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不告而別


  第372章不告而別

  元月二十九,風清氣正、天高雲淡,宜出門,宜遠行。

  氤氳香氣,纏綿悱繞,浮在空氣之中,徐徐飄散。葉鳳泠睜開眼睛時,頭有些發懵。她就記得自己昨夜被蘇牧野送回來,將櫻花支插進梅瓶,又看了眼豕鼻蝙蝠……她想著,今早還要起來為蘇牧野送行,她得早早入睡,好早早起床、用心打扮一番。

  可不知為何,眼睛閉上直接到了現在,這一覺睡的格外沉,夢都沒有。

  葉鳳泠一下坐了起來,急聲呼喚月麟。

  月麟欲言又止地掀帷幔、侍梳妝,見葉鳳泠神色恍惚,有些不忍,怯生生道:「小姐……蘇世子已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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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

  葉鳳泠愣住,什麼意思?

  昨夜她睡下後,蘇牧野折返回來,親手點了葉鳳泠的穴位,囑咐月麟看好,今晨不要叫醒葉鳳泠。為免傷感,蘇牧野直接親手掐斷了她送行的想法,讓她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呃……世子說送行無非說幾句場面話,怪沒意思的。還……還說若小姐真的心裡有他,就趕緊收拾收拾行李回京都吧……」頭頂葉鳳泠殺人的眼光,月麟頓時心虛的小了聲,但隨即又道:「世子那個脾氣……小姐,我真的害怕。」

  葉鳳泠捶了下床板,氣呼呼撅著嘴,不要以為她不知道,不給蘇牧野送行,也就不能給二表哥和三表哥送行了,這個人,真是的!

  她正在穿衣打扮,柳二小姐和柳三小姐相攜而來。

  兩個人鬥著嘴進了屋,柳三小姐咦了一聲:「你真是才起來的啊?早晨祖父說你這幾日精神不好,我還不信,看來是真的。莫非是不舍蘇世子走?」

  葉鳳泠白她一眼,故作冷臉。

  柳二小姐哼道:「別以為我沒看見啊,昨夜你提前離席,就是去跟蘇世子幽會了。嘖嘖,還虧你是什麼世族名門呢,如此不講究。」

  「至少阿泠沒有日夜伏案給自己的心上人做這做那,一般一般吧。」柳三小姐戲謔。

  柳二小姐分辨:「那是他求著我做的,不然誰願意做呢。」

  「真可憐!」葉鳳泠望著柳二小姐嘆息道,「那就索性別做了,晾著他。等我回了京都,專門去教訓一下高立,告訴他可千萬別再找我家二表姐了。」

  柳二小姐正沉浸在回憶中,想高立捧著自己親手縫製小物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憨傻模樣,聽了這句話沒多想,就道:「那可不成,我……」

  說到這裡,被柳三小姐沒忍住的「噗嗤」笑聲驚醒,葉鳳泠和柳三小姐,以及旁邊的丫鬟們都笑出聲來,柳二小姐氣的跺腳,怒道:「好啊!你敢取笑我!」

  葉鳳泠一本正經學著她道:「那可不是,我……怎麼敢取笑表姐你呢,怕你還來不及。」

  「你個討人厭的!」柳二小姐提著裙子追打她,兩人在屋裡繞著柳三小姐跑了幾圈。一時之間,只聽得到歡聲笑語。

  有柳二小姐和柳三小姐的插混打科,蘇牧野離開的第一日很快就過去了,直到夜幕降臨,再次入睡,葉鳳泠心頭才湧起離愁別緒,她對著豕鼻蝙蝠的小籠子,用手指逗毛茸茸的小傢伙,自言自語:「哎,太壞了,走都不跟我道別……」

  柔兆木著臉,立的遠遠,看著葉鳳泠說著豕鼻蝙蝠聽不懂的話,跟走到近前的月麟對視一眼,轉身出門。

  月麟小心翼翼拿過來一隻眼熟的檀木匣,「小姐……這是世子留下的。」

  葉鳳泠心神微動,沒有著急打開木匣。她和月麟對這個匣子都不陌生,裡面的那根烏木髮簪還曾被懵懂的自己戴在發中,後又還給了蘇牧野……

  兜兜轉轉,現在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世事變遷,心境大不相同。再次打開木匣,撫摸上古樸精緻的陽雕雲紋,心中久久不能平靜,有唏噓、有喟嘆,更有一絲甜蜜。

  這是蘇國公府夫人身份的象徵,出自京都泰和坊,通體潤澤的烏木,觸之微涼、溫和淡雅,若不仔細看,也許很難發現其不凡身價。

  葉鳳泠壓下唇邊笑意,叫月麟仔細收好檀木匣,她扭頭望去窗邊那一支默默怒綻的櫻花,心海翻湧生潮,也不知他行到何處,是否按時吃飯、好好休息……

  同一時刻,京都翠雲樓春風閣,香菸裊裊,美人如雲。

  紗幔里新調教好的舞妓蝶舞翩躚,玉袖飄渺,說不盡的旖旎風情。

  一錦衣公子橫臥矮塌,手執酒盞,朝立在窗邊的青袍公子招手:「懷嘉,來品酒。」

  青袍公子轉過身,眯起眼瞧綢衫半褪的舞妓,看她們將雪白肌膚堂而皇之露於人前,眼神嫵媚慵懶地一眼又一眼勾著他和榻上公子。

  不等青袍公子開口,春風閣的門被從外推開,一個小廝滿頭大汗跑進門,他遞上一封信,小心翼翼道,凝霜院傳來。

  矮塌上錦衣公子坐直身體,揮手讓舞妓和小廝都下去,慢悠悠拆開信。

  只見他麵皮一僵,露出驚愕,繼而又笑,一副啼笑皆非的樣子。

  青袍公子起了興致,走過來要看信,被錦衣公子閃避開。

  青袍公子皺眉:「不是表哥的信麼?」

  錦衣公子望了望屋樑,忽地拍了下案幾,哈哈大笑。

  青袍公子被嚇了一跳,眉擰成一團。

  錦衣公子笑夠後,神色變得古怪起來,他扶著案幾沉吟片刻,才樂不可支對青袍公子道:「你猜怎麼著,克己讓我……」話說一半,他又捶著案幾露出鬼笑:「讓你戲弄我,如今求到我頭上,看我……」

  眼角瞥見馮懷嘉,也就是三皇子狐疑地看著自己,錦衣公子,即南平王世子到底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全,嘿嘿一笑,道:「這是克己寫給我的信,不便給你看,不好意思嘍。」

  三皇子抱著雙臂,眯眼不語。

  南平王世子叫人拿來筆墨紙硯,就在堆著酒菜的案几上,大筆一揮,寫了兩封信,一封送去凝霜院,自有人操心送至蘇牧野手上,另一份,則飛向了京都某處,發揮它的效用。

  寫完信,南平王世子越想越覺好笑,迫不及待要同三皇子分享:「嘖嘖,你信不信,克己這回是栽了。你說咱們眼見多少閨秀小姐被他傷碎了心,還從未見過他對誰這麼上心過。還讓我給想辦法叫葉府催蘇北還人……」

  三皇子好奇地問:「他為何不自己出手,怎麼叫你想辦法……」

  南平王世子拍大腿:「所以說他賊啊,他出手,葉府的人得多不爽啊。我出手,出了事我兜著,跟他屁關係沒有,你說這人黑不黑!這麼多年,我替他背了多少黑鍋,我容易麼!」

  南平王世子暗道,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求來自己頭上了,這次看他不讓蘇牧野放點血的。

  三皇子笑著道:「表哥一向知人善用,尋了你,也算物盡其用。」調侃了一句後,他又好奇問:「你有什麼辦法?」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哼」南平王世子陰險一笑。

  三皇子笑眯眯好心提醒:「表哥馬上就要回來了,你可小心點。據說,父皇等著厚賞表哥呢,而且,葉三小姐,貌似也不太容易對付……」

  南平王世子想到葉鳳泠的手段,不由一個哆嗦,道:「克己這口味,真是出類拔萃!」

  「你既知道,能想到什麼主意——告訴我,我來給你把把關。」三皇子循循善誘。

  南平王世子陰陰一笑,也不瞞著:「很簡單,說太子傾心葉三小姐,經過數月相思發酵,情根深種。蘇國公府世子為何會去一趟蘇北啊,大家便要猜測八成是受了太子的託付,結果一路朝夕相處……嘿嘿,你說,這麼關鍵時刻,葉府是不是得趕緊綁葉三小姐回來,理清楚她跟太子、蘇國公府世子的三角關係?」

  在蘇牧野和葉鳳泠之間亂入一枚太子,若不是攪屎棍,那就是飛來神筆。

  「哐啷」一聲,三皇子失手摔了手裡的酒盞,目瞪口呆道:「你瘋了!你明明知道太子對表哥……你這樣豈不是害了葉三小姐……」

  南平王世子拊掌笑道:「放心,葉三小姐可不會有事,人家是連你都看不上的人,區區東宮側妃,真不會放在眼裡。既然克己都求到我這裡了,可見他現在的忐忑躊躇,而且還說明他沒有完全搞定葉三小姐,不然不用他催,葉三小姐就應該巴巴跟著他一塊回京都的。就京都現在的情況來看,我這個辦法雖然兇險,但一定管用,而且對葉三小姐在葉府的處境有大益。不信,你且瞧著。」

  三皇子吃吃道:「你是說……葉四小姐?」他臉色突然一變,垂下了眼眸。

  南平王世子眼裡精光一閃,用手指敲案幾:「懷嘉,還沒看清麼?坦白告訴你,據我妹所說,葉四小姐志在東宮,皇后和陳氏那裡都已經拿下,只差慈寧宮和一道賜婚旨意了,你還在幻想什麼?」

  三皇子白著臉搖頭:「……我只是沒想到,她會變這麼多。」

  「你沒想到的多的很,若不是我妹護著她,我娘親早就懲治她了。不過,嘿嘿,她的事……算了,不跟你說她了。二哥最近在忙什麼?」南平王世子聰明的轉移了話題。

  因為和蕙郡主原因,南平王世子曾專門調查過葉四小姐,一番徹查下來,觸目驚心。但他也沒有衝動動手,一是葉四小姐深得葉伯爵府里掌權者的喜愛,再就是自己的妹妹中了邪一樣維護,後來又因為三皇子緣故。現在三皇子是苦海回頭了,但葉四小姐也搭上了東宮的線,南平王世子便愈發不能動她了。

  不過他不敢動,不代表別人不敢,他狡黠一笑,這不是,能收拾葉四小姐的人來了。

  他倒要看看,經自己巧奪天工地一攪合,幾方人馬會如何應對,京都局勢又會如何變化。

  南平王世子用力一拍案,仰天狂笑:「我要把這件事傳遍整個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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