信兒了麼?」一人忙忙問。
另一人忙不迭點頭:「第一日就去信兒了,估摸著今兒就能有回信兒。」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聽說,這人來頭不小,跟頭兒……」說話之人手指天空,「關係匪淺吶。」
「誰說不是,沒看千毒千佛手都在她身邊麼,饒是這樣,頭兒都不著急下手啊。」一人眉頭抖動飛起,憤憤不平。
「聽大頭哥說,前些日子云夢山那次,就是為了這個……」又一人眼睛亮晶晶。
「啊!我說呢,怎麼千毒島那個老婆子突然出來了呢,哎,美色誤事啊。」一人拍著大腿感慨。
「所以,這人跟頭兒的事是真的?嘖嘖嘖。」
幾個苦瓜臉不住八卦時,從外面傳來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幾人立即警覺。
門口傳來幾聲輕輕鷓鴣叫聲,大家才懈下警惕。
進門之人手裡攥著東西,一臉興奮:「來信兒了——」
還不等報信人說完,屋裡的人一窩蜂地沖了上去。
紙條上寫的清清楚楚——「賭銀悉數賠付,妥善處置千毒千佛手,確保柳葉安全。」
「哎——」眾人齊齊發出嘆息。
又一片靜寂後,有人搖頭晃腦:「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吶!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