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繼續想x3
好不容易停下了腳步,阮音書還在喘著氣兒,心跳聲在空巷中愈發清晰,感覺耳邊程遲說的話都朦朧了起來。
抱著手臂歇息了好一會兒,似乎冬眠的動物這才慢慢展開身體,她回過神來他剛剛的話——他問,她站那兒是不是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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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咕噥了兩聲,蘊著汗意的鼻尖輕皺,一副嫌棄他又無奈的樣子:「誰在等你啊。」
程遲單手掐著腰,笑著湊近她:「那課代表是在欣賞什麼?周邊人肩膀的風景?」
「誰欣……」
她才說了兩個字,驀然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身高只能看到別人的肩膀。
她不服氣地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我哪有那麼矮好不好?我只是不知道去哪。」
剛剛大家都逃荒似的往外跑,就阮音書一個人站在那裡原地不動,又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他一眼就看到了。
不止看到了,還覺得好笑。
又不是什麼叛逆的大事,她卻還是站在那兒惴惴不安,像偷魚吃的小貓,抬高尾巴提著爪子,輕輕地沾一點味道,再靜悄悄舔掉。
她現在還轉頭往後看了看,好像有點後怕,懷疑自己是不是逃課了,耳垂紅得透明。
程遲搭著眼瞼笑,有意誇大,「不就是逃個課麼,緊張什麼。」
阮音書白皙手指扯了扯耳垂,咽了咽喉嚨,方才那麼點身高方面的氣勢全消,小聲問他。
「這真的算逃課啊?」
「算啊,」他漫不經心地敲手臂,「還是明知故犯,明明知道來電了,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逃課。」
末了,他繼續「誇獎」道,「厲害啊,課代表。」
完全把自己撇乾淨,仿佛剛剛拉她的不是自己一樣。
但她卻好脾氣地不怪他,背著自己的書包就轉了個身,「那我還是回去上課吧。」
往前沒走幾步,書包帶被人扯住,他聲音散漫輕淡,「回去什麼回去,逃課多好啊。」
「不能逃課。」她很堅持,這方面倒是有磐石難移的信念感。
他覺得有意思:「逃一下試試?」
「我回去了。」她扯走自己的書包帶。
程遲忍不住笑出聲:「學校里都沒人了,你回去幹什麼?」
阮音書腳步停了一下:「誰說沒人了?真的嗎?」
「是啊,人都跑光了,」他勾唇,掀了掀眼瞼,「我騙你的——沒逃課。」
她還是不信,像是在深度觀察他有沒有說謊:「真的?」
他迎上她的目光:「真的,我騙你難道有糖吃麼?」
「那可說不準,」她眨眨眼,「我要是逃課了,就是你現在在騙我;我要是沒逃課,就是你剛剛在騙我。」
「……」
「無論是哪一種,你沒糖吃也都騙過我一次了。」她煞有介事。
他被她繞得頭暈,點點頭,轉身欲走的架勢:「行吧,那就當我騙你吧。」
程遲走出去幾步,發現身後的人還站在原地。
他回頭,見她就站在渺渺綠蔭中,秀氣的眉頭蹙了蹙,有點糾結,又很為難的模樣。
阮音書手指有點兒不安生地抓了抓書包帶,問的卻仍舊是:「我到底算不算逃課啊?」
看她這在意得要命的樣子,他真是無奈又好笑地彎唇,繼而勾勾手指。
「真不算,過來吧。」
且不說來電這個消息的真假,就算是來了電,這都最後一節課了,有人早就離開了,學校不會強制喊人回來上課。
有一就有二,既然有的人早就走了,後面的人肯定也會效仿,人都走得差不多,就不會再上課了。
也不知道她這滿滿的憂慮感哪兒來的。
阮音書半信半疑地往前走了兩步,「那我就信了呀——」
「萬一老師說我,」她有點無賴的感覺,「我就說是你拉著我跑的。」
「成,你說是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都成。」
她被逗笑,低了低頭,劉海兒隨著風晃。
程遲問她:「你怎麼回去?」
「坐公交吧,」她加快腳步,喃喃,「要快點回去了,要在我媽出門之前到家,不然她就要白跑一趟了。」
程遲抬抬下頜,「公交站在左邊,走吧。」
「你也去啊?」
「嗯,」他垂著頭,眼底情緒不甚分明,「我去轉轉。」
「也是,」她踩著自己的影子,像在玩兒遊戲,「我也不知道這邊路怎麼走。」
程遲帶著她穿過巷子,邁步往公交站走去,背影有那麼一個瞬間,看起來居然還有點安心感。
她想大概是自己很少跟男生打交道,而大多數高挑肩寬的男生,天生給人一種踏實感吧。
走到車站,她要等的那班車很快就來了,遠遠看去車上人頭攢動,看起來人挺多。
因為趕時間,她沒空再等一班了,只能先上去擠擠,反正過不了多久就要下車了。
阮音書從書包側邊抽出自己的公交卡,刷卡上車,餘光瞟到程遲也上來了。
並且……他手裡似乎還拿著一張紅色的一百塊。
阮音書像看怪獸一樣地看著他:「你沒帶零錢嗎?」
「沒帶。」
「電子公交卡呢?」
「沒有。」
她放低聲音:「你這一張毛爺爺,別人怎麼找零啊?」
「找不了?那算了。」
她以為他的意思是不坐公交了,但是看他把錢往投幣機里扔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他的意思是……
找不了就不用找了。
……
「別別別,」她伸手去攔,「我幫你刷一下吧。」
花一百塊去坐兩塊的公交車,有錢人的想法果然讓人匪夷所思。
說完,沒等程遲說什麼,她用自己的公交卡給他刷了一下。
程遲搭在欄杆上的手指動了動,似笑非笑道:「課代表還真有愛心。」
「你上次幫我捉狗了嘛,你也挺有愛心的。」
她已經把他當時幫自己找一團白的事兒,主動歸於「是他比較有愛心,不想看狗受委屈,所以幫它找到了主人」這一欄。
而且他當時為那件事那麼辛苦,她今天只是給他刷了個卡而已。
車緩緩往前行駛。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兒,車上的人特別多,門一開,又湧進來一大批人。
阮音書被往中間擠,手逐漸脫離扶手,被卡在了一個不尷不尬的位置。
她周邊已經沒有可以拿來借力的扶手,但人又這麼密集,卡得她動彈不得,如果沒有大的剎車,她大概可以安全下車。
但是萬一司機急剎了,她就很可能摔倒或者被甩得一個趔趄。
阮音書這麼想著,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扶手,無奈上面的扶手也都有了主人,而且她似乎也沒有身高優勢去搶扶手。
於是她就只能這麼縮著站著,祈禱這個司機師傅水平較高,不要來一個急轉彎。
結果她還沒祈禱完,立刻感覺到車子進了彎道,而且速度開始變化了。
她微微往後傾的時候,伸出手扯住了程遲的衣擺,目的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免得到時候被甩出去。
她只是做了個準備,沒有真的站不穩,所以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抓著他衣袂,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狀態不穩。
程遲垂眸看了一眼她若即若離的手指,又發現自己抓著上方的手臂微微彎曲,大臂是平的,倒很適合當一個「人肉扶手」。
於是他伸手抓著她手腕,把她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抓這裡。」
她茫然地感受著手下肌肉的輕微起伏:「啊?」
「抓衣服不牢固,抓這裡就行。」
於是阮音書就這麼扶著他的手臂搖晃了一路,同車沒有扶手的人投來「這也可以嗎」的眼神,她權當是羨慕,默默消化掉。
幸好時間不長,沒幾站路她就下車了。
撥開人群下車前,她仰頭跟他告別:「我得走咯,明天再見。」
少女瞳仁乾淨清冽,鹿眼微圓,仰起頭的時候像個瓷娃娃。
他忽然很喜歡這個角度,唇角微抬,「行啊,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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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明天見」,第二天卻未必真的能看到。
畢竟程遲來上課講求的是心情,有時候心情不佳,就不會來上。
不過次日第四節課的時候,程遲倒確實是來了。
看著程遲的腳步,又看看他身後的鄧昊,阮音書切切實實地發出疑問:「你為什麼每次都是第三第四節課的時候來啊?」
程遲瞥一眼旁邊的人:「你問鄧昊。」
鄧昊指自己:「我咋了?」
這倆人說話帶他出場幹嘛?
程遲:「說說你今早吃了多少。」
鄧昊:「不就一碗粥一碗豆皮一個面窩和一杯牛奶嗎?」
阮音書:?
「這個人非常愛吃早餐,不管幾點睡,第二天都會爬起來吃。」程遲對著阮音書目光,不疾不徐解釋道,「他訂的早餐一般比較多,吃完很撐,就順便來學校散步消食。」
阮音書偏頭問:「他吵醒你的話,你不會打他嗎?」
「打他有什麼用,」程遲懶洋洋掀眼皮,「他在這種事上尤其堅持,好像一頓不吃能餓死似的。」
「你懂什麼,」鄧昊直起身,第一次有了類似於底氣的東西,「我們養生男孩也是有追求的!」
「是啊,」程遲嗤笑一聲,「一邊通宵一邊養生,你們養生男孩還真有意思。」
「……」
後面熱鬧了這麼一會,很快歸於靜寂,程遲和鄧昊重新開始打遊戲,阮音書開始寫題。
現在還沒有什麼作業布置下來,阮音書手頭上只有一張之前的物理競賽試卷,索性就開始寫物理題了。
寫了一會兒,喬瑤來班上收告家長書,經過阮音書的時候,阮音書小聲問她:「喬老師,之前我們逐物杯競賽用的那個教室,我還可以去嗎?」
喬瑤思索了一會:「如果沒有班級在那邊辦活動就可以去,那邊的門應該一直是開的。怎麼,你想去那裡寫題嗎?」
她小幅度點頭:「嗯。」
喬瑤只當她是喜歡一個人的環境,沒再多問什麼,只是笑笑:「你想去就去吧,如果門打不開再來找我。」
阮音書點頭:「好的,謝謝老師。」
其實環境對她來說沒什麼,只是……這次又碰到了一道題,似乎是k很擅長的題型,她想去碰碰運氣看k還在不在。
雖然這個可能非常小。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k在她這邊變得比搜索工具還值得信賴。
午休時段,阮音書自己帶著卷子去了那個教室,路過籃球場的時候看到那邊有一堆人在打球。
不知道程遲和鄧昊在不在,不過他們好像很少中午出來打球。
她亂七八糟地想著。
走到教室門口,她推開門,裡面空空如也,桌子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她拿紙擦乾淨,然後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開始寫題了。
但直到鈴聲打響,她得離開的時候,窗口還是沒有出現紙飛機。
第二天第三天,k都沒有出現,但是第四天,就在她不抱希望仰起頭放鬆神經的時候,窗口處掉下來了一個熟悉的小東西。
她呵欠打了一半,沒敢打完,怕眨眨眼這東西就消失了,把剩下半個呵欠吞回肚子裡,然後取下了那個紙飛機。
阮音書這次單刀直入,為了確認是不是k,又生怕k消失了似的,趕緊把題目寫了上去。
過了大概十分鐘,上面傳了答案下來。
是標準的k式解題法。
驚喜之餘,她徒勞地抬頭往天花板上看了看,又有些奇怪地問:【你今天怎麼來了呢?】
回答很快:【你好像在找我。】
她一邊吃飯糰一邊寫:【是的,因為最近的競賽題有點難,我還有兩題想問你。】
飯糰是路過小賣部的時候捎的,原因是今天中午的蓋澆飯不怎麼好吃,她只是隨便扒拉了兩口,看到飯糰餓了,就順手買了兩個。
k很快又幫她解決了兩題,紙飛機傳了幾個來回,一個中午也差不多過去了。
阮音書吃了一個飯糰,感覺很飽了,就問k:【中午買了兩個飯糰,但是我只吃得下一個,多的那個你要吃嗎?】
【不用。】
好吧。
阮音書:【題目我弄完啦,現在就回班了,你也抓緊時間休息吧。】
k:【好。】
她把東西收好,帶著自己多餘的飯糰,和滿滿當當的思路回了班。
剛剛做題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出來走了兩步,推開班門,裡頭又睡倒一大半,阮音書的困意也來了。
她打了個呵欠,睫毛上沾了水汽。
李初瓷還在本子上寫著什麼,看她來了,把本子合上,問,「你怎麼多了個飯糰?買了沒吃嗎?」
她頭暈乎乎的,也沒聽清李初瓷說了什麼,嗯嗯唔唔了幾聲,就砰地一下枕倒在自己的手臂中,睡熟了。
李初瓷笑著看她一眼,收了本子,也開始睡午覺了。
睡完午覺起來就是下午的第一節課,阮音書還有點困困的,打算吃顆薄荷糖醒神,結果打開鐵盒,才發現自己的薄荷糖吃完了。
她扯扯李初瓷袖子,示意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李初瓷問她:「去幹嘛啊?」
阮音書:「去小賣部一……」
下半句還沒說完,一轉角就迎面遇到剛打完籃球的男生們。
程遲走在最前面,她差點就跟他撞上,程遲也沒料到她會從某個角落鑽出來,也滯了那么半秒。
她抬眼看他那個瞬間,日光斑駁投落,襯得她眼神極亮,像是把人看穿了一瞬。
他眨了兩下眼睛,有些奇妙地挪開目光,沒有和她對視。
等他再開口的時候,聲音稍抬,已經和平時無異:「又去小賣部?怎麼,課代表吃了個飯糰還沒吃飽?」
「我是去買糖……」
說到這裡,阮音書打住,皺了皺眉心,有些猶疑地問。
「你怎麼知道我中午吃的是飯糰啊?」
作者有話要說: 音崽眉頭一皺,發現問題並不簡單。
哇今天好肥,想要留言惹
還是一百個紅包哇,前面幾章的明天一起發=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