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簾里簾外
第478章 簾里簾外
在蘇牧野浮思聯翩的時候,葉鳳泠,純粹嚇傻了。
她所有的力氣和精氣神在被蘇牧野拉入黑暗的一瞬間,都飛跑了。
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後來響起那等聲音,她更是腦子嗡嗡嗡,徹底亂成一鍋糊糊。
蘇牧野突如其來的親吻,如同妖精吸走她大腦里的血液,讓她的腦子更轉不動了,只能傻傻地任蘇牧野又親又摸。
片刻後,她理智剛剛回歸,窗簾外的床榻吱呀聲音卻突然加快加大了,而自己身上的蘇牧野,更是土匪一樣……她稍微動了動,蘇牧野的手就將她扣的越是發緊,吻也越發兇狠,那手勁差點兒沒把她勒岔了氣。
她終於知道,蘇牧野憋的有多難受、男人在這種事上多不能受刺激了。
什麼驕矜、什麼儒雅、什麼點到即止,都是狗屁裝出來的,蘇牧野現在的樣子,跟一匹披著清貴精緻公子皮的餓綠了眼的狼沒什麼兩樣。
葉鳳泠腦子裡亂糟糟一片,她隱隱約約聽著床榻那邊消停了。
心裡一緊,若是他們這邊的聲音被發現,就秦琰那貨的德行,她的名聲怎麼辦啊,皇太后剛剛「點撥」過她!
心裡越想越氣,越想越急,葉鳳泠掰開蘇牧野已經躥入衣襟的手,卯足了勁兒去咬蘇牧野,可誰知反而助長了蘇牧野的興趣……
耐心的、反覆的、柔軟的、僵硬的。
火山岩漿噴發一樣。
暴雨滂沱傾盆一樣。
蘇牧野目中情緒滾燙,燒的噼里啪啦,溫情又熱烈、急切又克制。
葉鳳泠袖中的手指蜷縮著,無意識地抖著。
他的感情腐蝕著她的意志,拉她一道沉淪,讓她好不容易攏在一處的理智重新化作散沙。
他噴在她面目上的氣息、熱起來的呼吸,無一不在反向誘惑她,將她溺倒在他的汪洋大海里,一同赴死……
少女渾身發抖,呼吸漸劇烈,眼神茫茫然,她忘掉了一切,只記得眼前激動赤紅的面孔。
終于堅持不住,葉鳳泠身子軟軟向後倒去,蘇牧野唇仍緊貼她,聲音含糊而沙啞,近乎於無地呢喃一聲:「我們……我們……我真的不想忍了……」
懷裡的美人全身酥麻,微微側面閉了眼。
……這個妖孽啊,自己忍不住不說,還始終勾著她,勾的她丟盔棄甲,恨不能化到他身上。
最可氣的是,他還一副自己多辛苦忍耐的模樣,好似始作俑者都是她,他就是無辜可憐於風中瑟瑟搖晃的小白花!
太可氣了!
葉鳳泠決定裝死!
蘇牧野動了動身體,一點都不尷尬地把自己的想法通過身體反應告訴葉鳳泠,見她閉著眼紅著臉氣都不吭,眸中欲色漸退,略有遺憾地嘆口氣,他多希望她順水推舟地羞答答同意,又希望她冥頑不靈地繼續抵抗一陣,他想放倒她,不止耳鬢廝磨,真刀真槍如同床榻上男女一般……
美人在眼前,噴香撲鼻,他忍得日日夜夜心浮氣躁,飢腸轆轆,從未有過的渴望著一個人,乃至於每次光見她,他都覺得冒火……
然而,不行啊。
外祖母的通牒好似警鈴,時時刻刻在他耳邊響著,她被他的家人死死盯著,婚前若是稍微逾矩,她一定會被指責;若是有了身孕……他也不一定能護她和孩子周全。
最重要的是,蘇牧野不確定,若是兩人真的……自己能否有那個意志力從她帳中出來……怕會不管不顧昏天暗地……那可太可怕了。
蘇牧野摸摸她眼皮,身體徹底恢復冷靜。
窗簾外的床上呼嚕聲打著旋兒飄,秦琰睡著了,至於那婉香,裹好薄透艷美輕紗,懶洋洋慢吞吞地走出了房間。
蘇牧野抱起柔軟成泥的心愛人兒,從窗簾後閃出來,推開窗,跳了出去。
簾後打情罵俏時,結束會見祖父幕僚的蔣若若匆匆回到蘇國公府。
她不勝紛擾,在綠楊風晚的鞦韆上靜靜想著心事。
自從她來到京都城,以為手到擒來的事舉步維艱。
按照蔣斯傾計劃,此刻她應該已經被賜婚給蘇牧野,成為蘇國公府「准世子夫人」才對,而不是不倫不類地住在蘇國公府的後宅,「默默無聞」。
那些最初追捧她的小姐、夫人們,都做鳥獸散狀,不再簇擁在她左右了。
搖擺的牆頭草們在她看來不算事,最令她心有餘悸的,是蘇牧野對她的態度。
在洛陽時,蘇牧野還會遷就她心情,會派洗硯偶爾問候,回到京都,除了修繕蔣府以及水下密室營救,他再未單獨找過她。
幾次蘇府花園裡遇上,蘇牧野都是打個招呼就走,生怕被她拖住一樣……
蔣若若既鬆了口氣、又提起一口氣。
鬆了口氣在於,蘇牧野到現在貌似還沒有抓住她的小尾巴,提起一口氣則是,他明顯不再信任她。
也就是,他不再信任蔣府了。
這可是個危險的信號。
蔣斯傾、蔣府,跟京都城裡皇室的聯繫,集中在外人眼裡,總結為兩個人,二皇子和蘇牧野。
他們都是蔣斯傾的得意弟子,哪怕數年未有聯繫,也不妨礙師徒情深。
二皇子離經叛道不假,但其始終姓馮。
至於蘇牧野,更是朝堂「紅人」。
有這樣兩位弟子閃閃發光照耀京都城,哪怕蔣斯傾離開國朝政壇,也絲毫不減其餘威,蔣府在世家中地位始終超然。
蔣若若最初並不能理解蔣斯傾的一些安排,但當她置身於京都城,重新以一個成年人的視角去看待這個世界時,她漸漸頓悟了。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
世族貴胄,亦然。
蔣府能夠從前朝到現在,始終屹立於中原地帶,享受著無盡榮華、沐浴矚目榮光,固然有前輩打下的基業原因,更重要的是,蔣斯傾在朝代更迭、皇權交接的兩場角逐中選對了方向。
而現在,同樣的選擇擺到了蔣府面前,他們正在重新抽籌。
蔣若若來到京都城,嫁給蘇牧野,是蔣斯傾的希望,對於蔣若若自己來說,她只把這件事看成一項家族任務。
和她同樣肩負家族任務的蔣奉奉,卻不像她一樣「聽話」。
在向葉鳳泠傾訴蔣府軼事時,蔣若若其實是有選擇的隱瞞了一些東西。
蔣奉奉同陳家小姐是拜了天地,但沒入洞房。
蔣奉奉以蔣斯傾叫他去西南拉攏藩王為由,成親第二日就遠走高飛了,並且直到現在也不回洛陽,把新婚妻子晾在家裡。
以前聽話的孫子突然不聽話了,蔣斯傾自然要調查,一來二去,牽扯出白靈的事,蔣斯傾大怒。
他利用特殊的渠道,找人挾持綁走白靈,以此逼迫蔣奉奉回洛陽。
可惜事與願違,蔣奉奉置若罔聞,擺出一副他根本和白靈不熟的態度。
雙方一下陷入僵局。
然而遠在千里之外的蔣若若卻瞬間懂得了自己哥哥的心思:恰恰在意,才會「不熟」。
蔣奉奉和蔣若若兩人都知道,蔣奉奉一旦回了洛陽,等待白靈的一定是個「死」字。
為了白靈不死,蔣奉奉無奈出此下策。
蔣若若用腳尖抵住地面,拖著下巴幽幽望去花影蔥蔥,五哥到底是傻還是聰明呢。
她能看出來蔣奉奉的用意,祖父會看不出來麼。
若說之前只是待估蔣奉奉有多喜歡白靈,到了這個地步,祖父怕是十分明曉蔣奉奉的心意了。
用從自己手裡學去的小計謀掉過頭來對付自己,祖父怕不得被心愛的孫子氣的揪鬍子。
這步緩兵之計真的只是緩兵半步啊,白靈徹底淪為了蔣奉奉和蔣斯傾博弈的棋子。
她的派人看住白靈大概只能保白靈不久,剩下的,就要看五哥下面的選擇了。
五哥還有她暗裡小助一把,她呢?
蔣若若伸指纏發,起身繞著鞦韆打步子,猶如林花雨燕,朦朧住一片春光。
頭頂花瓣簇簇落下,蔣若若盯著飄到地上的花瓣,忽而笑嘆出聲:「也許我真不該來洛陽……」
話說一半,似想到了什麼,她眼睛驟然亮起,轉恨聲氣道:「說那麼多,連仗義出手和患難與共都用了,竟然一次都沒打動,真是鐵石心腸……可越是如此,怎麼我越是喜歡了呢!」
不遠處,小丫鬟畏畏怯怯地靠近,小聲道:「蔣……蔣小姐,長公主殿下喚您……說是宮裡來了旨意……」
蔣若若回京都沒帶多少下人,小丫鬟是長樂長公主派到她身邊的,最初覺得蔣小姐笑呵呵十分好說話,伺候久了才發現蔣小姐分明笑面虎:滿意了笑笑,稍微不滿意就要找她們麻煩。
最可怕的是,蔣小姐從不明著指責她們,只是在和長公主、蘇老夫人聊天閒話時不經意的失口。
被責罰過好幾次的小丫鬟們,哪裡還敢掉以輕心,紛紛收起對蔣小姐的輕視,她們心裡只剩……害怕。
並且全部暗暗祈禱,蔣小姐快搬走吧,這種精明又強幹的主子太難伺候了啊。
蔣若若背對著小丫鬟嘴角輕忽一笑,似毫不意外宮裡突然下旨,只猶自磨牙霍霍:「我就再試一次,不信得不到你的喜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