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回到洛陽
第373章回到洛陽
距離洛陽城六十里的官道上,幾騎馬匹呼嘯而過。夜月當空、暗星閃爍,馬蹄嗒嗒聲響在靜寂中傳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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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硯朝前面的蘇牧野喊道:「公子,歇一下吧,柳府兩位公子瞧著似乎有些不妥。」
蘇牧野微勒韁繩,側首,果然見柳方泉和柳正禮臉色慘白,在馬上搖搖欲墜。
他心中嘆氣,長腿微夾馬腹,手上用力,旋即讓馬慢了下來,所有人停頓休整。
抓緊時間回洛陽,蘇牧野留馬車慢性,自己帶著一行若干人騎馬上路,已經在馬上跑了整整一個白日,按他的計劃,再一個夜晚,應該能在日出前進洛陽城。不過,他顯然高估了柳府兩位公子的身體。
蘇牧野根本沒有下馬,在馬上俯視兩人,氣息冷如霜露。
柳方泉斂住心神,儘量沉穩問道:「世子,今晚不休息麼?」
蘇牧野眸如星亮,嘴角極快動了下,似乎是笑,又似乎是嘲。他清淡笑道:「二公子和三公子不用跟我一起走了。你們隨洗硯一起,休息半宿再上路。」
洗硯看著蘇牧野,情知不能反駁,只得眼巴巴望著自家公子帶著其他人打馬離去,在暗夜之中仿若幾道流星光芒,極快地消失於眼前。
洗硯朝羞愧難抑的柳家兩位公子,露出古怪笑容:「在外多有不便,二位公子莫嫌棄,咱們只能就地倒下睡覺啦。」
柳方泉和柳正禮:「……」
就地……就地怎麼睡?
就見洗硯把馬栓在路邊的一棵樹上,然後就真的就地躺倒,閉眼之前還好心提醒他們:「咱們就休息兩個時辰,然後繼續上路,你們確定還不抓緊睡?」
說完,闔眼呼呼睡過去,竟真的不管他們了。
柳方泉和柳正禮不得不照貓畫虎,有學有樣地也躺去草地上,在清寂寒夜中,對著寥落寒星,沉沉睡去。
柳方泉只覺自己剛閉上眼,就被洗硯叫醒了。抬頭望天,仍然黑漆漆一片。荒郊野嶺,此起彼伏地響著狼嘯和鷹鳴,還有很多種翅膀撲愣愣的聲音……讓人心裡沒底。
他們一行三人爬上馬,顧不上黑夜,摸黑在官道上策馬前行。經過旭日初升、經過高山河流、經過村郭小鎮……在日落前,終於進了洛陽城。
洗硯馬不停蹄趕到芷園,被告知蘇牧野已經去了洛陽府。他讓胖管家安排招待柳家兩位公子,自己又翻身上馬,趕去洛陽府。
此後整整兩日,柳方泉和柳正禮都沒有看到過蘇牧野和洗硯,或者說他們沒有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只聽說行李馬車也進芷園了……
洛陽府里,蘇牧野揉著額角,頭髮暈。他不眠不休一晝夜回到洛陽,又處理了一白天的政務,才得到幾個時辰的休息。
夜半子時,蘇離到來,尋他說神機營的事,他不得不萎靡不振地趴在床榻上,閉著眼跟蘇離討論,確切的講,是蘇離在說,他在聽。
「番波斯國果然賊心不死,智者和勇者大肆招兵買馬,國內已經將徵召年齡降至十二歲。德者這次把手伸到了西南,有人注意到,最近昆州出現了不少錢莊和香鋪。」蘇離頗看不上他這種為美色不管不顧的行為,說話夾槍帶棒:「還有那個譚繹,說是被薩瓦克送去番波斯國宮廷里了,如何處置還沒得到消息,你總歸可以安心做事了吧。」
「另外,吐蕃意圖同國朝聯姻,已經有人去往京都求娶昭陽公主。宮裡傳來消息,馮家想選宗室女或者世家女替代昭陽公主。呵呵,馮家一貫喜損人利己,端看這次是損馮氏,還是損世家了。」
蘇離望著窗外初升紅日,煥然如新躍出天線,宛如上蒼賜給大地的回禮。
蘇牧野半天沒聽到蘇離再開口,緩緩睜開雙眼,剎那的喑啞灰暗消退,他的眸色也如旭日一般,炙熱拂芒。
「南詔皇室在做什麼?」他啞聲問。
「南詔君主上月底偷偷去往迦樓縷波,三日後折返回南詔國都。」蘇離道。
番波斯、吐蕃和南詔三國並次相連,由西至南坐落於國朝邊疆,迦樓縷波是吐蕃和南詔兩國交界地帶,如此說來,南詔君主應是私下同吐蕃的人碰面了,很大可能達成某種協定。加上番波斯國和南詔兩國都在屯兵,蘇牧野心慢慢沉往深淵。
「這事你要怎麼和馮家說?」蘇離突然冷笑問道。
世人皆傳,神機影衛效忠皇室,是皇室伏於暗處的鷹眸和利爪,在這次外出巡視之前確實如此。可伴隨出京都一路向南,蘇牧野一面按計劃解決番波斯國等事,一面陸續發現蛛絲馬跡——想要置他於死地的隱秘痕跡。在碭山,他更是確定了幕後黑手來自於馮氏,就不得不讓他重新思考神機營的走位了。這事他沒有瞞蘇離。
神機營由先皇和蘇亭共同創立,又經兩人共同囑意交到蘇牧野手裡,不僅是祖父和外祖父的心血,更事關無數人的性命,還是國朝百姓的隱形屏障,蘇牧野決不允許被馮家肆意毀掉。想置他於死地的原因,只有一個,知曉神機營在他手裡並覬覦。可應該只有今上一人知道他和神機營的關係才對……蘇牧野這些日子反覆思量著……
至於蘇離,一直對馮家抱有敵意,他的原因很簡單:當初能狠下心手刃功臣的家族,沒什麼好家風。這次又盯上了蘇牧野,更讓他勃然大怒。
見蘇牧野黯然無語,蘇離譏諷:「別以為你身上流著馮家的血,他們就會心慈手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更要對你狠下殺手。」
蘇牧野涼涼瞥一眼蘇離,他無法說明自己正在等待著求證結果。但他能夠理解蘇離對此事的憤怒。蘇離一生都獻給了神機營,如果說蘇亭當初是創造者,蘇離就是守護者。他辛苦守護一生的東西效忠的人,回過頭要來斬殺他的家族,怎能不讓他憤恨。能說服蘇離穩住,不回京都搞暗殺,已經是蘇牧野盡了大努力的後果。蘇牧野答應蘇離,一定會徹查馮氏情況,絕不會因同馮家有血緣關係,就泯沒了蘇家一脈風骨、姑息馮氏。
說完正事,蘇離突然眯眼邪笑:「我聽說,你把柳家兩個小雞仔整來了?還真是為了那個小丫頭,操心操力啊。別怪我沒提醒你,帶他們在身邊,搞不好就都扯進來了。」
蘇牧野乜他:「早晚都要被扯進來,由不得他們。」
蘇離哈哈大笑,負手出門,閃身消失不見。
笑聲才消失,白面小廝就進了門,道新任洛陽府尹今日午時到洛陽。
蘇牧野起身,示意洗硯去叫陳楚,他今日就要把洛陽府尹的官符、官印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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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野離開兩三日,葉鳳泠才完全適應。她打定主意,儘快處置好含香館的事,再抓緊時間去一趟江南。江南的幾間含香館在向師傅和季陽的精心打理下,生意紅火,名聲日眷。因陸羽筠的緣故,成都陸家為含香館的香料大開便利之門,雙方合作愉快。可葉鳳泠還是想走一趟江南,去見見向師傅,她擔心自己再回京都後,難能有機會出來了,也不知向師傅的新家是什麼樣子?
想到此,她坐不住了,起身去找外祖父,言明她要走一趟江南。
柳綽的腿已經康復,經過江湖名醫的妙手和桫欏木神效,風弊之症盡數除去。江湖名醫沒著急離開,他攥著蘇牧野走之前拿給他的靈虛幽曇香液,在心裡破口大罵。
蘇世子太不地道,靈虛幽曇香液是給他了,可是怎麼用沒告訴他啊,他嘗試了三次,全部失敗,嚇得他不敢再輕易糟蹋一共就這麼點的金貴液體,只能慫慫地在心裡咒罵。
不過,名醫眼睛一轉,瞄準葉鳳泠。他暗道,蘇世子雖然走了,可憑他一雙火眼金睛,蘇世子跟這位柳府表小姐關係匪淺,只要扒住柳府表小姐,定能再見到蘇世子。
葉鳳泠來到書房時,名醫正給柳綽檢查完腿,他磨磨蹭蹭不離開,厚著臉皮挨在書房看這對祖孫說什麼。
柳綽敬重他為自己醫治好腿,也不勉強,笑呵呵隨他便,轉過臉對葉鳳泠去江南的決定表示了支持,同時還提出他要跟著一塊去。
葉鳳泠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確定:外祖父是在家憋壞了吧,這麼想跟自己出去玩……
柳綽一眼看清她心中腹誹,哼笑:「你現在這麼招蜂引蝶,我不跟著去,能放心麼?」
葉鳳泠吸口氣,從蘇牧野走後,外祖父說話就酸酸怪怪的,總要她哄。她幽怨地望著柳綽:「外祖父,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萬一家裡有什麼事,你不在的話……」
柳綽「嗯」一聲,然後揮手:「那位尊貴世子走了,家裡能有什麼事,現在最大的事就是你。」
葉鳳泠:「好吧……好吧……」
窗外紅日嬌艷,春意翹著腳尖,在幽葩迴環中攜暖而至。春燕呢喃、蝶舞翩然,艷陽風光纏綿入眼。葉鳳泠立在窗邊,穿著鵝黃色襦裙,全身素然無嵌飾,唯一的裝飾就是系在胸口的月青色緞絲絨編的菱花絡絛。黃色的淡雅仿佛月色周邊的光華,乾乾淨淨的素裙沒有明繡、沒有暗紋,卻將葉鳳泠嫵媚的嬌艷相得益彰襯出,小女兒的清純佳麗,在清雅純美中如風拂過眼角。
柳綽看著葉鳳泠,心中喟嘆悠悠,再次確信了蘇牧野的話,這樣的姿容,非高門大戶,絕難承受。
坐在一旁喝茶吃點心的名醫,也砸吧著嘴,沒有眼罩的一隻賊溜溜的小眼睛目不轉睛盯著葉鳳泠轉。他久在江湖上混,也算見多識廣,而且還是行醫之人,早就深諳這人穿衣裳和不穿衣裳的區別,但他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柳府表小姐,絕對算是女人中的翹楚了,難怪蘇世子會拜倒在這條石榴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