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繼續想x2


  此話一出,大家譁然。

  「見不得她受委屈」這幾個字分量不輕,再蠢的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管這話是往哪方面偏,但聽了這話的人都明白——阮音書背後站著的人是程遲,動她,也就等於動程遲。

  程遲向來是重感情的人,十場群架里大概有七八場都是幫兄弟出頭,所以這種話絕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會幫哥們出頭的人。

  想必這兩個人是對阮音書做了什麼,才惹得程遲如此動怒。

  大家正在戰戰兢兢的時候,程遲卻忽地笑了。

  那笑里依然不摻雜什麼情緒,像古堡里的貴胄優雅地面對奉上的晚餐。

  他手掌撐在膝蓋上,微微俯身,問道:「聽清楚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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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兩個人被嚇懵了好久。

  其實本來想打,但是打好像也打不過,而且面前這人生來氣場不凡,讓你看他一眼都覺得自己是在找死,更別說跟他對著幹了。

  「聽……聽清楚了。」

  他緩緩站起身,「聽清楚就好,把你們的東西收拾乾淨,好好管住自己的腦子和嘴。以後如果還有類似情況的話……」

  他話鋒轉了轉:「……我不希望還有以後。」

  他剛剛給出的幾拳看似很重,其實並不傷及重要部位,除了痛感也沒有骨折骨裂,不過只是做個樣子罷了。

  這個學校對她有想法的人太多太多,明里也好,暗裡也罷,不知道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看著她,等待任何可以出手的時機,滿足自己各種無聊的幻想。

  這是經過人數最多的走廊,他知道今天這幾拳很快就會傳遍學校,也正好——他的目的達到,殺雞儆猴,告訴所有圖謀不軌的人,別動歪心思。

  無論是告白不成功故意害她的,還是滿腦黃色廢料騷擾她的,又或者是以後更加過分的鹹豬手之流……

  只要他在,通通,一個不留,都會回敬。

  反正他又不是什麼好東西。

  程遲鬆了鬆手腕,垂眸,語調冷然:「還不走?」

  兩個人立刻屁滾尿流地上樓回班了。

  氣氛很是凝重了一會兒。

  班長出來打圓場:「好了,大家都進班寫題吧,等會老師就來了。」

  大家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像還活在夢裡,聽了這話才恍恍惚惚回過了點神來,看了阮音書一眼。

  阮音書倒是最先回過神來,心裡對程遲的仗義之舉還是挺感動的,感恩地跟李初瓷一塊兒進教室了。

  身後還有人在小聲討論,但一進了班上的自習環境,看到有好些人都在認真寫自己的題目,於是也就住了嘴,開始重新學習了。

  有時候大環境的影響真的很重要,碰到身邊的人都在努力向上,自己也沒辦法坐以待斃。

  阮音書回到位置上,這才發現自己的題目才解了一半就被吸引出去了,稿紙上只留下了一點思路。

  她正坐下準備繼續想的時候,一邊的李初瓷小聲說:「你覺不覺得……程遲對你很特殊啊?」

  李初瓷進行著女生之間最愛的八卦談資,「從吳歐到魏晟再到這兩個男生,每次只要你一出現麻煩,都是程遲幫你解決的,不是嗎?」

  說完,李初瓷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光。

  阮音書的心思還在題目上,只是思維渙散地嗯啊哦地應著,換來李初瓷不滿的小幅推搡:「你別敷衍我!」

  「噢,我沒敷衍你,我算題呢。」

  阮音書舔舔嘴唇,終於回答了李初瓷的提問,「啊對啊,他是經常幫我的,怎麼了嗎?」

  「你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嗎?」李·福爾摩斯·初瓷推了推眼鏡,「就是……」

  阮音書看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看過去一眼:「你想說什麼?感覺不正常嗎?」

  「也不是不正常,就是感覺程遲對別人不會這樣,只有對你才這樣。他一直保護你,對你很特別啊,你……沒啥想法啊?」

  「我應該有什麼想法嗎?」阮音書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也沒真的當個大話題放心上,瞳仁里映的滿滿都是題目,「我對你們也很特殊嘛,因為是朋友。」

  只不過因為程遲的身份,所以大家才會覺得稀奇。

  「朋友?可是你見過程遲有別的女性朋友嗎?」李初瓷皺眉。

  「對呀,就是因為他好像沒什麼關係很好的女性朋友,就我一個,你才會覺得他對我尤其特殊吧,」阮音書抽出鉛筆開始演算,「就像我沒有養過寵物,一團白是第一個,所以在動物界裡,我對一團白也是最特殊的呀。」

  李初瓷懵了一下。

  阮音書就在她出神的這個空當湊過去瞧了一眼,奇道:「你和我算的不一樣誒。」

  李初瓷嗤一聲:「我每次跟你講認真的,你都在忙你的這個題……」

  說著說著李初瓷也瞅了一眼,爾後也嚇了一跳,「我去,差這麼多啊。」

  阮音書鼓嘴,「是的,我再驗算一遍。」

  「是我,是我這裡算錯了,一個特別愚蠢的錯誤,」李初瓷一眼就看出來,趕忙拿起筆修改,「我發現我最近特別喜歡出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錯誤。」

  算完之後,李初瓷把自己的本子推過去:「我又重新算了一次,你看你和我的一樣嗎?」

  「嗯,這回一樣了。」

  「那就好。」

  這道題寫完,李初瓷就很自然地去寫下一題,方才所想全部都忘記了,只覺得話題已經結束。

  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那一點什麼別的,以及懷疑的苗頭,就這麼通通,偃旗息鼓掉了。

  ……

  下課的時候阮音書去打水,發現飲水機邊照例藏著一堆熱衷於八卦的課間少女。

  蔚藍天幕飄搖地做著襯景,嬉笑聲漸次傳出,班門前站著偷偷摸摸的早戀情侶,表面上是朋友交際,可喜歡已經從眼睛裡溢出來。

  阮音書呼吸著新鮮空氣,順著長廊看過去,好像看到了漫長卻又一眼能看到頭的青春時代。

  鮮活明亮得像最佳時期結好的橙子,飽滿又大隻,泛著飽和度極高的盎然。

  她搖了搖手裡的水杯,然後走了過去。

  大家本來正在討論程遲中午的事情,可看阮音書來了,程遲又在她的事上變得那麼不好惹,只得齊齊住嘴,換了個別的話題。

  不知道該怎麼去講八卦的時候,一般選擇不講——這是八卦女孩的絮叨守則之一。

  所以當阮音書打水的時候,聽到她們討論的重點變成了「老巫婆羅欣霞還是那副鬼樣」。

  「你不知道,今天上課的時候羅欣霞又收了一次我們練習冊的錢。那本練習冊的錢她已經收過五次了。」

  阮音書怔了怔,不可思議地看過去:「一本練習冊收了五次錢?」

  一般除了必修書是交學費時一起交的,剩下的那些課外練習冊都是每個班自己買好,然後任課老師收錢,她從沒想過一個老師可以把一本書重複收錢。

  「對呀,沒見過吧。」那女生無奈嘆息,「一本書是三十五,我們班五十個人,一次就是快兩千……賺翻了吧她。」

  李初瓷也問:「你們沒人反映嗎?」

  「怎麼反映?她說要收錢的時候底下也有人小聲抗議了啊,但是不敢大聲說,畢竟她是班主任啊。敢跟她作對,瘋了嗎?」

  阮音書一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羅欣霞在學校也有好多年了,學生不敢隨隨便便和她作對,況且幾十塊錢也不是什麼巨款,忍忍也就算了。

  萬一真的跟她產生了正面衝突,往後幾年還要待在她班上,別說怎麼被明里暗裡針對了。

  李初瓷:「那你們跟教導主任反映一下呢?」

  「她跟時亮關係可好了,誰敢去找死啊。」女生晃著杯子後怕地說,「而且,除了這個不說,就今天中午發的那個卷子她都要收錢,兩塊一張,我都不知道為什麼……」

  「就那個競賽題的嗎?」阮音書舔舔嘴唇,「那個複印不是從班費里扣嗎?」

  「我們的班費形同虛設,動不動就要交,也不知道去哪了。」

  一說起自己的奇葩班主任,女生有說不完的話:「而且她自己還開了一個補課班,超級貴,一節課兩個小時,要六百。」

  阮音書擰緊杯蓋,鹿眼眨了眨:「不是強制的就還好。」

  「不是強制勝似強制,因為有很多老師該講的她上課都不講,只留到自己的培優班裡講。這怎麼辦,畢竟要考試吧,成績是自己的吧,就只能去咯。」

  「天哪,這也太可怕了……」

  「對,我們都說她是想賺錢想瘋了。」女生聳肩,「可是那又怎麼辦,我們不敢說呀。」

  阮音書想了想:「可是現在教育局不是不允許老師在外面補課嗎?」

  她記得之前還發下來一張單子,讓她們填寫有沒有老師在外補課的。

  女生嘆息:「偷偷補唄。就是那種偷偷又明目張胆的,有時候就下課了在我們教室里補,我總覺得她早晚要踩雷……」

  李初瓷想到羅欣霞驅逐一團白的事件,道:「這種老師就應該被早點揭發,太刻薄了,而且自私。」

  「希望她快點踩雷吧,這樣我們就解脫了。」末了,女生捧著手裡的茶感慨道。

  下課時間從來短暫,還沒聊幾句,就該去上課了。

  大家結束彈劾羅欣霞的話題,三三兩兩回了班。

  結果倒數第二節課的時候好像是電路故障了,教室里的燈忽然全熄滅了。

  倒數第二節課下了之後,班長接了通知出去,再進來的時候帶了個好消息。

  「因為停電,學校擔心大家放學的時候出事故,所以最後一節課不上了!」

  「哇!好耶!」

  「行行行,早點回去休息。」

  「走咯~」

  最後一節是副課,在不在學校都差不多,所以大家對於能快點離開學校這個消息格外興奮。

  畢竟有很多人要打車回去,早點走就能避免堵車,免得在車上晃晃悠悠,動輒便心煩氣躁地等前頭堵車。

  班長發下通知書:「都慢點啊,記得把通知書帶回去簽字,明天要收的呢。跑快的那個幾個,給我回來把通知書帶走——」

  有幾個動作快的書包早就整理好了,已經竄到門口準備逃之夭夭,被這句話逼得又重新走了回來,回到位置上拿告家長書。

  教室里傳來鬨笑聲。

  沒笑多久,大家收拾的差不多,也都準備走了。

  班上的人漸漸少起來,阮音書跟李初瓷這回動作也挺快,一塊兒出了校門,在門口告別。

  她目送著李初瓷往搭地鐵去上培優班。

  初瓷個子小小的,平時也比較積極樂觀,逢人總是笑著的,但偶爾也會有愛文藝愛感慨的一面,就是走路總是習慣性低頭,也不知道是怎麼養成這個習慣的。

  看了一會兒李初瓷的馬尾辮,身邊人流匯聚而過,熙熙攘攘,忽然,後面傳來一道驚叫:「來電了!」

  不過普普通通的三個字,此刻卻仿佛一個□□砸下來,大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驚悚片,一下子扭曲起來。

  「臥槽快跑!再不跑要被捉回去上課了!」

  「怎麼說來電就來電啊?」

  「救命!我好像看到時亮了!」

  這句話像終極警報,阮音書感覺到身邊的人立刻都慌亂了起來,大家生怕被捉回去上課,立刻加快腳步往外跑。

  好像只要自己跑得夠快,就可以假裝聽不到那殘忍的現實,心安理得地翹掉這堂課。

  身邊的人在夕陽下飛奔,阮音書被他們極快的速度擠來擠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今天雖然也想自己坐公交回家,但萬一真的來電了,是不是最好還是回去上課呢?

  萬一大家都跑光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這裡,會被拎回去上課嗎?

  她現在感覺跑也不是,回去也不是,自己根本不知道往哪去,好像缺一個牽引力讓自己逃離這個尷尬的環境。

  好像缺個人堅定地替她做個選擇,決定她到底該去哪。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被人推搡了兩下,她身子一側,卻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過來。」

  她懵了一下,繼而抬頭去看,直到被拉著跑出人群,她才看清拉她的人。

  是程遲。

  少年黑色短髮隨著風掀起弧度,唇邊不知是不是帶著笑的,襯衣被吹鼓出一道弧度。

  恍然一瞬,夕陽沉沉欲墜,落了他滿身。

  風穿堂而過,光影斑駁,天幕雲絮被電線分割成塊兒,她被他拉著跑,心像是快跳出喉嚨口。

  不知道跑了多久,程遲停下,手中少女的手指溫軟,像握了塊兒軟玉,指尖若有似無地搔著他掌心。

  空泛的癢意湧上。

  他回頭看她,輕笑:「剛剛站那兒那麼久,是在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個場景好青春好動人好鮮活程遲好帥嗚嗚嗚

  今天nili靈總過了個生日,被大家記得的感覺真好,本章發200紅包慶祝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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