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我美我驕傲
第441章 我美我驕傲
很快,丫鬟婆子小廝重新歸置此處,低矮案幾被撤,長條高案放好,還有長公主慣常坐的椅子。
南平王世子手中的畫被阿衡接過來,平鋪放在高案上,徐徐展開。
葉鳳泠心快速跳了起來,想抽出來蔣若若手裡自己的手,發覺是徒勞。
蔣若若拉著她的手,側頭朝她咧嘴笑:「你瞧,南平王世子小氣的,都不樂意給殿下看。
要不是被咱們發現,殿下就錯失了一幅好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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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仔細看著,又抬頭看了眼葉鳳泠,和藹可親地問南平王世子:「這畫誰畫的?」
南平王世子後背都出汗了,他甚至在想,說自己畫的能不能矇混過關。
「你畫不出來,魏世子一向不愛這些,看來是齊光畫的了啊。」
長公主自己想出來答案,絕了南平王世子捨身堵槍口的可能性。
她朝一直沒吭聲的葉鳳泠招手,叫到近前,問葉鳳泠,覺得畫中美人像誰。
「……」葉鳳泠盯著畫長出口氣,餘光里,南平王世子急得抓耳撓腮、魏麟冷淡又嘲諷的目光、蔣若若一臉真誠求解,還有長公主,玩味又深沉的視線,一覽無餘。
南平王世子咳嗽一聲,再咳嗽一聲,見葉鳳泠、長公主誰都不理他,轉了轉眼珠,悄悄走到魏麟身邊,扯扯他袖子。
魏麟回頭,南平王世子比了個你速速離去、我留下想辦法的手勢。
不想,等著葉鳳泠回答的長公主似側身長了眼睛,大聲道:「茂行——」
南平王世子後脖梗子發涼,閉了閉眼睛,一抹臉,轉身擋住韓齊光,朝長公主走去。
魏麟無語,伺機腳底抹油。
一直醉的神志不清的韓齊光,被又是拖著、又是撥來撥去,還有嘈嘈雜雜說話聲音,加上清風縷縷吹過粉面,一頭醇濃酒意被吹散,此刻悠悠轉醒。
他借著酒勁推開黑面小廝和魏麟,搖搖晃晃趔趄到高案前,一把抓起眾目睽睽的畫作,惺忪醉眼看不清都有誰,只看到了葉鳳泠一個人。
「葉姑娘,這是……送你的畫。
希望……希望你喜歡……」韓齊光滿臉的酸楚,任誰看了都不能無視。
葉鳳泠顧不上面前長樂長公主,心下焦急。
長樂長公主的問題這下不用回答了,畫的作者都要把畫送自己了,畫裡美人像誰還不清楚明白嗎。
韓齊光從出了考場就徘徊在醉生夢死里,常常分不清夢境、現實,他以為眼前景是自己幻想的景色,眼前人是夢中翩躚的倩影,把手伸向了葉鳳泠,要把畫塞進葉鳳泠手裡。
他身形不穩,又著急,在魏麟和南平王世子動手前,已經帶倒了高案,手眼看就抓到葉鳳泠——
葉鳳泠臉一紅,垂著眼睛翻轉側身,閃到韓齊光側面。
她從韓齊光手裡抓到畫,在韓齊光被魏麟扶住時,輕輕說道:「多謝韓公子美作,韓公子醉了,趕快去休息吧。
喝過酒最怕吹風,萬一回頭鬧起病就麻煩了。」
那邊南平王世子和魏麟哄著好不容易拖走了韓齊光,倆人一人出一身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冷汗。
尤其南平王世子,心裡嘀咕,等蘇牧野回來知道了,指不定怎麼鬧呢,還是趕緊讓韓齊光「病病」好了。
他和魏麟商量好,從府外弄進來一包蒙汗藥,直接給韓齊光灌進去,才拍拍手,跑回了南平王府。
這邊葉鳳泠目送三位酒後狂徒風馳電掣逃跑,暗鬆口氣。
繼而心又提了起來,她看到長樂長公主溫柔地笑著,眼裡冰冷一片。
「葉三小姐跟齊光很熟,私下有交往?」
長公主坐下,撩起眼皮盯著葉鳳泠問。
這話問的直接,答卻十分不好回答。
不熟,對方怎麼專門送畫給自己,喝醉了都想著要塞進自己懷裡。
熟悉,那就意味著有交往,一位是深閨小姐,一位是應試舉子,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有的交往?
葉鳳泠額頭冒汗了。
她想到蘇牧野交代給自己的話:安分守己……她不僅沒做到安分守己,還又捅了簍子。
思索半晌,葉鳳泠左右為難,然她無意間看到蔣若若胸有成竹的笑意一剎那,茅塞頓開。
葉鳳泠索性仰起頭,含笑道:「不敢欺瞞殿下,我和韓公子確實算的上熟悉。
先是去年登玉順山時一路同行,後又遇到其同我柳家表哥們一起走訪國子監,算下來,光聊天談話就有許多次,更不用說碰到遇見了。
韓公子用我入畫,也不算稀奇。
登玉順山時,他見過我塗塗抹抹、速寫描摹,我們在書畫之技十分投緣。」
「聊過書畫技藝,就能拿你來入畫?
我家齊光性子溫厚,可從來不往閨秀堆里湊。
從他回到京都,就沒見他特意關照過哪位小姐。」
長樂長公主笑起來。
蔣若若豁然開朗:「原來如此,韓公子和阿泠是書畫友人,難怪看起來韓公子一點都不見外地把仙女臉畫的跟阿泠一模一樣了,那樣傳神,就好像畫過很多次似的……」
葉鳳泠嬌嬌嫩嫩白一眼蔣若若,作勢嗔怒:「蔣小姐這話我不愛聽,韓公子書畫一絕,享譽江南,畫什麼像什麼是肯定的,第一次畫一樣畫的傳神。」
她不給蔣若若說話機會,轉過羞紅的臉對長樂長公主用低不可聞的聲音解釋道:「至於為何拿我來入畫,我只能理解為韓公子覺得我人美,配得上這滿園海棠花意。」
長樂長公主和蔣若若都愣住,誰都想不到葉鳳泠臉皮如此之厚,這話的潛台詞就是:對方覺得我美麗漂亮的跟仙女一樣,才會拿我入畫。
至於有沒有其他情愫,葉鳳泠既沒否認也沒承認。
語氣里的驕傲根本掩飾不住。
葉鳳泠想了,無論否認還是承認,都會衍生出來無數問題,那就只認為是自己足夠美麗好了,他人傾心是自己不能控制的事情。
再說自己奪得「洛神」入畫入冊,有人傾慕自己不是很正常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就是蘇牧野,不也是傾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她的話讓在場其他人十分不得勁,其中尤以長樂長公主心情最為複雜。
葉鳳泠收斂起羞澀,望著眉眼笑意依舊的蔣若若,話說的更好聽:「蔣小姐如此喜愛這幅畫的話,不如等韓公子酒醒過來,忙完殿試,給蔣小姐畫一幅。
到時候海棠謝了,有山茶、有紫玉蘭,一樣美輪美奐。
蔣小姐也不用酸成這樣了。」
蔣若若終被噎住,眼光沉了下,很快溢滿笑意。
旁邊的長樂長公主眼彎了起來,瞟一眼蔣若若,唇角慢慢翹起來。
說話間,蘇牧妤一陣風颳進海棠花海,她嘟著嘴不滿,指責葉鳳泠來了也不去找她玩,而且說是去「綠楊風晚」,怎麼跑到花園裡了,讓她一頓好找,鞋差點兒沒跑掉。
見撞上長樂長公主,蘇牧妤臉一白,哀嚎不已,想趁機玩樂的心一緊,什麼運氣啊,這都能遇到母親,這個點兒母親不是應該雷打不動練字的嘛!
果然,長公主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開,開始考教蘇牧妤的字。
葉鳳泠則尋了個機會告辭離去,帶著海棠美人圖走的。
她不知道,自己離開後不久,蘇牧野匆匆回府,直奔海棠花海而來。
他立在早就沒了人影的海棠樹下,冷笑不已。
「韓表哥病了?
病的醒不過來?」
蘇牧野淡淡地問。
洗硯攏著袖子,小心謹慎道:「是,說是南平王世子和魏世子走後,就沒醒了。
南平王世子走前特意交代,酒勁大,還吹了風,怎麼都得睡到後天,還讓大家都別去打擾。」
「那畫呢?」
「被葉三小姐帶走了……額,好在就長公主殿下看見了,老夫人沒看到……」洗硯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哼,」蘇牧野斜挑眉毛,「蔣若若帶她來的花園?」
洗硯神色一變,低聲道:「專門去百花深處請來葉三小姐,在綠楊風晚小坐片刻就出來逛花園了。
同一時刻,殿下那邊出的門。」
蘇牧野「哦」了一聲,「走,咱們去正房。」
蘇府正房裡,長樂長公主舒服地倚躺在矮塌上,叫阿衡給她用美人捶輕輕敲打小腿肚。
旁邊的丫鬟端上來一碗藕粉赤燕,服侍長公主一口接一口喝下。
長公主手指輕抬,「把香換成江南帳中香。」
阿衡不解:「殿下不是才說近日不用沉香麼,帳中香主料是沉香……」
長公主鳳目瞠起,無可奈何笑道:「等會兒就要有人來上門討公道了,我還嫌棄什麼沉香不沉香的,能讓我心平氣和不發火就不錯了。」
「母親要跟誰發火,牧妤麼,還是我?」
蘇牧野長腿邁進屋,直接接過來阿衡手裡的美人捶,坐到塌邊,笑著為長樂長公主捶腿。
長公主笑容溫潤:「你一回家就來我這裡,衣服都不換,別是聽說葉三小姐來過,特意來打探虛實的吧。」
蘇牧野笑容微僵。
長樂長公主真誠笑道:「打探虛實還好,興師問罪可就不聰明了。
我正要問問你,那葉三小姐跟齊光怎麼一回事。
以前聽你姑母說過,想等齊光高中後定親,當時我就感覺你姑母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現在看來,別是人家早就相中葉三小姐,你反而是後來者吧。
追著別人身後喜歡,你還要不要臉。」
蘇牧野臉色臭臭的,手上美人捶揮的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