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變臉


  第214章變臉

  「這次品香大會的獎品是什麼?」那邊王琪問蘇離。

  蘇離的目光從葉鳳泠身上收回,手指輕彈,香爐里原本要被吹進茅屋的寒風吹滅的香粉復燃起來,薄薄兩片嘴唇吐出:「凌虛幽曇香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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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琪不敢置信,向家人從來把凌虛幽曇看得比人命還珍貴,這次竟然拿出來當獎品,看來這次品香大會規模和陣仗一定不會小。她在心裡盤算起來,這樣說來,師兄很可能就在洛陽,她本就為尋師兄出島,何不直接去洛陽?

  葉鳳泠不知凌虛幽曇香液是什麼,她也不太關心,可她現在心跳加速,很擔心向師傅的安危。雖然向師傅從沒跟她講過向家的事,但字裡行間和言談舉止之間,她看得出來,向師傅根本不想回洛陽的。

  得知向師傅在洛陽,葉鳳泠心裡又嘆口氣,自己不能坐視不理向師傅,看來回蘇北再次要被推後,她必須先去洛陽弄清楚向師傅的事,如果向師傅需要她幫助,她義不容辭、必須伸出援手。

  蘇離見王琪和葉鳳泠都陷入沉思,沒人說話,站起來說出去給大家準備點飯菜,讓大家吃了再趕路。

  褚亮和石頭想跟去幫忙,被蘇離婉言謝絕。

  香爐煙霧緩緩浮動,香味清甜好聞,葉鳳泠根本分辨不出裡面加了什麼香料,她從為向師傅的擔憂里回過神兒,瞳仁里映著流光溢彩。妍麗鮮活的少女露齒而笑,對上一雙狹長眉眼,花桃兒的招牌痞笑撞入眼帘:「掌柜的,咱們去洛陽吧!」他湊到葉鳳泠眼前,掰著手指頭數洛陽好吃的好玩的。

  葉鳳泠挑眉,有點好奇花桃兒一個採花賊怎麼突然對品香大會有了興趣,這麼想去洛陽:「你要去參加品香大會?」

  「你想啊,好幾年沒有開過的一個盛會,一定會來很多人,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美麗女子。如此大好機會,怎可不去?再說,你沒聽說麼,凌虛幽曇香液,這可是好東西。」花桃兒眼光熠熠,精明閃爍,葉鳳泠又看到了那抹幽藍。

  「凌虛幽曇香液是做什麼的?」葉鳳泠手撐下巴、睫毛輕顫,閒閒問。

  花桃兒張大嘴,看傻子一樣:「你不知道凌虛幽曇香液?」

  葉鳳泠茫然搖頭,自從出了京都,她似乎就變成了人人眼中那個「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無知懵童,她從最開始的不忿到尷尬,現在就只剩下坦然。

  「凌虛幽曇傳言有起死回生之效,但具體是否如此、以及如何救人,還沒人見過。這種花只有洛陽錦屏山有,一旦摘下,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枯萎,所以必須儘快煉製成香露,而向家便是掌握這種煉製香露秘術的唯一之人,或者說,是向家獨女。」王琪有些無聊地給葉鳳泠解釋。

  茅屋外雪花紛揚而下,一片片寒花漫天飛舞,葉鳳泠看到,花桃兒眼中泛著幽幽藍光,滿是憧憬地望著自己,連一旁的石頭都聽得起勁兒。

  葉鳳泠禁不住一笑,剛要開口說話,卻聞到了股草灰焦味。眼前花桃兒反應比她快得多,一步躍到門前,卻發現門被鎖了,打不開。

  燒焦之味越來越濃,陣陣灰煙通過窗戶上的木板縫鑽入屋內,有人從外面點著了茅屋,要把他們這群人生生「烤」了!

  葉鳳泠心裡極快地閃過一聲「不好」,眼睛幾不可查地縮了一下,回頭望王琪,只看到王琪臉色褪得全白,手指香爐,露出不敢置信,「香有問題!」

  經她提醒,眾人才發覺頭暈目眩,偏意識又非常清醒,不同於普通的迷魂香。葉鳳泠和花桃兒對視一眼,目光掃過陸續倒於椅上的王琪、褚亮、紈娘和和羅,到石頭時,他撓著頭站起來懵懵道:「我——我沒什麼感覺啊?」

  葉鳳泠和花桃兒愕然,他倆竟也無感。顧不上去想為何聞了香沒事,屋裡的濃煙已經瀰漫至每一個角落,眾人被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

  葉鳳泠飛快跑到窗戶前,釘在窗上的木板被捶打也紋絲不動。花桃兒和石頭上前,推開她。

  花桃兒剛往手上啐了一口,準備發力,不想石頭已經徒手鑿開了後窗上的木板,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用匪夷所思的眼神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拳頭。

  後窗外直通田地,甚至能望到停的不遠的馬匹和車駕。石頭跳出去駕馬車過來,花桃兒用輕功把褚亮幾人帶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茅屋之外傳來蘇離高亢洪亮的聲音:「王琪,就因為你一人,害了這麼多人,你有沒有心中生愧?」

  王琪臉上皮肉痙攣,手軟無力,破口大罵:「姓蘇的,你為何要陰我,你當真不怕我們千毒島的徹悟清風麼?」

  蘇離大笑:「毒婆子,想偷我五花芯,十足賊人賊心,我何須手下留情。」

  「想毒殺我,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中我三步逍遙散的人,還沒有能走出三步的呢。」

  「念在你我相識一場,今日我就再送你一個茅屋,同你一道上路。」

  蘇離接連出聲。

  在王琪和蘇離相互叫板的時候,花桃兒已經把褚亮和和羅送上了馬車,又折返回茅屋。

  彼時,茅屋裡已是煙燻火燎,黑灰一片。火苗竄進了屋裡,木桌和木椅都開始燃燒,溫度灼人,濃煙滾滾。

  他一個人一次是帶不走三個人的,正和葉鳳泠商量要怎麼辦時,一直立在屋外看火燒的蘇離,等得不耐煩,從天而降,逕自自茅屋頂墜下。

  見屋裡後窗已開,蘇離便知曉他們中有人沒有中三步逍遙散,心中驚駭,面上執著地盯著王琪,縱聲大笑,「王琪,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不知你入了地府,見到被你所害之人,會不會後悔今生做下的惡事、害過的人命。」

  王琪冷喝:「蘇離,現在就說我要去地府,未免太早了點,你都沒去,我怎麼會去!」

  蘇離筆直挺立,眼神冷峻,懶得繼續同王琪廢話,伸手來抓王琪:「現在就做個了斷吧。」

  葉鳳泠身形晃動了下,向前跨了一步,欲飛身撲上,可有人比她更快,花桃兒攬過葉鳳泠,輕聲:「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須帶你離開了!」

  不顧葉鳳泠臉上驚怒,花桃兒抱起葉鳳泠急速向後躍起,一步躍出了後窗。

  葉鳳泠回頭,看到茅屋正前方林林總總立著數個黑衣覆面人,他們手上青光一片,劍如清霜冷耀,劍刃之側清冷寒潮乍現。嚴陣以待的黑衣人們見到花桃兒提著葉鳳泠飛出,沒有動作,仍然緊盯火焰沖天高的茅屋。

  突然,黑衣覆面人似乎得到了某種指令,一個個似幽靈般閃躍,飛入茅屋之內……

  花桃兒趁機腳下生風,向遠處馬車掠去。

  石頭在前面駕著馬車,葉鳳泠一從花桃兒手裡掙脫,便要跳車回去救王琪和紈娘,花桃兒伸手拉住她,喝道:「掌柜的,你冷靜點。」

  葉鳳泠回頭看到花桃兒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抓住她胳膊,帶著一股鐫刻的張力,他臉上有一層薄汗傾現額上,面頰因著急升起輕微紅暈。

  褚亮、和羅還軟骨蝦一樣靠在車廂里,皆不贊同地望著葉鳳泠。

  葉鳳泠微微垂首,沉默不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到黑衣人的剎那,葉鳳泠明白了,蘇離只怕就算不是神機影衛中的一員,也已經和神機影衛串通好。從她們踏入五花芯田地時,就步入了這個圈套。

  紈娘被神機影衛抓去無用,定會被放,性命無礙。王琪只要不交出毒方,也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她折返回去,單憑花桃兒一人的輕功和迷魂香,在那麼多高手中是否救得出來王琪不好說,搞不好還要把他們全都搭上。

  思及此,葉鳳泠踟躕不決。

  「掌柜的,花桃兒說的有道理,咱們現在回去,於事無補。」褚亮輕聲道。

  和羅忙不迭點頭應和。

  見狀,葉鳳泠只得應允不再掉頭,幾人繼續向前。

  褚亮和和羅都中了蘇離的三步逍遙散,手腳無力,葉鳳泠和花桃兒不知這藥粉毒性如何,商量後,決定暫時先給他倆猛灌水,看看喝水是否管用,又催著石頭加速前進,進城找大夫。

  車馬轔轔,在山間道路急速穿行。車中帘子落著,葉鳳泠閉著眼靠車壁想心事,坐在一旁的花桃兒掀起車簾。

  葉鳳泠闔眼囑咐:「不要看了,誰知道有沒有人追上來。」

  花桃兒:「沒有那個毒婆子,誰還會追咱們!」

  「掌柜的,上次在衛州城死牢,我的迷魂香對你也無效,是不是?」花桃兒放下手裡車簾,嘟囔。

  葉鳳泠點頭,睜開眼:「我聞出你的迷魂香,也不會閉氣,吸了不少。」

  「這次這個三步逍遙散對咱們三個無效,會不會是那蟒膽的功效?」花桃兒把他們幾人的行蹤捋完一遍,得出這個結論。

  只有那次他們三人同褚亮幾人分開,算獨有的經歷,現在他們會對三步逍遙散免疫,也只能如此解釋。

  葉鳳泠想了想,這段時間,無論天氣多麼惡劣,自己都得不覺冷,心裡漸漸明晰。她想確認一下。

  「當時我就覺得黃金蟒血和蟒膽是寶貝,喝了後我被狼捯那一下子很快就不流血了,石頭也從死亡邊緣給扯回來,現在看來,咱們就是撞了大運啦!」

  「早知道,真應該帶點蟒血出來,那麼大一條蟒,好可惜啊——」

  花桃兒喋喋不休地感慨著,根本沒注意到葉鳳泠的動作。

  明眸璀璀,唇角輕勾,她從袖裡掏出一包香粉,揮手灑向花桃兒臉上——

  「嗷——掌柜的,你又陰我!」花桃兒蹦起來。他個頭不矮,撞到馬車頂,又坐了下去。

  伸手抹去香粉,鼻尖動動,花桃兒手捻了捻香粉:「這次是什麼?味道不錯——」

  還未說完,他就打了個噴嚏:「就是有點兒太香了。」

  香粉的味道在馬車裡漸漸散開,車窗外流淌著的暖陽色彩映照到花桃兒身上,葉鳳泠看不清他臉上神色。她見花桃兒還能嗅得到氣味,就知道這次的「白玉珠簾」並沒有讓花桃兒中招。

  「白玉珠簾」是她新調配出的一種香粉,裡面被她加了「料」,聞後喪失嗅覺,需一日才能恢復。

  她、花桃兒和石頭,果然身體都發生了變化。葉鳳泠的目光觸及外面駕車的石頭背影——鑿窗時的意外大力、自身的不懼嚴寒,她驚呆半晌,從一團霧的迷惑中清醒過來,不過心底卻滑過了一句質疑:花桃兒也是一樣的變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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