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選不選,有什麼區別


  第488章 選不選,有什麼區別

  思及蘇牧野從前艷情風流史,昭陽公主心裡的醋意總算是減輕了一點兒,「那我怎麼辦,克己哥哥你真的不要我了?

  你好狠的心……」

  她攀附上蘇牧野脖頸,凝指交錯,望著眼前渾然天成的玉面雲靄,眼神漸漸迷離起來。

  蘇牧野停頓了一下,瞳眸里星火明滅不休,從來俊美的臉龐上迸發出狂野惑人雌雄莫辨的美,他緩慢地俯面……

  昭陽公主渾身一顫,控制不住呻吟出聲,急促又羞澀嗔道:「……我們……我們去榻上……」

  蘇牧野手指從昭陽公主嘴唇上拂過,唇角笑意愈加深邃,溫柔應下。

  ……

  枕上雲起又雲落,帳里蝶鎖幾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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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心醉,春情含露吮花髓,柳骨折,玉露紛紛淋柳眉……

  被綁的瓷實的葉鳳泠,空洞地躺在她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眼睛前靜靜闔閉黑暗,她多想那些刺客把她耳朵也塞上啊,可惜,他們故意要讓她聽到這些。

  風輕緩溫柔地吹著,似晚來的潮汐,一浪一浪輕輕拍打著沉默的岸,如果用樂曲比喻的話,一定是一曲婉約深情古曲,緩慢悠長,輕盈若蜻蜓點水,浮光掠影般揮灑而過。

  在這層舒緩之上,是不能忽略的女子吟哦和喘息。

  過了許久,久到葉鳳泠都麻木起來,昭陽公主聲音又一次響起,低而靡軟央求:「克己哥哥……我什麼都不想要,只要你……只要你……」

  「……好……」

  ……

  時光停止著,葉鳳泠的背後是空曠尖銳的石子,硌得她生疼,沉沉嵌於她無法扭頭看去的方向,黑洞洞、香飄飄、血淋淋、軟氤氤。

  她腦子有些轉不動,覺得自己大抵算的上淒淒涼涼。

  這種感覺就好像她回到學繡菱花交疊壓線針法時,戳在指腹正中的那一下,扎了後好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月麟看見把她的手指含進嘴裡,她才覺出一絲疼,嘶嘶啦啦、時斷時續。

  後來她每次拿起繡針,都會不自禁想起那一紮,真是觸及靈魂的一痛。

  她的思緒灰暗而輕飄,盪通五感,浮在四周,像那種凍在冰天雪地里的大水缸上飄渺成煙的白水汽,費力又苟且地在寒風中搖曳,方向還不一定由自己做主。

  一切回歸安謐也不過一萬年那麼久。

  葉鳳泠終於被放下來了,她就感覺有人把自己從高處提破麻袋一般摔去厚厚絨毯上,眼前的黑布、手腳的捆綁一起被拿掉了。

  大腦一片空白,她緩緩抬目,雪白中泛著粉澤的美麗軀體,隨意披著一件華麗衣袍坐在不遠處,頭髮凌亂,髮絲被汗水粘在額頭,透出一種妖嬈無雙的旖旎之亂,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無比享受地看著她……

  昭陽公主將葉鳳泠呆滯的神情盡收眼底,她看了看葉鳳泠肩膀,再看了看葉鳳泠耳旁的墜子:「是不是有許多想不明白的?

  包括你耳朵上和我一模一樣的金玉耳墜。」

  葉鳳泠看著昭陽公主輕輕晃動的金玉耳墜,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她意識到蓋在黑暗中的幕布即將被揭開。

  「其實一點都不複雜,吐蕃上供兩副一模一樣的金玉耳墜,號稱採集天地之精華。

  克己哥哥送了你一副,又拿給我一副。

  戴上金玉耳墜,就會被克己哥哥的人救下……」

  葉鳳泠突然抬頭衝著昭陽公主笑了笑,用掃螻蟻一般的眼神掃了掃昭陽公主,然後頗為感慨地搖頭道:「公主下次說假話之前先看看對象,金玉耳墜從來只有一副,就是我耳朵上戴的,您耳上那副,要麼是特意仿製,要麼就是吐蕃人手裡還有一副備用的。

  這種式樣精美、材質少有的精緻貴飾,朝貢時不可能有兩副一模一樣的。」

  一股酷烈暴虐的氣息激起切膚寒意,葉鳳泠不動聲色垂下眼帘,調整了下坐姿,被綁的太久,手腳血液都有些不暢,她感覺全身像被碾過一樣,不太聽使喚。

  昭陽公主臉上笑意被恨意扭曲,她的金玉耳墜確實就是她找宮內六局連夜仿製的。

  她聽人說蘇牧野從皇太后那裡拿走一副金玉耳墜後,妒海翻波,忍不住也想擁有金玉耳墜,幻想著是蘇牧野送給自己的。

  她沒想到,來到行宮後,有人專門來告訴自己,說只要她戴著金玉耳墜去小山上坐一坐,就能得到蘇牧野另眼相待。

  她開始聽不明白,但不妨礙她嘗試。

  見到洗硯的那一刻,她恍然大悟,同時雀躍不斷——有了這個憑仗,蘇牧野再不能忽視她。

  在她小鹿亂撞等待蘇牧野駕臨時,又有人來告訴她,她派出的人馬盡數折損,但葉鳳泠已經落網,並被綁到了房樑上,除了不能告訴蘇牧野葉鳳泠下落外,她可以盡情發揮。

  昭陽公主因為喜歡蘇牧野,一腔怨恨全加在了葉鳳泠身上,甚至不惜動用許多關係,找來人假扮刺客,就算她的人馬沒能毀葉鳳泠容貌,葉鳳泠還是難逃厄運,這算不算疏而不漏呢。

  昭陽公主克制住想毀掉葉鳳泠的心緒,語氣一變,極為得意地看著葉鳳泠:「你這麼淡漠,連看我都不想看,是在故意掩飾你的醋意嗎?

  你不用感激我讓你聽到了克己哥哥的心裡話,如果你願意,將來咱們可以成為一家人。」

  葉鳳泠面無表情地回視昭陽公主,她知道自己現在只要露出一絲怯懦,就會如了昭陽公主的意。

  「嘖嘖,你真該照照鏡子,你能控制表情,卻控制不了眼神。

  你不相信聽到的,可卻回不到從前了是不是。

  別著急,我還特地為葉三小姐送來一位故人相聚。」

  昭陽公主一拍手,就有名皇家侍衛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提溜著一個人,確切講是一個渾身鮮血的人。

  皇家侍衛抓著那人的頭髮往上一提,那人面上全是血,根本看不出面容。

  「哎,真可憐。」

  昭陽公主嘆氣。

  皇家侍衛迅速抓起那人身上的衣服在那人臉上胡亂使力擦了擦,總算是露出了小半張臉來。

  葉鳳泠臉色一變,僅僅看了一眼,決然避過臉,生生壓抑著抖顫。

  猝不及防,她又一次被痛苦擊中,那人……那人是石頭啊……

  昭陽公主胳膊搭在膝上,微微一笑,姍姍側身,欣賞葉鳳泠身上的人間慘劇。

  雙眼泛紅,葉鳳泠用指甲掐入掌心,臉上卻浮出了一絲笑意:「公主大費周章把他弄來,不會僅找我嘮嗑,有什麼要求說吧。」

  昭陽公主起身走到葉鳳泠身前,居高臨下看她身上的衣裙混雜血污凌亂不堪,皺摺著裹在曼妙身上,額前黑髮披散而下,在暗淡昏黃下特別礙眼。

  「兩條路,你繼續留在京都城,嫁給克己哥哥,不過需要奉我為主母。

  另外嘛,離開克己哥哥,永遠不許踏足京都城。

  在了解克己哥哥的真實想法後,你選哪樣呢?」

  昭陽公主低下頭,直視葉鳳泠眼睛。

  「我說過,公主說話前要看看對象。

  第一條路根本不可能,無非是你試探我而已。

  我沒有選擇,只有第二條路,不是麼?」

  葉鳳泠閉了閉眼睛,然後緩緩睜開,平靜道。

  刺客領頭兒說過,讓她看場戲,再帶她走,昭陽公主根本是在忽悠她,她想若自己選擇第一條路,昭陽公主一定怒不可遏。

  然她已經不想激怒昭陽公主了,她只想儘快結束這場對話,想早點看看石頭是生是死。

  昭陽公主坐回軟墊,咯咯笑出聲,「你還真是精明。

  你不相信克己哥哥的話,從你的眼神里我看出來了,慶幸的是,我也沒那麼相信,留你在身邊,搞不好克己哥哥就真的完全沉迷了,我可受不起那樣的損失。

  你聽好了!如果我知道你回來、或跟克己哥哥私下聯繫,立刻就會找人去蘇北殺了你那位外祖父。

  你也知道,我一向嬌縱跋扈,就算殺個老臣也沒什麼,大不了被父皇教訓一頓,但你可就失去了唯一疼你的人呦。」

  若非來人告訴昭陽公主葉鳳泠不能殺,昭陽公主恨不能立即搞死葉鳳泠,在她看來,殺一個葉鳳泠,跟碾死一隻小螞蟻沒什麼區別,反正大家誰也不能因為葉鳳泠死殺了她。

  不過,昭陽公主轉念一想,葉鳳泠被帶走也好,剩得叫她背上一個殺人名號,還能解決勁敵,一舉兩得。

  最令她滿意的,是今夜蘇牧野的表現,終於回到了從前願意嬌縱她、陪伴她的樣子。

  昭陽公主思及剛才噬魂吞骨的柔情,身子又軟了下去,她手指輕輕拂過手腕上的紅梅,眯了眯眼睛:「為了讓你走的心甘情願,我再告訴你一件事。

  你應該已經清楚慈寧宮庫房裡就是我推的你。

  推你後我去找過克己哥哥,告訴他如果再有一次機會,我還會義無反顧置你於死地,要我同你和平相處,永遠不可能。

  我以為克己哥哥會教訓我,但他只是看看我走了。

  直到現在,讓我再度尋到機會對你下手。

  葉鳳泠,也許克己哥哥真的很喜歡你,但決沒有喜歡到為了你殺掉我。

  他對我的容忍,就是你的威脅。」

  葉鳳泠掌心已經被掐得血肉模糊,只是她不能有任何表現,她剛抬頭,心就一沉,背後有人!不等她回頭,脖子又是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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