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告訴我
第394章告訴我
糾葛、纏繞,飄若流雲的觸碰攪亂她心……葉鳳泠突然驚恐地睜大了雙眼,身體不受控制地戰慄,不是情動戰慄,而是恐懼、是驚怖,仿佛她正在經歷著一件極其駭人的事。
蘇牧野猛地抽離起身,深深凝視探究,他幽深的眸子靜若冰山,簡直望向了她瞳海深處,手下一動。
「……你害怕?」蘇牧野緊繃著下頜,俊美曲線變僵直,仔仔細細觀察她雙頰褪色、驚懼不似作偽,心中不忍,俯身親吻下去……
幾次親密,葉鳳泠不同的反應引得蘇牧野困惑,很多時候明明已經動情,可葉鳳泠竟會突然僵硬痙攣、甚至暈厥。他猜測她有事瞞他,神機影衛查了許久,幾乎沒把葉府和柳府翻過來,都查不出葉鳳泠曾被凌辱、欺負過。
蘇牧野只能暗自猜測,葉鳳泠天生對此事在心理上存在障礙。此等想法一冒頭,他就心頭一沉……萬般無奈,思量許久,終有了今夜的粗淺一試。
頭頂繡帳帷幔繡著錦繡團花,簇簇如蝶,葉鳳泠最初無限驚駭畏怯,在蘇牧野的似水溫柔下潰不成軍,又在他不斷變化之中,只覺漫天星月都沉淪了下來,緊隨其後的感覺更是讓她抑制不住低呼出聲……
始作俑者渾身都像冒著火,看她痛苦、折磨、忍耐,看她扭曲的愉悅著,私心裡極想就此同她合二為一,心底痛炙發燙的感情再一次被強悍理智狠狠壓下,他的眼眸越發黝黑深沉。蘇牧野抿緊雙唇問她:「葉鳳泠,看著我,還怕我麼?」
葉鳳泠渾身軟成一灘水,渾渾噩噩、昏昏沉沉,回過神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顫抖著把臉埋進被褥,痛哭出聲:「你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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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野唇畔掠起,笑容似暗夜流星,瞬間不見。他把手緩緩自被褥中抽出,凝聲一字一句:「我如此喜愛你,就差把心剖開捧到你眼前,怎會勉強你,但我不能忍受你怕我。」
葉鳳泠閉著眼,顆顆淚珠從眼角滾落。
前世的記憶再次被翻出,葉鳳泠渾身迅速涼透,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深淵裡匍匐向外,抓住她的腳,拼了命拖她進可怕又淒清的黑暗。
那些眼淚、那些悲哀、那些濃的化不開的憤恨,又一次湧進她的腦海,在她感情的波濤里顛簸著。
大滴大滴的眼淚迅速浸潤被褥,她痛苦地哽咽出聲,那是最深刻的絕望,是她最想忘記的碎片。
沒有自尊、沒有自我,行屍走肉地游離於繁華都城之外,在所有人眼裡,她是一個笑話,甚至在路峰眼裡,她也僅是一個布偶,被路峰扔在床榻上肆意凌辱的布偶……
蘇牧野看出她異樣,果決地將她翻轉腰身,摟緊在懷,又掰過來她的臉,側首吻盡她臉上晶瑩,再吻上她的眼瞼:「告訴我,到底發生過什麼?」
輕柔髮絲拂落在兩人面上,參差的額發鬆懈葳蕤,葉鳳泠身體顫顫發抖,咬緊牙關閉不開口。
嬌媚的臉寵由粉紅變成蒼白,嘴唇變得鐵青,蘇牧野猛然驚醒過來,心中懊悔,恨不得揉碎她鑲嵌在胸口,慢慢晃動:「好了,好了。我不問了。」
葉鳳泠肢軟身斜,有氣無力,在蘇牧野的喃聲輕慰下,漸漸鬆弛心神。
皎潔月色點點滴滴滲入室內,明亮燭火妖妖嬈嬈盤旋狂舞,帶來一室光暈。風飄塵埃,不停撞擊著微動紗幔。
……
燈若花、夜似水,茜紅盈紗新糊的窗欞正對著明月,徐徐風開,月影映人。蘇牧野下床按葉鳳泠所言在箱籠里翻翻撿撿半天,待他遞進去小衣,想再度跳上床,一個沒防備,被葉鳳泠一腳踹下來。他摸了摸鼻子,訕訕,垂下眼笑起來。
……
兩人肩並肩靠在床榻邊敘話。
蘇牧野告訴葉鳳泠,蘇府馬上就會來人相看她,可能會有些刁難,她不要害怕,也不要耍心眼,平常心安安分分。至於其他,一切有他,不用葉鳳泠操心。
葉鳳泠臉色仍紅暈暈,氣的拍他,什麼叫耍心眼,說的她很奸猾一樣。
蘇牧野懶洋洋地摟著她,眉骨輕微展開:「我娘親跟你姑母有些不對付,這些年就是面子情。這回要娶你,我娘親可謂是有火發不出,如果說什麼做什麼,你不要往心裡去。」
葉鳳泠甩開他黏糊糊的手,仰臉不服氣:「去年我做牧妤習字師傅時,長公主很欣賞我。」
蘇牧野笑出聲,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你會做她兒媳婦啊,若是知道,只怕說什麼都不會邀請你去蘇府小住的。
葉鳳泠看明白蘇牧野心裡話,懊惱的低下了頭。蘇牧野輕輕咬了咬葉鳳泠白嫩圓潤耳垂:「一切都是暫時的,其實我娘親沒多少心思放你身上。」
……
有什麼比知道准婆婆並不真心喜歡自己,更失落的呢?
又有什麼比知道就算自己再好也不可能得到准婆婆的喜愛,更讓人心情複雜的呢?
……
兩人一時靜默無語,半晌,還是蘇牧野打破了尷尬。
他安慰葉鳳泠:「我娘親是紙老虎,只要你乖乖的,她不會為難你。現在是對我有氣,撒到你身上。等咱們成親後,她就不會再管你了。」
到時候只怕長樂長公主不僅不會管束她,反而會急不可耐地交出中饋。這些年因為處置家事,長公主煩壞了,雜七雜八的瑣事實在阻擋她的練字大業。
她盼兒媳婦多年,就是盼著趕快脫手中饋,天知道,她有多想做無事一身輕的婆婆。
葉鳳泠嬌剜他一眼,不想同他爭辯內宅婦人們的小心思。
她自是聽懂了蘇牧野的暗示,怕她會小心眼記恨,提前鋪墊好,到時候無論長公主做什麼、說什麼,她都不能再多說了,而且還要去理解對方。蘇牧野拿捏住了人性,知道她和長公主的脾氣,把最壞的可能先一步攤開放到她面前,生怕她再度攪局。
放平時葉鳳泠大概是不依的,就算不明面上找回場子,也要暗地裡出出氣。但奇怪的是,蘇牧野一頓操作,她的心裡反而升起了莫名的理解,體味出他的左右為難。
葉鳳泠挺起腰,軟去他懷裡。
一時想到葉鳳錦的事,葉鳳泠又直起身,鄭重望向蘇牧野,道她要見三皇子一面。
蘇牧野一滯,狐疑地冷聲:「什麼事?」他還記得,自家外祖母曾經想撮合懷嘉和葉鳳泠。
葉鳳泠:「……」
她拖住蘇牧野胳膊,講明白她要幫葉鳳錦試探三皇子心意,同時幫秦氏帶話。
聽到秦氏的要求,蘇牧野眼神一變:「你說葉二老爺跟太子私下做過協定?」
葉鳳泠點頭。
蘇牧野出聲笑起來,桃花眼波光粼粼,看得葉鳳泠一愣。
蘇牧野笑了好一會才道,此話由他來傳,葉鳳泠就只安心等著相看就行了。
「你覺得三殿下會答應麼?」葉鳳泠也有顆八卦心。
「你覺得呢?」蘇牧野反問。
按葉鳳泠想來,秦氏的算盤多半落空,畢竟三皇子從頭到尾都沒關注過葉鳳錦。
蘇牧野看了一眼歪著頭的葉鳳泠,頭髮披散著,身上的水藍色衣裙早就一團亂,歪歪斜斜,隱約可見新換好的小衣……媚色如波、鬼魅惑心,辛虧落下帷幔,誰也看不清。
「若是以前的懷嘉,實打實拒絕,現在嘛,說不準。」蘇牧野道。
葉鳳泠心裡腹誹,意思現在的三皇子變得見財眼開了?
「多虧了葉四,生生讓懷嘉一夜長大。他現在的一些想法,我也有些摸不透。總之,此事真說不準,咱們拭目以待。」蘇牧野眼神一閃,「你是不是都不注意自己筆跡的?」
先是衣裙釵環、再是字畫筆跡,說葉鳳泠粗心大意也好、不拘小節也好,蘇牧野一直在為她收拾、尋找遺落之物的路上狂奔。
葉鳳泠扯了扯唇角:「外祖父那裡有好多,別的地方沒有了吧,」她望著帳頂想了想,「噢,牧妤那裡有幾張我寫給她的字帖。」
這就對上了,韓齊光手裡的字箋八成就是這麼來的。
「怎麼了?」葉鳳泠問。
蘇牧野托起她的手,親了親手背。他才不會告訴葉鳳泠韓齊光貼身珍藏她的筆跡。
「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葉鳳泠轉轉眼珠,她已經看到月麟立在外面向內室偷偷探過好幾次頭,矮塌下的男子鞋履泄露了蘇牧野的存在。月麟一直守在門口,還轟著小丫鬟們回屋睡覺了。
蘇牧野道他要留下,葉鳳泠死活不同意。
「你快走,快走。」葉鳳泠頭疼地催促著。
蘇牧野的脾氣卻出乎意料的好,「這麼想睡?」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睡吧,我看你睡著了再走。」
沒梳洗怎麼睡?這人是專門來氣自己的麼?
蘇牧野就那樣看著葉鳳泠,擺明態度,若葉鳳泠不睡著,他是不會走的。
兩人眼神互不退讓。
葉鳳泠心裡嘆氣,她沒從蘇牧野眼裡看到退讓,那就只能她低頭了。
她乖乖地在蘇牧野身邊側身曲腿躺下,閉上眼睛開始數羊。
蘇牧野調整坐姿,轉向伸直了腿,將葉鳳泠的頭抬起來擱到自己的大腿上:「睡吧。」
葉鳳泠心裡湧起絲甜蜜,使勁吸了口氣,任似蘭似竹的氣息充斥胸腔。蘇牧野身上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聞,淡淡的、清冽的,放在諸香中低調不明顯,可也決不會被忽視。這股香氣總會帶給她平靜,讓她仿佛置身於寒澈冷寂的冰湖之上。
葉鳳泠蹭了蹭臉,撥開討厭的手指,轉過身埋首繼續數羊。
她以為自己枕在蘇牧野腿上會輾轉難眠,哪知道不過轉眼功夫就混混沉沉。然而,那被她從臉上撥開的手指,竟無師自通地從她微敞的領口伸了進去。
葉鳳泠一把捉住不規矩的手,抬起頭怒目瞪蘇牧野。
「我怕你壓著不舒服,想幫你擺正。」蘇牧野說的無比淡然,眼尾因為笑意微微挑起,風流又魅惑。
見葉鳳泠要起身,蘇牧野一手按下她:「睡吧,我不鬧了。」
說完,還舉起雙手於空中,力圖證明他的言而有信。
葉鳳泠磨牙,懶得跟他犟,打不過他,又沒有他厚顏,還不敢叫出來,可不是等著被欺負麼,她覺得自己真是渾身力氣沒地使。
再次躺好閉眼,這次蘇牧野沒有再毛手毛腳了,只是一下一下輕輕揉撫著她的髮絲。就在這一下又一下的脈脈溫情中,葉鳳泠真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