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餵毒


  第257章餵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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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紈娘推著千毒千佛手王琪從陰影里走了出來。剛剛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蘇世子身上,沒人注意到王琪和紈娘停在何處。

  譚繹和王琪冷冷對視,點頭表示同意。

  吱吱軲轆聲響起,輪椅停於蘇牧野眼前,頭頂傳來譏諷嘲弄:「小白臉,我問你,你和蘇離什麼關係?」

  圍攻蘇牧野時,王琪停在眾人身後,蘇離出現時,她就已經開始疑惑。兩人皆姓蘇,蘇離又拼死護救蘇牧野,這兩個人的關係明顯不簡單。

  而蘇離同神機影衛……王琪在心底猶疑猜測著。

  微微一笑,蘇牧野雙眸抬起,臉龐不動,眼裡寒光乍現:「你問這個幹嘛?莫非你是蘇離那老頭的姘頭?」

  王琪彎腰,伸手鉗起蘇牧野的脖子,極快的出手,又極重的用力,掐的蘇牧野眼睛鼓起,面色驟變。

  「嘴巴給老娘放乾淨點,就算我在這裡毒殺了你,別人也屁都不敢放。快說,你跟蘇離什麼關係?」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喉嚨哽咽咽的艱難喘息,蘇牧野臉上猙獰一片:「……沒關係,若強說有什麼關係,便是恰好都姓蘇。」

  王琪冷冷,壓低聲音道:「真是嘴硬,別以為我不知道,剛剛在帳篷里的是誰?」

  話音落,蘇牧野眸光一閃,眼角彎彎,嗚咽出聲:「知道你還這麼對我。」

  「呵呵,她是她,你是你,我欠她人情,可不欠你的。不說清楚蘇離和你的關係,你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來,送你一顆藥,助你上青天。」

  說著,王琪指尖滑出來一顆閃著絳紅色光澤的藥丸,要給蘇牧野灌進去!

  「別怪我毒婆子不提前告訴你,這金波花雨可金貴,迄今為止,享用過它的也不過區區幾人,一旦吞下,兩個時辰內不服解藥,嘿嘿,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啦。」

  蘇牧野仿佛砧板上的白嫩魚肉,被王琪枯瘦遒勁手臂拽著左右亂擺。當王琪拿出來毒藥揚言餵毒時,眾人紛紛大驚失色,萬一蘇世子被搞死了,凌虛幽曇香液和萬兩黃金可就打水漂了啊。

  譚繹急忙上前一步,阻攔道:「不能讓他死。」

  王琪眼波橫斜,仿似是一位溺愛孩子的母親,掐著蘇牧野脖子的手微微輕抖:「放心吧,這毒死不了人,只會讓他生不如死!」

  從聽到「金波花雨」這個名字開始,蘇牧野的眼神兒就變了,他眼睛猛地瞪大,似深夜中的雄鷹遇上勁敵,手指摳去地上,劃出五道深痕,冷霜縈繞眉間,冷厲酷戾瀰漫全身。

  千毒千佛手的狠毒,所有人都知道,可是金波花雨這種毒,聽過的人並不多。但那些聽過的人,一聽王琪說出金波花雨四個字,齊齊倒吸涼氣。

  這種毒用千毒島特有花卉——金波艷菊花蕊汁液調製,金波艷菊色如黃金,花瓣大而肥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此花早晨盛開、夜晚閉合,盛開時香氣芬芳,花蕊分泌毒液,閉合時無香無味,花蕊分泌汁液可解早晨毒液的毒性。

  金波花雨的毒藥和解藥皆繫於金波艷菊一身。毒液可製成丸藥吞食,也可灑出落於肌膚,只要接觸人體,頃刻入膚入血。中毒者若兩個時辰內沒有服下解藥,再服解藥也無濟於事。

  中毒後初時沒有任何感覺,反而功力大增,十日後有武功者開始功力衰退、無武功者渾身酸軟無力,三十日後智力受損,其後日漸痴傻,最終屎尿不識、人獸不分。此毒最可怕之處,便是不會讓人直接死去,卻能讓人生不如死。

  蘇牧野久久沒有出聲,盯著近在咫尺的紅色藥丸,面上毫無表情,倜儻風流意盡數褪去,緩緩抬起長長睫羽,吐出:「金波花雨?」

  「呦,看樣子你小子知道這毒啊。說!你從哪兒知道的?」王琪聲音似寒鴉撲翅,疊疊暗啞。

  人被掐著,喉頭湧起咸腥之氣,蘇牧野雙眼呆滯,如同一具木偶,無喜怒哀樂、不知人間冷暖:「這毒大名鼎鼎,還用誰告訴?」

  月色甚是慘澹,隔著大片雲翳縫隙照下來,是一種切膚的冷漠和陰晦。趴在地上的葉鳳泠怔怔凝視許久,心底痛苦地嘶吼出聲。

  在小嶺那邊時,離得遠,聽不清人言,只能看到金髮譚繹踢了蘇牧野,把蘇牧野踢到了這邊。

  到王琪掐起蘇牧野,能模模糊糊聽到大概說話。

  王琪不知蘇牧野是神機影衛中人,葉鳳泠卻清楚,王琪就是餵神機影衛前任老大毒藥的人。

  毒殺之仇,不共戴天。

  蘇牧野此刻該有多憤怒啊。

  冷硬的土地、斑斑駁駁的樹叢影動,寒冽肅殺的氣氛,篝火里跳躍的火焰,這一切構成了葉鳳泠眼前的所有。

  大顆大顆眼淚湧出眼眶,葉鳳泠忙用袖子擦去,一直沒有在人前哭泣的人此時泣不成聲,把身邊幾人都嚇了一跳。

  若說最不吃驚的,反而是白奇,他挑挑眉,不能控制地看去陸羽筠。

  陸公子一手抵唇淡淡咳嗽,一手費力撐著身體趴在地上,從天而落的光線為他披上了一件華裳。陸羽筠苦澀而無奈地扭頭轉去另一側,強迫自己不去看葉鳳泠。

  他在心底長嘆出聲,前幾日葉鳳泠表明自己和蘇世子不會有結果的眼神不假,現在她憂心忡忡、疼痛難抑的神情也不假。若說短短數日,就能讓人態度天翻地覆,陸羽筠是不信的。

  只能說明,葉鳳泠早先並不如她所言,對蘇世子無感無願,她到底……是動了心吧。

  葉鳳泠沒有注意到陸羽筠的情緒波動,她一顆心全掛在被王琪逼迫吃毒藥的蘇牧野身上,眼見蘇牧野冷汗涔涔,手指蜷曲如刺,牢牢地釘在泥土裡。

  再也忍耐不住,跳起來沖了出去。

  「哎!我說——」白奇咬牙跺腳,跟著蹦了起來,一股風似的彈出。

  再然後,白靈、陸羽筠和白家武士,也如雨後春筍一般爬起來。

  突然出現一個絕色女子本讓人驚奇,當眾人看清葉鳳泠身後的白靈、陸羽筠他們,明白過來,這幾個怕就是蘇世子的「幫手」了。

  葉鳳泠幾步跑到王琪面前,強迫自己不去看半個身子跪垂於地上的蘇牧野,顫顫喚道:「王琪前輩,我曾救你一命,現在,你是不是也得還我一命。」

  打葉鳳泠出現,場上就有數人目光不離她身。

  他們不同於眾人對葉鳳泠或好奇或驚疑的目光,而是熟悉地望著她,靜觀其變。

  其中一人乃高大金髮譚繹。譚繹此人,面部表情極少,很少有事情能讓他面容失色,但葉鳳泠的出現,擊碎他全身冷漠,愣愣出神凝視葉鳳泠。

  另一人是隱於人後、頭戴黑色帷帽的者者居掌柜,他無聲無息,不和眾人喝酒吃肉,也不上前處置蘇世子,一直像影子一樣跟在眾人身後。

  最後一人,就是被葉鳳泠質問的王琪。

  光線帶著雲翳的蒼白,冷漠拂照葉鳳泠秀麗清雅面龐,她帶著凜冽破冰的氣勢,冷聲問道。

  王琪手下一頓,斜乜一眼葉鳳泠:「小美人,你要救他的命,你倆什麼關係?」

  「昔日,雖是陰差陽錯,但我救了你,你不能否認吧。至於我倆關係,和前輩怕是沒什麼關係。」葉鳳泠胸脯劇烈起伏,她剛跑的急,差點兒嗆到。

  推著王琪的紈娘,怯怯望著葉鳳泠,又低頭看了看蘇牧野,咳了咳,輕聲勸道:「那個,掌柜的跟世子,以前就認識的。能網開一面就網開一面吧。」

  王琪冷聲笑道:「誰說你救我,我就欠你了?再說,剛剛在帳篷里,我已經放你們一馬,這個人情,哼!我早就還了。」

  一進帳篷,王琪聞到葉鳳泠身上香粉味道,就知道了,紗帳之後的人不是佟掌柜,而是葉鳳泠。

  葉鳳泠愣住,猛然想起,王琪這個人不按套路出牌,個性離經叛道、行事怪異。

  王琪已經把紅色毒藥懟去蘇牧野嘴邊,眼看就要塞進去,葉鳳泠心頭大急,冷汗淋漓,大喊一聲。

  王琪煩的不行,橫她一眼:「有屁快放,不是看你面子,我才不會跟他廢話呢。誰讓他裝傻充愣,沒一句實話。」

  葉鳳泠垂頭去瞧蘇牧野幽深冷清的眸子,看他波瀾不興地望著她,一向掛滿笑意的臉冷漠淡然,似乎根本不把王琪的餵毒當回事。

  心裡如同冰川化雪,坍塌了幾處粼粼脊峰,又覺得眼眶灼燒發熱,葉鳳泠咬牙,破釜沉舟:「王琪,你是不是非要餵蘇世子這個毒藥?」

  王琪點頭。

  「那如果有人替他吃了這毒藥,你能否放過他?」葉鳳泠話音一落,眾人皆驚。

  「你瘋了!」陸羽筠捂著胸口,踉蹌向前,差點兒栽倒在地,辛虧一旁白奇扶住他。

  紈娘和白靈都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白靈甚至抬手捂嘴。

  王琪蹙眉,似乎十分不解,在她印象里,葉鳳泠是個非常冷靜且識時務的人,說好聽了叫鎮定有大局觀,說難聽了就是冷心冷肺,拿得起放得下,她難道要替蘇牧野吃了這金波花雨?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小美人,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個毒一旦吃下,兩個時辰內我不給你解藥,你就得痴傻一輩子。你真要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小白臉身上?我給他餵毒藥,他眉毛都不眨一下,我感覺他也不會為了你說實話的。」王琪頗看不上葉鳳泠這種感情上腦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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