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很想x2


  整場考試進行得相安無事。

  鐘聲敲響,示意考試結束。

  阮音書提前了二十分鐘寫完,剩下的時間都在檢查和轉筆,等到該交卷的時候也沒懈怠,把卷子在身前護好,直到監考老師收走。

  不過今天的吳歐確實也沒再搞什么小動作了,也不知道是真心悔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考完之後大家紛紛出了教室,阮音書動作溫吞,好一會兒才把筆袋和書包收拾好。

  等她收拾完準備回家的時候,教室里已經沒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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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不對,還有一個程遲趴在桌上睡覺。

  她站那兒思考了一會兒自己要不要去叫他,考慮到自己要順手關燈關門,還是決定叫他,雖然也不一定能叫醒。

  阮音書走到他身側,輕輕扣了扣他的桌面,很隨緣地進行叫醒服務。

  「程遲,考完了。」

  ……

  沒回答。

  她輕嘆一聲,坐到他面前的椅子上,打算進行最後一次呼叫:「程遲,考試結束了,你要起來嗎?」

  他側枕在手臂上,眼瞼動也沒動一下,挺直的鼻骨在燈光下顯得雕塑一般精緻。

  大概是叫不醒了,阮音書在心裡認了命,正起身朝門口走的時候,忽然聽到椅子與地面摩擦的細小響動。

  她回過頭。

  程遲剛睡醒,眼瞼還半垂著,有一小塊被壓過的紅色印記從眼尾蔓延開,薄唇緊抿。

  他整個人坐在那兒,不說話,瀰漫著一股低沉躁鬱的氣息,眉頭還緊鎖著。

  遠遠看過去非常不好惹,簡直就是不爽和起床氣交相糅雜後的共存體,滿身的煞氣。

  她就沒見過這麼愛皺眉的人,說話時皺眉,睡覺時也皺,甚至是醒了,眉間都還緊緊擰著,就好像在夢裡跟誰吵架了似的。

  過了會兒,他站起身,抓了抓輕微凌亂的頭髮,周身那股生人勿進的極冷氣質這才消弭了不少。

  阮音書等他從教室里走出來,站在門口關了燈,準備鎖門的時候下意識確認道:「東西都拿了吧?」

  「嗯,」剛睡醒,他的聲音還帶著非常重的嘶啞,卻意外的好聽,「我沒帶東西。」

  她把門關好,這才問:「那你跑來這兒睡覺幹嘛?」

  他低聲,漫不經心:「椅子大,睡著舒服。」

  「……」

  走出去兩步,程遲的神思這才一點點歸攏,又側頭問她:「吳歐幹什麼沒?」

  阮音書搖搖頭:「沒有。」

  他頷首,外套脫下來勾在肩後,用背影同她告別:「先走了。」

  他大概還是沒完全睡醒,講話和思維都帶著長長的反射弧,抬腿也是機械性地朝籃球場走去,好像是習慣在控制大腦。

  她看了他幾秒,也轉身朝校門口走去了。

  ///

  吳歐的風波過去後,生活平穩了一陣子,逐物杯複賽的名單很快就出來,李初瓷拉著她一起去看。

  學校一共有三十多個人進入複賽,一班占了三分之一,十來個人輕輕鬆鬆霸榜,其中自然也包括她們。

  複賽的考試時間不遠,就在一周後。

  「吳歐不在誒,」李初瓷仔細看了一圈之後才確定道,「我聽說如果他過了初賽的話,學校也會給他撤下來,不過他壓根兒就沒上啊,沒想到這次他考這麼爛。」

  「肯定是想著整人去了,哪有心思好好考,」李初瓷狠狠道,「活該!」

  總算是出了這口惡氣,沒過多久,逐物杯的複賽就來了。

  複賽換了個場地,在周六上午舉行,周五的時候老師們還自發開了個動員會,把三十來個人叫到小教室裡面去單獨輔導,講這個比賽的側重點之類。

  末了,上頭的老師道:「這個比賽雖然難,但知名度還不錯,而且獎金也豐厚。能拿獎肯定還是對自己有幫助的,學校也面上有光,大家一定要加油啊!」

  阮音書身後立刻傳來小聲討論。

  「我想考l大誒,聽說l大有個陸教授超級帥!」

  「嗤,戀愛腦。」

  「哦,所以昨天拉我去籃球場看程遲的不是你是嗎?」

  「……」

  老師們動員完畢,千叮萬囑後,總算放他們去考試了。

  周六的考試進行得還算順利,沒有遲到,沒有人攪局,也沒有生理痛,阮音書很輕鬆地出了考場。

  因為今天阮母有點忙,所以阮音書就說自己跟李初瓷一起回去,兩個人走了一段路之後,李初瓷才長吸一口氣:「完了,我忘記把筆帶出來了!」

  「那怎麼辦,現在回去嗎?」

  「算了吧,去學校門口再買幾支做作業,剛好我也要買本子了。」

  學校離得近,她們抄近路過去,誰料半路上下起了小雨,李初瓷抱怨:「回去又得洗頭了。」

  阮音書抿了抿唇,頰邊漾開一撇笑:「幸好我今天本來就要洗頭。」

  到了學校旁邊的文具店,李初瓷去買筆和本子,阮音書看到進口區新增了一個剪劉海的梳子加剪刀,想起自己也該剪劉海了,便順便買了一把。

  結果回家剪完頭髮之後,醒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她沉默了。

  後來給自己做了一路的心裡建設,走到一班門口的時候,阮音書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儘量自然地走進了班上。

  班上已經有一些早到的同學了,見她來了,紛紛抬頭打招呼。

  她也笑著和他們打招呼,目光對上,發現他們說完就很自然地繼續做自己的事了,沒有什麼異常反應。

  她自我說服似的摸了摸劉海,然後坐回了位置。

  沒過一會兒李初瓷也來了,兩個人照例聊了幾句天,李初瓷感覺她有點反常,但又說不上來反常在哪裡。

  「你怎麼了嗎?」

  阮音書漆黑眼珠轉了轉,咽了咽口水,小幅度搖頭:「沒什麼。」

  緊接著,李初瓷又看到阮音書看向教室門口,目送每一個人進班,甚至還和其中有些人進行了目光交流。

  程遲今天一反常態來得早,進門的時候大概是還困著,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阮音書以為他發現了什麼,趕緊把頭低下去了,喃喃道:「不會吧,大家都沒發現呢……」

  李初瓷湊過來:「發現什麼啊?你一大早這麼一驚一乍鬼鬼祟祟,幹啥呢?」

  阮音書抿了抿唇,長睫帶著眼瞼顫了顫,小聲:「那我說了,你不許笑我。」

  李初瓷清了清嗓子:「嗯,我發誓我絕對不笑你。」

  「我昨天晚上洗完頭,用那個新買的剪劉海,」阮音書用兩指把自己的劉海夾起來,拉到最末端,「結果不太熟練,不小心把劉海兒剪短了一點,還剪缺了兩個口。」

  「噗——」李初瓷還是沒崩住,頭探過去,「我看看……我就說你今天怎麼有點怪怪的,原來是劉海剪缺了啊!」

  「你小點兒聲!」她急忙伸手在唇前比噓聲,「我今天一早特意跟好多人面對面講話,感覺大家很正常,應該都還沒發現呢。」

  「像櫻桃小丸……」

  李初瓷話還沒說完,阮音書忽然聽到面前又遞來一道聲音。

  「誰說沒人發現的?」程遲笑著傾身,目光落在她發簾上,語調悠閒地拖長,喚她,「櫻桃小丸子。」

  阮音書想到小丸子的招牌鋸齒發:「………………」

  「哪有那麼誇張啊,」她以手為梳順了順劉海,不甚服氣地抬頭,「遠遠看著還是平的好不好?」

  他直起身子,雙手插兜,唇畔笑意半分不減,「不好。」

  阮音書轉念一想:「你肯定是剛剛偷聽到我說話了吧?」又拿起鏡子兀自照了照,「一點也不櫻桃小丸子。」

  「是啊,」他漫不經心回應,「你比她頭髮稍微長點。」

  「其它的——沒什麼差。」

  似乎是嫌「傷害」她傷害得還不過癮,程遲伸出一隻手在額頭中間比了比,狀似恍然道:「哦,我說的是她剪完頭髮之後的那樣子。」

  「……」

  等人施施然走了,阮音書這才慢慢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咕噥著:「哪有那麼誇張。」

  就在眉毛上面一點,哪裡有小丸子剪髮失敗後的那麼短。

  「安啦安啦,」李初瓷笑,「不像的。」

  後來兩個人出去吃飯,又碰上幾個關係較好的同學,同學也沒發現阮音書有什麼不對勁。

  就這麼又過了一下午,阮音書感覺到這件事似乎沒怎麼影響到自己,便也差不多把這事兒忘掉了,只是——

  有個人卻不肯放過她。

  自從知道了她劉海兒剪缺這個「秘密」之後,程遲便不遺餘力地、像個便利貼似的提醒著阮音書。

  他進教室的時候,打個響指對她說:「早啊丸子。」

  放學的時候又回頭提醒她:「走了丸子。」

  她收作業的時候,他也不讓她安生,支著腦袋滿眼笑意:「收作業呢丸子代表?」

  就連隔了幾天她心血來潮扎個丸子頭,這人一看到便驚奇地抬眉,半點著頭恍然道:「今天合體了啊。」

  「………………」

  她懶得理他,那一整天都把他當空氣,就連在文具店碰上了,都只是看他一眼,然後跑到一邊看新上的喵喵機。

  門口的文具店不止是文具店,幾乎可以說是百寶箱,什麼都有,還很喜歡進新東西。

  他不爽地走到櫃檯那邊,誰知道剛站定,阮音書伸手拿了一款喵喵機,頭也沒回地跑到櫃檯去付款了。

  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吃癟的程少爺把死亡視線投落到左手邊的柜子上,滿身黑氣地拿了一個去結帳。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破東西他媽有什麼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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