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受傷的蘇世子
第256章受傷的蘇世子
直到出了帳篷,葉鳳泠的臉還是紅如烙鐵一樣。
兩人繞到小嶺後,遇到一頭一臉官司的白奇。
白奇在宿營帳篷群里繞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白靈和陸羽筠,還幾次差點兒被發現。若不是這些江湖人和商賈們忙著聚眾慶祝捉到蘇世子,依照他的功夫和智商,只怕很難全身退回到小嶺處。
看到葉鳳泠帶著蘇世子回來,白奇只稍微吃驚了一下,很快面色恢復如常,現在最著急的便是尋到其他人,因為天……快亮了。
蘇牧野攥著葉鳳泠的手,看向白奇:「聚眾喝酒的人里,有沒有王琪、譚繹、者者居掌柜這三人?」
白奇想了想,搖頭,恰好這三人都沒有:「我沒看到他們三個。」
這三人有問題麼?葉鳳泠疑惑看向蘇牧野。
蘇牧野稍稍凝神,兩條修長的眉毛淡淡斂皺。葉鳳泠剛要問他,就見他胸腔微微起伏,咳嗽一聲,「噗」地吐出一口血,當即面色大變。
蘇牧野手腳發軟地全身靠去葉鳳泠身上,薄薄雙唇掠向她參差不齊的散發,清冽如雪的氣息縈繞在葉鳳泠耳邊,隨著他抑制不住的又一聲輕咳,讓葉鳳泠半邊臉溫熱了起來。
葉鳳泠身子僵直,悄悄拽了拽手腕,發覺被蘇牧野如生鐵鉗在手心,動彈不得,只得連聲問:「你怎麼了?解藥不管用麼?」
「沒事,受的傷有些多,吐出來反而是好事,」蘇牧野柔聲說道,「不要急。」
又是沉悶咳嗽兩聲,滲出了幾點血跡,葉鳳泠大驚,伸出手替他穩住身形,低頭不語。
白奇左看看、右瞅瞅,尷尬地不得了,恨不能原地消失,他只得咳了咳:「那個……現在要怎麼找?」
蘇牧野又輕輕抱了下葉鳳泠,才勉力望去小嶺後的帳篷群。他眯起眼瞧了會兒,抬手指著東北角上的一個帳篷道:「他們在那裡。」
白奇和葉鳳泠兩臉詫異。
「別的帳篷要麼無燭無光,要麼燈影幢幢,只有它,有光無影,無人進出,說明裡面有人,但不能動。」蘇牧野悠悠笑道。
「也許是人出去了,沒回來,」白奇提出疑問。
蘇牧野搖頭:「一看你就是沒吃過苦,這些江湖人是在刀口上舔血過日子的,銀子都是拿命換的,一般都會隨手熄滅燭火。那些商賈,帶有僕從,就算本人忘了,僕從也會記得滅燈。」
「你們看!」葉鳳泠低呼出聲。
三人遠遠看到一個高大金髮人影走進蘇牧野指的帳篷,很快,高大金髮人影又走了出來。迎光而立,一目了然,天山空影,譚繹。
譚繹站在帳篷門口,舉目四望,他的視線一寸寸掃過宿營四周,最終落於遠處的一座小嶺上。除了那處小嶺,其他的地方皆為平坦,無法藏人。喚過兩個守衛,讓他們去小嶺那裡看看。
「糟糕!」三人心底齊道。
偏偏在這個時候,蘇牧野又是沉悶咳嗽兩聲,再次滲出血跡,葉鳳泠心底驚慌。蘇牧野雋秀眉目越皺越緊緻,最後身子蔟蔟抖動了幾下,一頭栽向葉鳳泠懷裡。
葉鳳泠手忙腳亂抱住了蘇牧野腰身,一時之間驚恐萬分:「你……別瞞我。」
「呵呵,除了那個毒,我還受了很重的內傷,怕是支撐不住了……你們別管我,放我在這裡吸引他們視線,趁機去救人。」
葉鳳泠看了看蘇牧野臉色,發覺他面容上蒼白無血色,連一直殷紅的唇都清淺泛干。
白奇見葉鳳泠咬唇不語,只攬著蘇牧野的腰不鬆手,情知她捨不得,磨磨蹭蹭不肯離開。眼瞅著守衛就要到近前,餘光瞥到蘇世子朝他遞出個眼色,微微點頭,上前扛起葉鳳泠就跑。
才跑開,就聽到了半空響起煙火訊息聲。
葉鳳泠伏在白奇背上,忍不住哭了……
不提蘇牧野那邊把喝的迷迷瞪瞪的眾人吸引過去,白奇和葉鳳泠躡手躡腳溜進蘇牧野指的帳篷里,果然看到了被五花大綁著的白靈、陸羽筠和白家武士。
葉鳳泠捂住白靈的嘴,悄聲道:「別叫,咱們得趕緊出去。」白靈大大的眼睛撲閃閃,一旁陸羽筠插空兒問葉鳳泠:「你沒事吧。」
「我沒事,被人扔去冰河裡,爬上來遇到了白奇,先別說這些,趕緊出去。」葉鳳泠手腳麻利地幫他們解開縛手腳的繩子。
幾人悄悄溜出帳篷,貓腰順著小路向外走。
背後人聲鼎沸、吵吵嚷嚷,葉鳳泠面如泥塑,雙眸似寒潭冷水,她越走越慢,最後乾脆停下腳步。
自己當然不是傻瓜,早在蘇牧野說放他在那裡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無非是他不逃,讓他們逃麼。可是他的毒還沒有完全解,那些人明顯各懷鬼胎,他要面臨的境地會多危急?
葉鳳泠心七上八下,如沸水中煮開的餃子,翻滾亂竄。
陸羽筠回頭,心底嘆息。被抓到這兒,他就已經明白了,這些人的目標是蘇世子。現在望過去,那邊被許多人圍著的人,正是蘇世子。眼前人,心裡想的,也是蘇世子。
「哎,終究晚了一步麼?」心中話,難訴出口。
陸羽筠雙唇緊緊抿著,凝視著面前的姑娘,面容依然俊朗,眉目間依然是堅定溫柔的光輝,可眼裡卻有股化不開的輕愁。
「你們先走吧,我……我等一下,」葉鳳泠咬唇。
「你在擔心蘇世子麼?放心吧,他們不敢殺他的,叫得歡而已。」陸羽筠目光轉向遠處,輕聲。
葉鳳泠身子瑟然一動,帶有任性氣息的固執停留在她面上:「我再看看。」
葉鳳泠不走,陸羽筠也不走,白靈見葉鳳泠不走,也不走,白奇無奈:乾脆大家都等著好了,反正你們一個個都不聽話!
來小嶺查看的兩個護衛看到空中訊號,隨即發現了跌落在地的蘇牧野。
蘇牧野身邊,很快圍滿了人。
眾人只見,一直風流俊俏的貴公子,好整以暇的支著胳膊,斜斜倚躺在地,若是身邊再有一盞清酒,都要以為他是在賞夜色嵐景、品星月流雲,好不逍遙快活。
有人跑過來,湊到譚繹耳邊輕言。
「蘇世子好手段,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能迷暈一個用毒高手、一個美艷嬌娘,真是讓人驚嘆。快說,同夥在哪裡?」譚繹還沒開口,焚鷹穀穀主氣急敗壞搶喝道。
他原本升起的濃濃酒意被憤怒替代,本來已經準備酣眠一覺,直接就去領金子了,沒想到這個蘇世子還玩越獄逃離。
其他人也指手畫腳、揮舞著拳頭,罵罵咧咧,想上前揍蘇牧野一頓。
譚繹抬手一揮,冷哼出聲:「蘇世子,誰把你從屋裡帶出來的?」
月色蒼涼,暗夜陰影連成一片,如同有人巧筆臨案作畫,潑墨之色已然吞噬盡所有光明。小嶺這邊,人聲漸漸低垂,趨於安靜,大家都在等蘇牧野回答。
他們期待看到蘇牧野膽顫不已,期待這個天之驕子伏倒跪拜求饒。
出乎意料,又似乎情理之中,蘇牧野言笑晏晏,白衣勝雪地掃視過在場之人面上神色,尤其停留於譚繹。
光線暗淡飛舞,映出他含笑眼眸里的一抹殘忍與冷厲。仔細盯著譚繹的臉,輕聲吐出:「你猜。」
此話一出,如投石入水,激起一片謾罵,蘇世子一如既往地氣人,真想揍他啊。
忍不住咳嗽一聲,蘇牧野動了動手掌,勉力直坐起,譏諷笑道:「既然我在這裡,說明同夥早跑了,還會等你們抓麼,愚蠢。」
已經有人在挽袖子了,譚繹揮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他走到蘇牧野跟前,冷笑一下,突然伸出腳去踩蘇牧野手掌,被躲閃開。
只見譚繹腳未收回,又轉向另一處,狠狠踢上蘇牧野的腰。
這看似輕輕的一下,實則暗中使力,當真是貨真價實的一記狠踢。
譚繹慢慢欣賞蘇牧野慘白面容上的表情,和額頭滲出的汗珠,淡然說道:「說不說,我耐性可不太好。心疼你的佟掌柜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的,想好了啊,不然等會兒給你抹藥的人都沒有。」
蘇牧野咳嗽一聲,抑制不住噴出口血,他好笑地望著譚繹,像在看一個怪物,以極低聲音道:「我說了啊,讓你猜。就是你猜到的那個人。」
蘇牧野眉目輕佻,心滿意足地看到譚繹眸光驟縮,面色一變,忍耐不住,一腳將蘇牧野踢上半空。
隨著人影似弧線劃出,人群里譁然一片。
蘇牧野仿佛一片輕飄飄的枯葉,從半空跌落。噗通一聲落到地上,又吐了一口血。
他艱難抬頭,嘴角嘶嘶抽氣:「趁人之危,算什麼好漢,有本事等我傷好了啊。」
冷風一閃,譚繹掠到蘇牧野面前,極快地出手扇了他一耳光,直接把蘇牧野慘白青玉面龐扇腫一層,還順勢點了他下肢穴位:「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漢。」
譚繹站起來,抖抖衣袍,帶著特殊雲紋的石青色錦袍在風中微微抖動,他招呼幾個江湖人,把蘇牧野抬回帳篷里。
焚鷹穀穀主手還沒摸到蘇牧野衣角,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且慢,我有幾句話要問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