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努力想x2
給阮音書告白的羞澀男生臉紅了又紅,像是被人發現了什麼隱秘心事一般。
程遲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色更冷了幾分,周身湧起一大團黑氣和戾氣,非常不爽地舔了舔上牙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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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瞄準獵物,上膛擊斃。
羞澀男生現在不止是臉紅了,還有點害怕。
他哪裡知道對面這個人,是學校大名鼎鼎的蓋世魔王。
只是覺得這位同學怎麼來者不善的模樣……
羞澀男生又小聲問了句:「不、不可以嗎?」
程遲危險地眯了眯眼,這會倒是笑了,「你送這個——是什麼意思?」
「啊,」羞澀男生愣了愣,「就是,想告訴她我的心意來著。」
「她學習很忙。」程遲言簡意賅,把所有通道通通堵死。
「我知道的……但但是,這個不會耽誤她很久的,而且,如果那個什麼……我們可以共同進步,一起努力學習啊。」男生說著,從脖子紅到耳根。
程遲點頭,行,還開始構想你和阮音書的美好未來了。
他顛了顛手裡的盒子:「你們不適合。」
「還沒開始呢,怎麼就知道不適合,而且你都沒有過問她的意見!」青春期的男生總是有超乎尋常的決心和羞恥心,「幫我送到她手裡,拜託了!」
男生把另一張紙條一起塞進程遲手中:「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她想加……隨時可以加!」
說完,羞澀男生低著頭跑走。
程遲非常緩慢地闔了一下眼瞼,半耷著上眼皮垂頭看手裡的紙條。
紙條疊成一個愛心,裡面是羞澀男生的聯繫方式。
她想加個屁。
程遲收回目光,眉無意識地蹙了起來,抱著這一堆亂七八糟的「示愛禮物」走回了座位。
鄧昊正坐在位置上舔冰棍,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你怎麼在外面站了那麼久?去收保護費了嗎哥?」
程遲沒搭理。
鄧昊本來也打算繼續看自己的綜藝節目,結果餘光瞟到了一個紅呼呼的東西,像個橢圓似的。
「這啥啊?」他指了指程遲手裡的東西,「你真的收到錢了嗎?這麼大個盒子是什麼?」
程遲不耐煩:「不關你事。」
明顯感覺到程遲進來之後有點走神的鄧昊更好奇了,「我看你和門口那個好像說了很久呢,走的時候那男生臉還紅了……」鄧昊越說越覺得有問題,目光逐漸變得深奧而變態,「不會吧,程遲你幹啥呢!」
阮音書聽到後面的聲音,也禁不住回頭看。
熱愛作死的鄧昊趁程遲不注意,做賊似的飛快伸出手去拿他抽屜里的盒子,誰知道被程遲發現,一個眼刀掃過來,鄧昊手抖了一下。
盒子被從抽屜里扯出,蓋子不經意間掀開,露出裡面粉色的信箋和折的千紙鶴,而盒子旁邊的,是一個紙疊的,紅色的愛心。
時間靜止了,鄧昊就那麼伸著手不敢動作,眼睛睜得挺大,滿臉寫著「活久見」。
阮音書看著那個愛心,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目光不知往哪裡落的時候,正對上程遲的目光。
少年眸色沉沉,懶散而輕佻,眼底壓著不悅。
她想了想,小聲問道:「你現在的荷爾蒙……已經波及到男孩子了嗎?」
程遲:「……」
左右不過就是個路人甲的告白,其實無關緊要。
只不過……他喜歡的姑娘,怎麼還有人敢搶。
那個盒子連帶著告白也不知道後來跑到哪兒去了,等程遲想起來似乎還有這碼子事的時候,盒子早就不翼而飛,不知去向。
他對著空蕩蕩的抽屜,還沒來得想點什麼,就看到鄧昊神秘地跑進來,小聲地附耳道:「羅欣霞回來了!被開除了!現在正在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滾蛋呢!!去共賞人間美妙時刻嗎?!」
程遲倒是挺意外:「這麼快就被開除了?」
「是啊,好像還罰了不少錢,補習班之前收的錢也都退給家長,還有以前多收的資料錢也都填到班費裡頭去了……」鄧昊說,「之前二班的人就陸陸續續得到通知了,只不過羅欣霞今天回來我才知道的。」
鄧昊又小聲:「趕緊去看唄,好多人都在湊熱鬧呢!」
說完,鄧昊又摁抐不住地慷慨激昂地抬頭:「二班班主任被罰了,就在語文組辦公室裡頭,大家去送行嗎!」
「……」
所以剛剛小聲的原因是什麼?
李初瓷聽了這個消息,大仇得報似的立刻站起身:「哇,上頭的速度真夠快的啊,走走走,音書我們去瞧瞧!」
阮音書被李初瓷拖去了語文組辦公室,遠遠就看到大家圍在了門口。
李初瓷殺出了一條血路,擠到了圍觀前排。
羅欣霞今天看起來很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放棄了自己粉紫色眼妝所導致的,黑眼圈特別濃地掛在眼下,臉上的雀斑遮都遮不住了。
因為消瘦,她顴骨更凸,臉頰陷進去很深,以往就刻薄的臉現在更加尖銳,無限度逼近於圓規。
「之前不是還挺張揚嗎,又是趕狗又是罰人跑圈的,感覺她一個支點她能撬起一個地球,」李漾擠過來說道,「這就是人品差的後果吧,沒人喜歡她。」
有人道:「更慘的是二班好像根本沒人為她求情,之前好像也是有一次有個老師要走了,但是那個老師人挺好,全班就一起寫聯名書,後來老師就留下來了。但是羅圓規他們班,大家都沒有要挽留爭取的意思。」
「羅圓規?哈哈哈這個形容怎麼這麼貼切。」
「對了,你們知道她為什麼要叫羅圓規不?」二班的人也在圍觀之列,「因為我們之前講到初中的一個課文嘛,裡面就形容一個反面角色的女人很刻薄,像個圓規一樣,結果她就問班上人:你們覺得我們班誰比較像圓規啊?」
「不是吧——老師上課問這種問題,這對學生敵意也太大了。」
「是啊,我當時就覺得這個老師真的一點分寸都沒有,這種話題已經有侮辱學生的意思了吧。」
外面風起雲湧討論的熱烈,裡間的羅欣霞像個笑話一樣被觀看著,在眾人圍觀中一個個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到箱子裡去。
別的老師都在工作,好像她那一塊兒變成了黑白的,反差強烈。
羅欣霞也沒有以前的趾高氣昂了,許也是覺得丟臉又難堪,抱著箱子低頭從走廊中穿過,偶有陌生的學生指指點點,議論聲重重。
她能感覺到他們在聊她,能聽到那音節一個個摞疊著,但卻聽不清這些人到底在說什麼,只是嗡嗡嗡一樣在她耳畔來回激盪。
她也很想把手裡的東西就這麼扔出去,大吼一聲都給我住嘴回去上課,但她做不到了。
她被革職了,她沒有權利了。
被踩入泥土,似乎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快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人群里打眼的程遲。
少年很高,無論站在哪裡都足夠惹眼,無論是自身條件還是家庭條件,都並非優越二字能簡單概括。
想到這裡,羅欣霞忽然頓住腳步,有些歇斯底里地惡狠狠瞪過去:「是你舉報我的吧?」
否則她怎麼只知道自己被人舉報了,卻不知道舉報的人是誰呢?能把保密工作做的這麼好的,除了程遲還能有誰?
程遲皺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也不知道是觸動了羅欣霞哪根神經,她驟然抬頭,篤定地指著程遲:「肯定就是你!你對我懷恨在心,所以那天我在一班補課的時候,你去舉報了對不對?」
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能在此刻全數傾倒出來,也不管自己對與不對。
「你也不用狡辯了,我知道你城府深得很,小小年紀一肚子壞水。我告訴你,你遲早要把這個學校帶的一團糟,現在你還能站在這裡,只是沒有被……」
「羅欣霞!」忽然有人從拐角里快步走出,打斷羅欣霞的話,「你怎麼還沒走,站在這裡幹什麼?」
「校……校長?」羅欣霞心虛地咽了咽口水,「我跟學生說事。」
「我不是讓你收拾了東西就儘快走嗎?你是不知道自己惹出了多大的事??」校長眉頭緊鎖,指指她身後,「你看看這裡都圍了多少人了,你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等會還要不要上課了?學生出事了又怎麼辦,你能負責嗎?!」
「換而言之,你自己清楚這不是什麼光榮的事,」男人咬咬牙,恨鐵不成鋼地嘆息一聲,「你給學校造成了非常大的名譽損失,所以別再逗留了,我希望一切都到此為止,你別再招搖,我也不想事情更壞。」
看到校長親自出來趕人,圍觀群眾又是一陣沸騰。
阮音書站在人群里,目光卻放在程遲身上,有些奇怪羅欣霞剛剛為什麼一直在指控程遲。
羅欣霞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心裡的憤憤不平,憋屈道:「我知道了。」
她最終也沒能發泄完,連一個眼光都沒敢再丟給程遲,揣著一肚子自找的氣走出校門。
一高的大門在她身後吱呀著關上。
鄧昊晦氣地撣撣衣角,看著程遲:「你們的事都多久之前了啊,難為這傻逼現在還記你記這麼清楚,你哪有那麼多時間跟她鬧,要整早就整了好不好?」
程遲勾了勾唇角:「大概有臆想症吧。」
「當時她們指控你的場面我都還記得呢,」鄧昊抬頭,「風水輪流轉啊,誰能想到我們親愛的羅老師現在就下馬了。」
兩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校門口看了一會,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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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欣霞離職以後,喬瑤先代她上了一個星期課,一個星期之後,學校安排了新的老師教二班物理,班主任也換成了數學老師。
大概是學校怕了,二班新的物理老師人不錯,是口碑挺好的一個老師。
羅欣霞就此蒸發,聽說換了手機也退了班群,換了個城市生活。
總之沒有了她的校園,比以往和.諧了許多。
但是阮音書總是容易想起,羅欣霞走之前指著程遲鼻子罵罵咧咧的場景。
程遲和羅欣霞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她仍然無從得知。
……會和程遲之前隱瞞身份解題有關嗎?為什麼羅欣霞那麼針對程遲呢?
也不知道這個謎團,什麼時候才能被解開。
周末的時候阮父買回來一個烤箱,阮音書和母親一起研究了一會,打算做點小餅乾。
東西都買回來之後,母女倆各種調和加料,在桌上忙得不亦樂乎,一團白就在底下吐著舌頭看。
差不多弄好之後,阮音書把面壓平,然後用模具把餅乾的基本形狀給定了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阮母一開始對一團白進家門並不積極,但一團白實在可愛,沒一會兒阮母就抵抗不住這攻勢,繳械投降,變成了「一團白奴」。
現在阮母比阮音書照顧一團白還要積極,甚至還給一團白做了小鞋子。
餅乾送進烤箱之後,阮音書邊聽英語聽力邊等待,阮母則在逗一團白玩兒,一團白搖著尾巴,一雙大眼眨啊眨。
一套英語聽力聽完的時候,餅乾剛好烤好了。
阮音書戴著手套把餅乾端出來,烤箱的時間控制得剛剛好,餅乾沒有碎也沒有炸更沒有焦,表面金黃。
她這次選的模具有小熊的、哆啦a夢的,還有個笑臉和一箭穿心的。
晾了一會之後,她選了塊餅乾嘗了一下,味道還不錯,非常酥脆。
阮母問她:「要不要明天帶一些去學校給同學?」
阮音書點頭:「我剛剛正在這麼想。」
她找了四個袋子,一個袋子裝了一種模板的餅乾,周一就順便帶去了學校。
早上李初瓷來得急,剛好沒吃早餐,阮音書就順便給了她一份餅乾加一杯牛奶,李初瓷簡直感激涕零了,邊誇她心靈手巧邊把餅乾吃完了。
後來下午自習課兩個人又一起吃了一袋,大概是袋子捏動的響聲被鄧昊聽到了,他揉揉肚子,忽然說:「我好餓啊。」
阮音書停了一下,送了一塊餅乾進嘴巴里,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包自製餅乾遞過去:「喏,吃嗎?」
鄧昊受寵若驚:「給我的嗎?!」
「嗯,」阮音書點頭,「我昨天自己做的,今天帶了幾包來學校。」
「好啊好啊,」鄧昊來者不拒,伸手收下,「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一邊百無聊賴的程遲看過來一眼,旋即懶懶散散道:「課代表搞區別對待啊。」
「我們這就四個人,三個人都有的吃。」他繼續「控訴」。
「你也有呀,我怕你不吃,」阮音書長睫顫了顫,「畢竟你那麼挑剔的。」
「課代表給的,哪有不要的道理。」程遲攤開手,示意她趕緊把東西放上來。
桌子裡還剩下一包小餅乾,阮音書遞了過去,程遲接過之後,顛了顛手裡的分量。
很快,他打開袋子,一邊玩遊戲一邊吃了起來。
雖然程遲沒發表意見,但看他一直在吃的樣子,應該對餅乾也是滿意的。
阮音書轉過頭繼續寫題了,寫題的空當李初瓷說:「我才發現這裡面都是笑臉的誒,你做的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阮音書慢慢咀嚼,像只倉鼠似的:「不止,我做了四種樣子。」
「還有呢?都是什麼樣的?」
「還有一套哆啦a夢的,一套熊的,還有一套一箭穿心的。」
李初瓷驚嘆了聲:「我怎麼沒看到穿心的啊?你的心呢?」
「可能……在程遲那兒吧,」阮音書說,「我也不知道,剛剛隨手給的。」
程遲聽到這番對話,手指停了停,旋即低頭,看向自己手指間夾著的那一塊小小的心。
餅乾的樣子挺可愛,愛心上還有個箭頭穿過,真的是一箭穿心的樣子。
他無意識地抬了抬眉。
放學之後大家三三兩兩離開,程遲餅乾還沒吃完,便順道準備帶回去。
鄧昊的手不安分,視線也定在他的餅乾上:「帶回去幹啥呀,多麻煩,不如現在……昊昊幫你……」
程遲目光非常不善地挪過去,眼瞼下壓著一半瞳仁,冰冰涼涼的:「好啊。」
「……」
鄧昊很快發現情況不妙,搖搖頭,吞吞口水,很違心地笑了笑:「奇怪,可是我現在又不想吃了呢,呵呵。」
兩個人走到後門門口的時候,程遲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正向正門靠近——是之前給阮音書送告白禮盒的那個。
很快,阮音書也從正門方向出去,兩個人打了個正著。
鄧昊本來以為程遲要走,但是誰知道程遲居然站定了,鄧昊一頭差點撞上,幸好自己及時剎住了車,順著程遲目光看去。
那邊的羞澀男生說了幾句話,說著說著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說完就看著阮音書,像是在等什麼。
阮音書不知道在想什麼,想了一會之後也開口了,重複說了幾個字,然後鞠了個躬。
程遲看出她說的是「謝謝謝謝」。
還鞠了個躬,大概是沒成。
果然,男生有點沮喪地點點頭,但還是勉強微笑著說了句什麼,這才離開。
很意料之中的結果。
程遲笑著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餅乾,滿意地回了基地。
回基地之後,晚餐時鄧昊免不了提起這個事,敲敲碗沿:「我又目睹了一起大型告白被拒慘案,執行者又是我們語文課代表。」
桌上湧起斷斷續續的笑聲。
「你懂啥,人家那是先下手。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沒聽說過嗎?」有人說,「這種就像搶購,你不夠快,最後就只有眼饞別人的份兒。」
討論逐漸多了起來。
「雖然搶手的女孩子,是要講究一個先下手!但是怎麼講,阮音書這種女孩子,就屬於特別難搞定的類型,太他媽難追了,而且她也不跟人示好你知道嗎。」
「對,就是追又追不到,但是你不追,又被別人追跑了,反正就是,這玩意是一種很懸的東西。」
「反正我覺得現階段的阮音書是特別難追的類型,屬於玩命追也追不上的那種。」
程大少爺高高掛起,聽著四面八方湧入耳的討論。
她雖不愛示好,但對他也還算不錯,起碼今天的餅乾挺好吃,形狀也正合他意。
過了那么半晌,眾人講得更加激烈。
程遲散漫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柜子上的那袋手工餅乾上。
聲音淡淡的,又很有力量:「很難追?」
「是啊,看起來就很難啊……」
「到底難不難追——試試不就知道了?」
程遲沉聲,語調裡帶著一點躍躍欲試的,撩動的火星。
作者有話要說: 收到餅乾的程遲不僅有點膨脹——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膨脹城池:試試就試試
在火車上顛簸碼字的作者發出吶喊:本章也有66個紅包!