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無辜的八字鬍


  第209章無辜的八字鬍

  自第一日葉鳳泠幾人旗幟鮮明地立在客再來賭坊門口那刻起,衛州城的神機影衛們便開始頭疼欲裂,牙痛腳痛,這樣公然來找神機影衛叫板的行徑,聞所未聞。

  可他們不敢輕易處置,皆因他們已經從衛州城牢獄的大頭哥那裡聽說了「神不知鬼不覺放跑老大心上人之萬全之策」的前因始末,老大這位呼之欲出的紅顏知己,加上一個常年高居待捉拿排行榜榜首的千毒千佛手,明目張胆將駐紮於客再來賭坊的神機影衛逼上了絕路。

  動手,萬一回頭老大不高興了,怎麼辦?

  

  不動手,對方一直不走,大有你們不出現,我們就一直賭下去的豪壯,若老大不滿「心上人」損失過多,怎麼辦?

  看著眼前的指令,幾個神機影衛慶幸又懊惱,慶幸於沒著急動手,沒看麼,不僅讓把錢還回去,還不能傷到紅顏知己。

  撓撓頭,幾個神機影衛發愁又懊惱,一句「妥善處置」,到底什麼意思,計劃呢?要什麼樣結果?都沒說明白啊,短短四個字重新把幾個英武勇猛的壯士踢回「苦海」。

  他們湊作一團,計劃開來。

  同一時刻,客再來賭坊一層,王琪手上的二百兩銀錠子又輸的只剩三十兩了,白白胖胖中年男子殷勤笑問:「這次是大還是小?」

  王琪扭頭看葉鳳泠,連續的輸錢讓她不好意思再開口,乾脆推給葉鳳泠決定好了。葉鳳泠伸手拈起桌上三顆骰子,遞了出去:「我們買小。」

  白白胖胖中年男子盯著葉鳳泠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雖然容貌普通,但明眸皓齒,靜寂如水,那雙眼睛比天上的寒星還要熠熠生輝。

  大家聽了都長吁口氣,紛紛將籌碼和銀錢丟去「大」上。

  白白胖胖中年男子右手在桌上一抄,揚起手飛快搖了起來,葉鳳泠始終微微笑,四平八穩地坐著。

  「砰」的一聲,骰鍾靜止不動,穩穩地被扣在賭桌之上,眾人呼吸都停住了,伸長脖子看著白白胖胖中年男人。

  這時,從樓上跑下來一個小廝,附耳白白胖胖中年男子,耳語數言,中年男子盯著葉鳳泠,臉上神色幾經變換。

  葉鳳泠坐著動都未動,從頭到尾沒一絲變化,站在他身旁的王琪幾人看得清清楚楚,白胖中年男子轉瞬驚懼交加、誠惶誠恐。

  他額上滲出了一層薄薄細汗,再不復先前手腳穩健,抿著嘴唇,死死低頭盯著自己右手下的骰鍾。

  葉鳳泠心中有數,輕飄飄開口。不急不慢的柔聲響起:「開吧。」

  「大大大!」眾人眼巴巴期盼著。

  葉鳳泠見白胖中年男子環視四周,突然捅了花桃兒一下,便見花桃兒伸手探出——

  他乾淨利落地從白胖中年男子手裡揭開鍾盞——小。

  頓時罵聲一片。

  葉鳳泠看著白胖中年男子,頭微微垂著,不辨臉上神色。

  接下來,葉鳳泠運氣終於翻盤,一路贏到底,王琪眉歡眼笑、欣喜若狂,把賭桌拍的啪啪作響。

  眼見白胖中年男子臉上越來越白,後來他乾脆興致怏怏地朝另一個賭坊小廝招手,有氣無力道:「你來。」

  瞟一眼葉鳳泠,又輕輕捏了捏小廝的手,白胖中年男子極快地閃身走上二層。

  葉鳳泠淡笑不語。

  二層暗房。

  「怎麼辦,她已經把這兩天輸的錢都贏回去了,怎麼還不走。」

  「她到底是幾個意思?」

  「為王琪那婆子報仇雪恨?」

  「搞垮衛州城的神機影衛據點?」

  「引起老大注意?」

  「要不咱們去問問大頭哥吧,他有經驗。」

  一個神機影衛支著腦袋擺手,唉聲嘆氣:「大頭哥請病假了,說柳葉不出衛州城,他的病就好不了。」

  「大頭哥病了,那……」

  支著腦袋的神機影衛沒好氣翻白眼:「阿餅(圓臉獄卒)一日前跑去罵縣令,被縣令大老爺丟進大牢里了,得月底才能放出來。」

  眾人:「……」

  他們心底湧起了一絲絲的羨慕之情。

  白胖中年男子從若干腦袋裡擠出來,把幾人拖去暗房一角。透過隔層,能將一層大堂全景收入眼下。他憤怒指著一層,咬牙:「她不光贏回了輸進來的錢,還把那張賭桌上所有人的錢都贏光了,再不想辦法,客再來賭坊就要變成客再見賭坊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葉鳳泠面前堆著一大堆的銀子和銅板,她臉上看起來也沒有特別高興,仍是平靜地坐在凳子上。她不再下注,只看著王琪大殺四方:「繼續啊,再來啊,老娘今日手氣壯,讓你們好好見識下老娘絕世無雙的賭運!」

  花桃兒和和羅嫌棄地看著這個老賭鬼口不擇言。

  二層數人見狀,肉疼非常、眉毛鼻子一陣亂跳。

  白胖中年男子揮著圓滾滾的胳膊,斬釘截鐵:「必須趕緊想轍,你們幾個臭皮匠給我速度!」

  「我看她就是在等咱們兄弟幾個下去給她跪地求饒,欺人太甚!」

  「一頭是老大、一頭是尊嚴,好難抉擇……」

  「就算跪地求饒,王琪那婆子能饒了咱們麼?到時候肯定得把命搭上,這麼死,也太憋屈了。」

  「紅顏知己難道就不為頭兒考慮考慮?確定真的是紅顏知己,不會弄錯了吧?」

  一直支著腦袋、暗自沉思的神機影衛,猛地站起來,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別吵吵了!我有個法子,你們都聽我的!」

  嘰里咕嚕一頓商量,有主意的神機影衛拍拍自己苦大仇深的臉,滿臉視死如歸:「你們等我信兒。」

  他一咬牙、一跺腳,推門而出。

  屋裡剩下的白胖中年男子和其他人,趕忙趴去隔層向下看。

  有主意的神機影衛跟普通的賭客一樣,「飄飄蕩蕩」踱步到紅顏知己身邊,勇敢地同紅顏知己對視。

  兩人對話數句,紅顏知己吩咐身邊兩人後,衣裙飄飄地跟著有主意的神機影衛轉去偏僻角落。

  不一會兒,紅顏知己回到賭桌前,復坐下。

  與此同時,身後的門被推開,有主意的神機影衛一陣風跑進來。

  他用袖子摸著額頭冒出的虛汗,連聲道:「成了成了。」

  眾人大喜:「答應走了麼?」

  有主意的神機影衛瞪著眼睛:「沒有啊。」

  眾人懵,那什麼成了?

  剛剛商量的結論,便是削去旁支末節,明火執仗上去問紅顏知己——你要如何才肯離開。

  有主意的神機影衛不太確定:「她說她自有安排,讓咱們直接下去,見機行事。」

  眾人抖。

  同神機影衛背地說完話的葉鳳泠,坐回王琪身旁,賭紅眼的王琪根本沒注意到她離開過。

  想起那場對話,葉鳳泠勾唇。

  走出衛州城牢獄時,她便已知曉,在雲夢山尋到她的那波人同衛州城牢獄給他們越獄「放水」的是同一撥人。

  一個有死牢的牢獄,怎麼可能那麼湊巧所有獄卒都在同一時刻喝醉,尤其是還有神機影衛混雜其中、關著千毒千佛手的牢獄。更奇怪的是,喝醉後的獄卒為何會倒在門房門口那樣狹窄的地方,躺著不嫌硌得慌麼?

  真正砸實葉鳳泠心裡疑惑的,其實是一把小鬍子。

  牢獄門房門口躺著的一個獄卒臉上那洗的很乾淨的八字鬍,一看就是日日打理、精心呵護的心愛之胡,這個八字鬍她印象深刻,也曾出現於從大雕嘴下救出她的那個江湖俠士臉上。

  一個鬍子牽著兩張臉神奇重合,再聯繫王琪所言,葉鳳泠終於明白過來,蘇牧野召喚來的人,其實就是一直傳聞於世、又不被世人了解和掌握行蹤的神機影衛。

  葉鳳泠暗中琢磨,只怕蘇牧野還有他身邊的洗硯和墨盞都是神機影衛中的人,而且蘇牧野定在其中地位不低。

  既然如此,神機影衛能放走衛州城死牢里的她和王琪,就一定不會貿然再把她們抓進去,而且這個賭場只怕就是他們的一個聯絡點。

  至於為何神機影衛會放走她,葉鳳泠心底隱有猜測,不敢去回應,只把心裡升起的那絲不清不楚塞回心房深處。

  想明白這些後,她就帶著王琪來賭坊了。

  王琪正賭到興起,眼耳口鼻全是骰子,忽然感到有人拽她的衣袖,一看,是葉鳳泠朝她使眼色。

  順著葉鳳泠的視線看去,她見到了眼熟的幾人。

  站在她面前的六人正是那日帶她去喝酒、後又找人將她灌醉的「歹徒」。

  王琪先是一楞,接著就要化身傳言中的千毒千佛手,冷厲狠辣如她,從賭局的興奮中回過神兒,指如疾風,勢如閃電。

  不想有人早知她心意,提前用力拽住她衣袖:「前輩,先聽我一句話。」

  如果是其他人開口,王琪一定不搭理,但葉鳳泠這兩日給她銀子讓她隨心所欲豪賭,著實得到了她的好感,不好意思抹她面子,只得斜眼看她,手指停在半空。

  面前六人心頭一頓,也放下了暗中抬起的手掌。

  賭桌四周的人屏氣無言,大部分賭徒已經輸光了錢,不走純粹是想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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