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坦言


  第295章坦言

  現在,心有些累的白靈,很想問葉鳳泠,有沒有真心當她是朋友。

  葉鳳泠盈盈望來,沒有著急回答。

  白靈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開始我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又好玩。後來咱們遇到那些多危險,你一直也沒有丟開我們,我很感動的。這次來芷園,我心裡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你,蘇世子不一定願意管我和我哥。可是……就算這樣,你都不願意同我傾心相交麼?還是說,你覺得我出身商賈,不……不配……做你的朋友?」

  白靈說不下去了,她背過身體,用袖子擦了擦臉。

  葉鳳泠全然懵住,絞著帕子,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只算計著不想泄露身份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忽略了很多東西,比如此時此刻面對的那顆真誠之心。她望著白靈的背影,神色幾變。

  不遠處的月麟,看到小姐和白小姐停下來,忙攔住丫鬟們,靜立等待。

  葉鳳泠拽了一下白靈的袖子,被白靈抖開。

  s𝕋o5𝟝.c𝑜𝓶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又聽白靈沉聲道:「你知道麼,那日我去找陸公子,說你墜水之事有蹊蹺。陸公子聽了二話不說,就帶我去蔣家大船。我們都為了你的事,如此這般,可是你呢,連跟我們說句實話都不行。柳葉,你到底有沒有心?還是說,在你眼裡,我們都是可有可無的工具,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葉鳳泠盯著白靈髮鬢上的銀飾,怔怔很久,目色幽深,她緩緩吐出三個字:「不是的。」

  「噢?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姓甚名誰,來自何方?若我所料不錯,你當是個千金小姐吧,那種眼睛高高掛在天上看不起我們這種土包子的千金小姐!」白靈忽地轉過來,瞪著葉鳳泠,眼圈紅紅的,煞是可憐。

  燈光火影,分不清人臉。

  想不到,最終解開葉鳳泠七竅玲瓏心機的,竟是不屑耍手段的青澀白靈。所有的心防在這一刻被暫時卸下。

  葉鳳泠分辨不清心底悄悄爬出來的那抹酸酸澀澀是何,這種情緒長了腿兒,似乎爬離開她的生命中很久。現在,消失不見的感覺重新出現,也許,這便是真誠的力量吧,她對自己輕聲道。

  葉鳳泠上前拉住白靈的手,使勁搖了搖頭:「不是的,我沒有不把你們當朋友。白靈,我不說是有我的苦衷。在我看來,身份這個東西,沒有那麼重要。更多時候,它只是一個符號,一個代表著過去的符號。這段時間,和你們在一起,是我最開心的時光,真的,最最快樂輕鬆。」

  白靈使勁咬著唇,白著臉:「你覺得不重要,是你覺得,可是你從沒有從我的角度想過!我連給我娘寫信介紹你,都不知道怎麼寫。從小到大,我遇到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實心人,為什麼你們會這麼複雜、這麼反覆無常、這麼……這麼討厭!」

  白靈甩開葉鳳泠的手,蹲了下去,埋著臉嗚嗚哭起來。她哭的很傷心,和討要糖果失敗的哭泣決然不同,是少女心事無人知的委屈與茫然,化作眼角淚珠,不停地湧出,成線成河。

  葉鳳泠屈膝蹲下,撫上白靈的背,放柔聲音,緩緩道:「我叫葉鳳泠,京都人士,在家中行三,別人都叫我葉三小姐,親近的姐妹會叫我阿泠。我祖父是一等忠勇將軍葉棟,不知你聽過沒有。這次會遇到你們,實是因為我要回蘇北探望生病的外祖父。這就是我的來歷了。你瞧,它們其實和我沒什麼關係,都是祖輩的榮光,而我,不過一個普普通通姑娘,也有煩心的事,也有難言的苦。」

  「白靈,我最開始不告訴你們,就是因為如果我的身份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那我就會即刻陷入危險。葉府是不會允許一個家族小姐遊走在江湖之上的。這次我的墜水,就是最好的說明。我懷疑,那一夜的刺殺,由始至終,根本就是針對我的。」

  聽到抽氣聲,白靈抬起頭眼巴巴看著葉鳳泠,憋著嘴輕輕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葉鳳泠伸手指戳了戳她的紅鼻尖,柔柔地笑了,指著不遠的一棵粗壯的梅花:「看見那棵梅花樹了麼,我問你,它會在乎別人是不是把它看成稀世珍品麼?你會關注它到底值多少銀子?不會的,那是花房匠人和管家關心的事。咱們看到的,就是它秀美絕艷,它芬芳撲鼻。所以,你來自商賈之家這件事,從來就沒有讓我覺得有什麼。相反,我反而羨慕你比我更自由、更開心,你還有一個處處以你為先的哥哥。」

  白靈臉頰生紅,搶過去葉鳳泠手裡的帕子,揩揩鼻子,滿意哼道:「呃……既然如此,那我就暫且原諒你了。你叫阿泠是吧,我以後就叫你阿泠。放心,當著外人,還是會叫你柳葉的。」

  葉鳳泠和白靈重修舊好,歡聲笑語往回走。

  走著走著,白靈聽到葉鳳泠幽幽嘆息一聲:「白靈,你剛剛哭,不光是因為我不告訴你我的名字吧。」

  白靈背脊頓僵,大腦空白了一下:「呃?」

  葉鳳泠歪著頭,笑眯眯:「什麼叫你們會這麼複雜、這麼反覆無常、這麼討厭?這個你們是我和誰呢?」

  面上殘存的紅暈遽然褪去,白靈僵硬地走著,生生硬抗了一路,直到回到屋裡,月麟端上葉鳳泠的藥才解救出水深火熱中的她。

  白靈悄沒聲地向外挪,身後端坐喝藥的葉鳳泠仿佛學堂板面的夫子。不料,距離門口還剩幾步的關鍵時刻,她還是被葉鳳泠叫住了:「我都告訴你那麼重要的事了,你真的不告訴我麼?那你有沒有真心把我當朋友呢?還是說,就是覺得我是個玩伴?」

  不敢置信地回頭,白靈見鬼一樣:「你幹嘛學我講話?」

  葉鳳泠放下藥碗,站起來,仰著臉輕哼出聲:「許你揮著友情大旗套我的話,就不准我也來套套麼?」

  白靈眸光閃爍,心裡掙扎許久,最終耷拉著腦袋,走到葉鳳泠近前,悄聲:「你讓她們都出去。」

  葉鳳泠揮揮手,打發乾淨屋子裡的丫鬟,又讓月麟去門口守著,這才支著下巴坐去椅子上。嘴巴里殘留著湯藥的苦澀,葉鳳泠左右瞟了瞟,拈枚杏脯扔進嘴裡。

  「呃……你說,喜歡一個人和討厭一個人有什麼不同?」白靈紅著臉問。

  葉鳳泠想了想,搖頭,這個問題突兀且沒有前後文,得再聽聽。

  「你有沒有過喜歡上一個以前很討厭的人?」白靈繼續問。

  唔,葉鳳泠有點兒明白了,繼續搖頭。

  「那你總知道喜歡是什麼感覺吧,別告訴我你和蘇世子沒關係!鬼都不信!」白靈惡狠狠道。

  葉鳳泠仰目,只輕飄飄說一句,便讓白靈眼睛猛然瞪溜圓。

  她問的是:「是蔣奉奉麼?」

  自從那日洛水泛舟,兩個人就有些奇怪。蔣府大船上,蔣奉奉主動提出要教白靈射箭,卻被一向貪玩的白靈拒絕,葉鳳泠當時便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點兒意思。後來發生蔣奉奉救下白靈,又告訴她來找自己,葉鳳泠幾乎可以斷定,蔣奉奉對白靈有意。

  現在白靈明顯心思浮動,難道小妮子春心萌動了?葉鳳泠一個激靈。

  白靈先是羞惱、繼而躊躇、最終失落嘆息:「你也看出來了啊。可是,那又怎麼樣呢,我要回家了。」

  白靈其實在蔣奉奉把她從那些江湖草莽手裡救出來後,就不討厭也不怕他了。後來,她和白奇在了了心等芷園消息時,蔣奉奉悄悄差人送回來了白家兩個死去武士的屍體,讓白靈更加感激他。

  讓她寢食難安、心突突的,是另一種微妙的情緒。

  好幾個夜晚,望著帷帳上映出的影子,白靈都在假設、思忖。可無論她怎樣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蔣奉奉的行為舉止就是單純救人,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再次陷入新一輪假設。她想,自己真是魔障了。

  葉鳳泠無意識地用手指敲著案幾:「看來你對蔣奉奉也不是全然無意。」

  白靈臉一紅,很尷尬,她立刻分辨:「不不是的,我就是覺得他很奇怪,讓人看不透看不明白。不知道他到底算好人還是壞人呢?」

  大多數的男女之情都始於好奇,這話還是紈娘對葉鳳泠說過的,被葉鳳泠奉為經典。她見白靈自己在哪裡說了半天車軲轆話,頭都痛了。砰砰砰三下,她敲著案幾,震得白靈乾瞪眼:「乾脆這樣吧,咱們把他約出來,試上一試,便都清楚了。」

  白靈略有羞澀,不太確定問道:「這種怎麼試?」

  須知,在白靈不長的人生閱歷里,西南地區民風淳樸、人們性情直接開朗,情哥哥情妹妹們一般看對了眼兒,幾首歌就定了情。若是不喜歡,也多是直言相告,一拍兩散,各自再去尋找心儀之人即可。

  關於蔣奉奉的事攪得她好幾日都不能好好睡一覺,她也想趕緊弄明白,才能安心上路回家。

  良久,葉鳳泠才開口:「咱們好好計劃下……」

  第二日,不待葉鳳泠叫洗硯來安排,就看到紈娘慌慌張張跑進來,一臉驚慌:「掌柜的,你快去看看,白奇要去找蘇世子拼命呢。」

  這還得了!

  葉鳳泠帶著月麟,殺到了白靈住的小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