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斷髮變身


  第494章 斷髮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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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鳳泠心裡隱隱有種直覺,德者還沒離開地道。

  腳步聲響起,她繞去安全地方,隱藏在黑暗之後,選擇靜觀其變。

  「這條路先前走過,直通城南郊,中間岔路最少,而且南郊出口還未被炸。

  如果德者想跑,從這裡出城最方便。」

  「還有幾個出入口沒有炸?」

  「還剩五個,三個都在城內,除城南郊這個外,還有一個在城北破廟外不遠。

  破廟常常會被乞丐們借宿,不太適合出入。」

  蘇牧野攏起手,淡淡地說:「去守城北,尤其注意那些乞丐,一旦發覺乞丐行為有異,立地斬殺。」

  連轟炸好幾日,幾乎把所有出入口都炸毀,蘇牧野分明在迫德者狗急跳牆。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德者竟真忍住死守於地道,一次都沒露頭。

  不可能不解決吃飯問題,看來德者這撥人是用易容矇混出入。

  「那……城裡的三個出入口?」

  蘇牧野微微咳嗽直視前方:「不炸了,留著。」

  地道既然可以被薩瓦克和太子所用,一樣能被他所用。

  最好是被他們共同使用,那樣的話,他才能捉賊捉贓。

  蘇牧野手裡的地宮輿圖是前朝圖紙,跟實際地宮地道排布有出入,尤其在出入口標記上。

  一些輿圖上有的出入口已經被改動,同時還多出來許多地道和出入口。

  後續多出來的地道乃太子派人日復一日偷偷挖出來的。

  換言之,太子手裡有完備的實際地道輿圖,而蘇牧野沒有,這讓蘇牧野失去許多先機,給了德者鑽空子的機會。

  好在,蘇牧野可以用暗雷轟炸,把前面德者轟炸國朝居民的仇報了,在轟炸過程中慢慢排查地道,完善輿圖。

  太子只得憋著氣乾瞪眼——追查德者是蘇牧野領的皇命,誰都不能插手置喙。

  「主子既然身體不適,為何還要親自來此,我們可以辦好。」

  蘇牧野哂然一笑,攏了攏衣襟,沒有回答。

  他立在寒冷潮濕的地道內,平靜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霧。

  一直向他匯報的神機影衛將蘇牧野的細微動作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另問他事。

  ……

  葉鳳泠回到美婦人等待地時,距離她離開早就過了一個時辰。

  她以為美婦人已經離開,不想對方對著一盞極微弱的燭火,有些無聊地坐在地上,還在等著。

  胸口涌動熱流,葉鳳泠咧開嘴笑了。

  她們沒有立即爬出井口,小心避開神機影衛,葉鳳泠又讓美婦人帶著她去拿草藥的地洞、拿金銀的地洞溜達了一圈。

  美婦人有些不贊同地看著葉鳳泠用隨身帶的包布裹藥材,幾次欲言又止。

  葉鳳泠熟練裝傻,故作看不懂美婦人臉上寫著的「你這樣做不對」的幾個大字。

  她要調配點香粉,沒有香料,只能在草藥堆里翻翻撿撿了。

  這一夜,葉鳳泠沒睡覺,仔仔細細回憶自己香粉的香方,苦熬整宿。

  在天亮之時,已經整理好一個小包裹。

  葉鳳泠摸了摸自己肩膀的傷口,想想求美婦人再幫她一個忙,即偷偷從地道口溜出去,找一個老秀才遞口信。

  在美婦人離開的時候,葉鳳泠自己又下到地道里,循著提前灑好的香粉,找到藏金銀的地洞。

  這次她帶了一塊更大的包布,扎紮實實裹足一大包金銀,搭到沒有受傷的一側肩膀上。

  往回走的途中,她又轉回到前一夜去過的同三個薩瓦克分手的岔口,打開手上提著的水囊,一邊灑水,一邊往回走。

  香粉的淡淡味道,就是痕跡,昨夜蘇牧野沒發現是他患了風寒,加上那神機影衛對香味不敏感,換成德者或者健康的蘇牧野,葉鳳泠確信香粉一定會讓自己暴露。

  暴露自己算好的,要是給美婦人帶去麻煩,她就太良心不安了。

  肩膀的金銀不輕,向後沉沉墜著,壓的葉鳳泠不僅背疼,胸口裡也疼。

  她廢九牛二虎之力爬上枯井,坐在悠悠清風之下,輕輕笑了。

  德者找她、蘇牧野也找她,他們一個為物、一個為情,平白將她折騰的一身傷,還連累石頭生死不明。

  如果自己回去,回葉府,先不說別的,昭陽公主那句「派人去蘇北殺了外祖父」就能叫她寢食難安。

  反觀她若不回去,同她有關的人都能無事,好好活著。

  既然如此,葉鳳泠下定決心,暫且出去避避風頭。

  她私不肯承認自己是被蘇牧野傷透了心,把一切都歸咎於朝事無常,她惹不起,總能躲得起。

  唯一讓她不放心的就是石頭,可就算她跑回去找德者,對方也不會放過石頭的。

  自投羅網+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她鐵定不干。

  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燒一大鍋熱水慢慢悠悠洗了個澡,再換上美婦人的麻布衣裙,綰出尋常村婦常用髮髻,葉鳳泠緩步來到銀杏樹下。

  她挖了個洞,把掌心的金玉耳墜小心翼翼埋好,用腳踩實,轉身靠上寬大樹幹,頭仰起怔怔而望遮天蔽日的濃密樹翳:「既然我不知要怎麼再面對你,那就交給時間吧。

  凡是種種,皆為過往,方將哀榮,皆為可盼。」

  美婦人回來後,告訴葉鳳泠她所見所聞。

  她知道的地道出口只剩下一個可以用,其他兩個都被石土掩埋堵上了。

  導致她只能從唯一倖存的那個出口出去,多走很多路才找到葉鳳泠給她的地址。

  老秀才收下美婦人給的銀子,答應三五日就去一趟含香館打探石頭情況。

  葉鳳泠望了望天,和美婦人確定到那個能用的地道出口位於南郊,心頭一沉。

  她眉間深皺,問美婦人手裡還有院落大門上掛鎖的鑰匙麼。

  美婦人點頭,她好好保管著呢。

  「如果你信我,咱們即刻打開大門離開此地。

  你另外買一個小宅子住。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久都沒被發現,只能用運氣好解釋。

  可現在非常時期,運氣不頂用。

  這個出入口早晚會被發現。」

  美婦人神色一頓,有些不放心地道:「萬一我再被那些流氓地痞盯住……」

  葉鳳泠:「……」流氓地痞真的不算威脅啊。

  美婦人:「要不我用石頭把井口堵起來呢?」

  葉鳳泠:「一你我都沒有那麼大力氣找來能夠堵嚴實洞口的石塊,再者院子裡沒有石塊,只能出去找,是從地道出去找,還是從大門出去?

  這個想法不現實。

  你不用擔心流氓地痞,你救了我,我一定會把你安排妥帖。」

  葉鳳泠拍拍手裡的土,拉著美婦人又下了一次地道,快速從金銀地洞裡再取一包金銀出來。

  為平息美婦人羞愧難安的心情,葉鳳泠把院落里稍微值錢一些的東西都帶上了,連同美婦人繡品一股腦全放到金銀地洞裡,她對美婦人解釋,這是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況且取用這筆本來就來路不明的財富自救她們這種弱女子,也算為金銀主人積德行善了。

  她的歪理迷糊住美婦人,讓美婦人竟一時無法反駁。

  葉鳳泠:「離開這裡後,地道的事你千萬別告訴別人,也別回這個院落了。

  就待在我幫你找來的宅子裡。

  我會雇一個婆子陪你一起住,對外你可以自稱夫君外出走商。

  等你尋到你的夫君,就趕緊離開京都城,不要回來。」

  美婦人有點反應不過來,但她知道葉鳳泠是想幫她,也就沒有反對,默默收拾了一番,打開大門跟著葉鳳泠走了。

  在她們離開後的第二天一早,有人影從枯井裡爬出,站在銀杏樹下摸著下巴,發出桀桀笑聲。

  ……

  三日後,葉鳳泠喬裝扮作離京尋親的孤兒,坐在鏢隊的馬車上,跟著鏢隊一路向西行。

  葉鳳泠不會易容,但她曾有幸觀摩過花桃兒妙手換顏,細細琢磨一番後,草草找來幾種花桃兒告訴過她的原料和泥膏,胡亂抹了抹,也算稍微掩蓋住幾分天資麗容。

  她頂著所謂「改頭換面」的臉問美婦人,看著如何。

  美婦人臉皺作一團,指著她的頭髮和脖子直言不諱:「看你發質和脖頸弧線,都能看出你非尋常小戶出身,還不用說你走路步態和咬文嚼字的說話習慣……」

  葉鳳泠咬咬牙,沒忍心往脖子上來一刀整疤痕,反手拔出頭頂髮簪,摸著流水絲滑的烏髮,心一狠,隔斷三千煩惱絲,徹頭徹尾變成了短髮小子。

  她心疼地把自己割下的頭髮綰作一團,交給美婦人,請她回頭離開京都前送去含香館,轉身背上小包裹,就登上了鏢隊馬車。

  之所以選鏢隊,是圖鏢隊人員混雜,來往進出都不引人注意。

  葉鳳泠找的是京都城最大的鏢局,花了不少銀子才說通鏢局掌事同意她跟著。

  鏢局掌事上下打量她,有些狐疑的道:「怎麼看你怎麼像小姑娘,腰那麼細,你別是私自往外逃找情郎的什么小姐吧。」

  葉鳳泠眉毛亂跳,又摸出一錠銀子塞進掌事手中:「瞧您說的,哪有我這麼土的小姐。

  我從小吃的不好,長得瘦,風一吹就倒,我們一家子都是,不然我爹娘也不會早早拋下我去往極樂世界啊。

  您行行好,帶上我一個。

  我保證不給大家添麻煩,到了目的地我就走。」

  鏢局掌事捏了捏手裡的銀錠子,呵呵笑起來:「那好吧,帶你沒事。

  你記得別惹事。

  現在時局不太穩當,咱們這趟鏢還是往西走的。

  提前說好,如果遇上意外,生死概不負責。」

  葉鳳泠忙陪笑答應,簽下生死狀。

  回過頭,她就低咒一句,自己運氣太差了,京都最大的鏢局竟然近半月就這一趟鏢,還是往西走的鏢。

  番波斯國就在西邊,德者本來要押她往西北走的啊……可如果不這趟走,就得等到半月後,或者再找另外的鏢局。

  半個月的時間,葉鳳泠不認為自己有那個能力保證不被發現。

  薩瓦克、神機影衛兩撥人,對了,還有那隊甲冑人代表的第三撥刺客,都在找她……她必須立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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